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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顾宁眯起眼睛。 “西域楼兰的公主，”陈玉堂低声道，“据说是来和亲的。” 顾宁心中一动。楼兰与大周素无往来，此时派公主前来，必有蹊跷。
第276章 吃醋 还未弄清楚楼兰的目的，人家却已经找上了门。 这日顾宁刚出门，忽闻门口铜铃轻响。 抬头望去，一位戴着面纱的异域女子立在檐下，搭配着绛紫色的斗篷。 正是那天在街上看到的楼兰人的穿着打扮。 “请问这里可是牧府？”女子开口，官话带着奇异的韵律。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信封，“我家主人命我将此信转交牧野大人。” 顾宁接过信，指尖触到信封上凸起的凤凰纹火漆印——此时，他还不知道这是楼兰皇室独有的印记。 那日在大街上惊鸿一瞥的楼兰公主，竟会派人给牧野送信？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牧野怎么没对自己讲过。 顾宁一时头绪有些乱，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牧大人不在家中。”顾宁接下信来，“姑娘不妨留下名帖。” 侍女却不动：“主人说，需得牧大人亲启。” 顾宁应下：“好。” 那侍女细细看了顾宁一眼，确定顾宁答应后才离去。 等到侍女离去，顾宁凝视着那封信。 信封用的撒金笺纸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光芒，隐约透出内里墨香。 他指尖在火漆印上徘徊片刻，还是回头把信原样放进了抽屉。 等牧野归来时已是深夜，肩头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不曾想顾宁却是没睡。 牧野惊诧：“今天怎么还没睡？” 顾宁按下内心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在等你。” 顾宁从抽屉将信取出来递给牧野，烛光下看清他眼下又添了新伤。 “阿依莎公主？”牧野拆信时眉头紧锁。”她为何会给我写信？” 顾宁微微抿嘴：“我怎么知道，你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信笺用的是浸过雪莲香的桑皮纸，字迹清丽如舞动的金铃： 「牧将军台鉴： 那日黄沙镇被君相救，得见君身手，方知中原竟有如此人物。妾身自幼习武，最慕英雄。闻君好茶，特携楼兰秘制的'雪顶含翠'，望明日申时于城南梅林一叙。—— 阿依莎 手书」 信纸背面还附了首小诗：“大漠孤烟遥相望，愿借东风送茶香。” 牧野看的时候没有背着顾宁，因此顾宁在一旁看的分明。 就算他语文再不好，也看出来这诗句是在邀约。 顾宁：“啧啧啧~” 牧野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将信纸按在桌上：“我真不认识什么楼兰公主！” 顾宁：“不认识？不认识人家说被你救了…” 话说出口顾宁才发觉自己酸意这么浓，但是他就是心里不舒服，他就是要说出来。 一双温热的手突然从背后环住他。 牧野的下巴抵在他肩头：“吃味了？” 顾宁耳根发烫：“当然了，毕竟人家可是公主呢！” 话本子里写的公主配将军，天长又地久。 却听身后牧野闷笑：“那公主若见过你煮茶时的模样，写情诗的该是送给你了。” 顾宁语气依然酸溜溜：“那可不一定，毕竟没有救命恩情~” 牧野把人转过来，用额头抵住顾宁的额头：“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救过什么公主~” 他难得讲情话，为了哄他家小夫郎开心：“我牧野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只有一个名字叫做顾宁的人。”
第277章 缘由 牧野的眼神中倒映出顾宁的模样。 顾宁只觉得自己的脸也烧了几分，态度也软了下来。 牧野怕顾宁不信：“我现在就把请帖烧掉。” 顾宁快手拦下来：“别，这么好看的信笺毁掉可惜了…” 牧野：“你要是喜欢我明天给你买更好看的~” 顾宁气急：“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去就去好了，堂堂公主找你肯定有事儿…” 牧野莞尔：“好。” 城南梅林，落英缤纷。 牧野独自赴约。 梅林深处，阿依莎公主一袭月白骑装，正跪坐在青石案前煮茶。 见牧野到来，她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牧将军果然守时。”公主执壶斟茶，腕间金铃轻响，“尝尝楼兰的'雪顶含翠'？” 牧野并未接茶，直截了当道：“公主认错人了，牧某从未见过你。” 公主闻言轻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三年前黄沙镇外，将军为救商队独战马贼十余人，这令牌可是你落下的？” 令牌上‘牧’字清晰可见，牧野瞳孔微缩——这确实是他当年遗失的腰牌。 牧野冷声道：“我是曾搭救过一个商队，但是商队的领头人却是名男子！” 阿依莎轻笑一声，拿头巾将头发遮住。 