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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飞身到了监牢门口,抬手指了指南边,一晃又没影了。 “你们去门下宗。”薄言留了这句话又一指白、郭两人,跟那人一起跳出牢门,也晃没了影。 “首,首领,怎么办。” “走。”小五没留下任何消息,劫了囚犯,直奔门下宗而去。 现在情况复杂,他不敢再与任何人传递消息,因而,众人失去了最早知道薄言去向的机会。 一个下午之后,床上的孩子才终于有了动静,见他睁开朦胧的眼睛,咽了咽口水,撇起嘴唇就哭了起来,嗓门那个大,似乎把这段时间的难受和委屈一股脑儿都发泄了出来。 哭声也终于惊醒了昏睡在另一边的人,见他几乎是飞到了床边,一把就将孩子揽到了怀里,小石也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容貌,紧紧撰着那人衣襟,不住地喊着爹爹。 司天正在桌边拎着三块牌子看,费闲拿来的银牌上没有缺口,没有放药也没有名字,那应该还没有彻底加入的意思。 半柱香之后,小石才终于安静下来,小手还在紧紧攥手里的衣襟,抽泣不止。男人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安慰着,坐到了床边。 “所以,你是肖氏一族的后人?”司天正总算问出了这句话。 那人先是一怔,继而缓缓点了点头,拍着儿子的后背将他护在怀里,似有似无的祈求绕在唇边。 “肖氏?谋反那个?”朱韵一愣,沈青青不明所以看过来。 明显,费闲与穆决明沈天成几人并不觉得奇怪。
第80章 错乱 司天正点了点头,抬眸看向肖氏父子。十七年前肖家谋反一案判得干净利落,九族无一幸免,主族被灭,附属家族抄家流放,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只凭当时还什么都算不上的韩元之,可做不到。 果然,就听那人沉声道:“是,也是我害了韩军师,他是为了救我才牵扯进来的,他,不该死。” “韩刺史的问题可不止于此,因为他的暗中谋划,使整个北洲城都脱离了皇权管束,以你的眼界,不会不清楚北洲对整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吧,即便他现在不死,回去也活不成。”司天正放下手中的东西,语调平缓。现在这里最大的威胁已平,有司马骁在,即便那些人现在起事也没那么容易了。 “不,不是,韩大人是被威胁的,他自知罪孽深重可也在尽最大努力保下这里,那些人太难对付了,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先人一步,这几年韩大人已是心力交瘁,若不是…唉…如果他真的想葬送洲城,也不会让我去给司马大将军传信。”他抱着小石从腰间取出一块刺史府的腰牌来。 “怪不得这么巧。”穆决明将腰牌接过来看了看,又转身拿给了司天正,顺势坐到了他旁边。 “所以,韩元之不是彻底的反叛者。”那他的死,到底换来了什么呢?司天正看着那腰牌,又看了看桌上那些。 其实现在想想,从一开始韩元之对他们的态度就很有意思,简直可以说是放纵,任几人在眼皮底下四处探查。他们参加测试,将刘先生一行请回去救治,又有郭茗、沈青青几人加入,这些他都未曾过多理会,直到去了洲域,一切才脱离他的掌控,但那些府衙、卫队、军队没有一处暗中使绊子,甚至几人明目张胆去了门下宗,都依旧无人以此为契机,将他们直接抓回来… “所以,这腰牌真的是你们的?”楚山突然上前了一步,一手指向桌上的牌了。 “阿山。”沈天成将他挡下。 “你知道的,我家出事之后,只找到了与这一这样的腰牌,为什么还要拦我。”楚山目中已蒙上火光。 “别急,有这牌子,也不一定是他干的。”朱韵走上前来。 “三三,我们可以先杀了这个人,再去找其他的。”一向稳重的赵庄抽出了短剑。 “等一下!那时候的刺史也不是韩大人啊,再说他是肖家人,你们不是与肖家关系不错吗?都冷静一下听他说清楚!”沈天成怒吼一声,提气将人震退。 “你…是楚家后人?呵,原来你们家也还有人活着,真好,有什么可说呢,就是我们连累的你们。”肖木目光沉沉,盯向那刀尖。 “所以,不解释吗。”司天正站起身,他很想知道,当年,究竟还有多少东西被藏了起来。 费闲洗完手回来,坐在旁边桌子上看那被压扁的金块,丝毫未被屋内的气势所扰。 “那金色腰牌上的名字是肖家一位长辈,他,就在那些棺材里。”肖木指着前门外比较靠前的位置道,“你们如果觉得不解气可以先杀了我再将我们挫骨扬灰,只求你,放过小石。” “所以,这个拓荒是你们剩下的人组织起来的?”司天正眯起眼睛。 “不,不是,我家剩下的人,恐怕就剩我们两个了,即便还有逃脱的,也非残即伤,不会有操纵这些的能力。”他迅速摇个头,现在的罪已经够大了,可不能再给先祖蒙污名。 “你是说,肖氏家族十七年前就已经加入了这个组织,因为被先皇查了出来才灭族的?”司天正略有惊疑。 “大概,是这样吧,具体的就不清楚了,那时候我才十五岁,与叔叔在北方疆域守卫,圣旨传来的时候,叔叔因为犯了军纪被关押,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就…” 室内紧张的氛围又骤然成了悲戚。 “现在看来,我们这一群人里,与这件事有牵扯的,越来越多了啊。”穆决明也摩挲起下巴,天下哪有如此巧合。 之后,几人从肖木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经过。 事情应该从二十多年前那场征战开始吧,先皇收拢皇权,引各方势力不满,有人欲引外邦入侵,使腹背受敌,坐享其成。 幸得那时的大将军薄川风有先见之明,劝先皇胞弟慕容离(后来的宁王)带领一部分人马留守皇城,这才在各势力联合起来时,以武力暂时压制。 赴边征战之前,薄川风曾广邀能人志士,韩元之应邀入伍,因熟悉军政,被请为军师。 那时的司马骁与肖家次子肖奕(肖木叔叔)是好友,三人因此相识,共同效力于薄大将军麾下,因准备充裕人才辈出,不出三年便将外邦赶回了边外。 然而,好景不长,外邦见我方人马坚不可摧,一路勇猛,便用起了离间计。 也就是他们出征第五年,战事稍缓,肖奕的先锋营突然收到投降书,作为主将的他没多想便带队去收编,反被那些人埋伏,死伤无数,被困险地。 可是,整整三天三夜,竟无一人救援,等肖将领终于杀出重围回来时,却被薄大将军以私会外敌关押了起来… “那时候我也刚去不久,为了让我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叔叔派我出去巡防,回来都是一个多月后了,刚回来便也被关押了起来,一直未能与叔叔见上一面。”肖木回忆往昔,忍不住几番叹息。 “之后,就等来了圣谕,肖家九族株连,附庸连坐…”他的声音哽咽着,似在喉间塞满了棉花。 “仅仅因此,就株连九族?你叔叔不会申辩吗?”怎么可能呢。 “自然不是因为这些,我逃出来后才知道,是我的家族参与了谋反,那连结外邦的人,就是我…祖父…那些书信与…边防图,就是薄大将军提供过去的…”肖木摇着头,泪,随之洒落。 众人怔忡良久。 “怎么会。”费闲轻声道。 “是啊,怎么会呢,我爷爷为了家国忧心了一辈子,叔叔从军还是爷爷让的,为什么皇帝不多查一查,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替他们说句话!薄将军还,还将那些东西…”肖木抱着怀里的儿子,努力压抑着哭声。 “司马骁助你逃脱的?”司天正又问。 “是,薄大将军…”声出如雷。 薄言没在,费闲自然替他受了众人询问的目光。 “那你…” “我以为叔叔也会逃出来,便一路跟着押运车,半路却遭到了伏杀,昏死之前被一民妇所救,这才苟活到了现在。” “可是,说不通啊,你们不也是在为拓荒做事吗?不救你们就算了,还要赶尽杀绝?” “这个组织我真的不知道,这牌子,是在那些骸骨中间发现的,写了肖家长辈的名字,这才以为…” “所以那时候,拓荒便已渗透到了北疆,或许,与那时的薄大将军脱不了干系。”司天正理顺了思路。 “那韩元之呢。”费闲继续问到。 “三四年前,我妻因病去世,我带儿子出来讨生活,被那些人发现。走投无路之下,遇到了刚来上任的韩大人,没成想却给他带了这莫大的灾难…”其实,肖木当年就想一死了之的,因为儿子,因为韩大人才又活了这几年,简直生不如死。 “韩大人告诉我,这十多年,他们从未放弃过帮我的家族平反,不论如何都想查出当时真相,可,当年外邦反间计未成,司马将军也被差不多的方式陷害,回了皇城做守军,恐再无升迁之望,就连薄统帅都…” “薄老侯爷,到底怎么样了?”这一声,费闲问得格外小心。 “他说,死了。”又一声惊雷起… 雨,不知何时落满了一世界。 又是许久,室内悄然无声。 “三三的家族,纯是无妄之灾吗。”赵庄看向捏紧了手指的楚山。 “不,因为财富,韩大人告诉我,他们的在大肆敛财,楚家之祸,比我们要早一个月,他们去楚家拿人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是尸山血海…”肖木抬头看向楚山,愧疚满溢。 楚山闭起酸涩的眸,仇家,还在那些人之中。 “韩大人呢,为什么会到现在这样。”穆决明开口。 “救下我们后,韩大人将情况告诉了司马将军,却一点回音都没有,还被那些人发现了,这才与他们做了交易,帮他们彻底掌控北洲。”肖木又抬头立即道:“其实韩大人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所以才加快了他们掌控的进度,想从中挑起事端,引你们去查,他…他不是抛弃城池不顾大局之人,这么做,一定是迫不得已。” “哼。”司天正才不相信有什么事能胁迫得了那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拿什么威胁他,不过后来他似乎很开心,有种得偿所愿的意味。”肖木已经将怀里的孩子拍睡着了,正轻轻将他放回床上去。 “那些棺椁怎么回事?”沈天成问了一句。 “是,我家族中人,当初…咳,我们主要居住在北边各地,他们杀人后直接扔去了附近的乱葬岗,这些…都是。”肖木坐在床边面上更为晦暗,听他继续道:“有一天,韩大人给了我这间老宅的钥匙,让我照看这些尸骸,这是所有能找到的可能是我家人的尸骨了。” “这些图真的是在找尸骸?”费闲将那一打图纸放到桌上,是司天正刚才让阿戊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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