牧野一怔，原来那男子竟然是由公主女扮男装的。 怪不得… 见确实是故人，牧野戒备放下几分：“无妨，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阿依莎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还是要感谢牧将军。” 牧野：“感谢就不必了。只不过，公主昨日送的信被我家夫郎看到，有些许误会，他日见面还请帮我解释一二。” 牧野正色道：“我已有家室，今生绝无二心。” 阿依莎听到牧野这么说，便知道自己是真的一丝机会也无了。 心中所藏的那份心意看来只能永远埋藏在心底了。 阿依莎依旧笑道：“好，不过我也有一事相求。” 牧野知晓此人找他必然不是因为儿女情长，定是有要事告知。 阿依莎忽然敛了笑意，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地图展开：“龟兹二皇子赖丹，三月前已经秘密入京。” 地图上标注着红点的，正是吴天魁在城西的别院。 那日进城，只不过是他走的过场罢了。 为的就是让大家看到他的进京时间。 牧野心里一动，看来自己见到的神秘黑衣人就是龟兹二皇子赖丹。 他面上不动：“公主是想要？” “赖丹杀我父王，占我楼兰三城。”公主指尖划过地图，在碎叶城处重重一点，“我要他血债血偿！” 牧野目光一凝——碎叶城正是前朝玄甲军埋骨之地。 若龟兹与突厥勾结重启这支铁骑，边境必将大乱。 “公主想如何合作？” “简单。”阿依莎将茶盏推近，“我助你拿到赖丹与吴天魁勾结的铁证，你帮我…”她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梅枝忽地一颤，几片花瓣飘落茶中。
第278章 金铃 牧野敏锐地按上刀柄，却见公主腕间金铃无风自动。 “别紧张。”她解下金铃递给牧野，“铃舌中空，藏有赖丹亲笔密信副本。” 牧野拆开铃舌，绢布上龟兹文写着：“腊月廿三子时，碎叶城地宫，以虎符启玄甲。” 正待细看，林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阿依莎瞬间贴近牧野耳畔：“三日后酉时，醉仙楼天字房见。” 说罢纵身跃上梅枝，如白鹤般消失在花影中。 顾宁握着账本从梅林转出，恰看见这一幕。 牧野急忙解释：“她只是…” “谈完正事了？”顾宁晃了晃账本，“哈桑刚送来消息，吴天魁别院今晚有批'药材'要运往西域。” 回程马车上，顾宁一直盯着那枚金铃。 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是很是小巧好看。 那金铃不过拇指大小，通体用西域特有的赤金打造，铃身上錾刻着繁复的楼兰图腾——缠绕的葡萄藤间藏着九只形态各异的沙漠狐，对着新月仰首。 每当晃动时，藤蔓间隙透出的光影会在皮肤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宛如流沙从指缝间滑落。 见顾宁久久不语，牧野索性将人搂进怀里：“真生气了？” “我在想…”顾宁突然抬头，“公主为何偏选醉仙楼？” 牧野对京城比较熟，他想了想：“那里天字房临街，窗外就是巡防营驻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反应过来——阿依莎是要当众制造与牧野私会的假象，逼赖丹现身！ 阿依莎公主果然有头脑。 “好一招打草惊蛇。”牧野捏了捏顾宁的脸，“我的阿宁吃起醋来，脑子倒格外灵光。” 顾宁拍开他的手：“谁吃醋！我是怕你被美人计…” 话未说完，被牧野以唇封住。 车内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许久许久。 车窗外，不知谁家的玉兰被风吹落。 三日后酉时，醉仙楼天字房内暗香浮动。 阿依莎公主换了一身大夏女子当下流行的装束，发间金步摇随着斟茶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本就相貌出众，如此打扮既有大夏女子的风情，又多了一丝异域女子的妩媚。 她过来的时候特意戴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面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对面的牧野除外。 她将茶盏推向牧野：“将军可带了我要的东西？” 牧野指尖在桌上轻叩三下——这是他与顾宁约定的暗号。 楼下大堂里，乔装成茶商的顾宁立刻对暗处的锦衣卫打了个手势。 “虎符在此。”牧野从怀中取出半枚青铜兵符，正是他们从吴天魁的书房暗格中找到的。 当时他们还在想，这是何处的虎符，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既然阿依莎比他了解的情况更多，这虎符给她也罢！ “公主的诚意呢？” 阿依莎正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她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倾身握住牧野的手：“将军可知楼兰有个习俗？若女子赠铃…” “嗖！”一支毒箭破窗而入，擦着牧野耳畔钉在墙上。 十余名黑衣人从屋檐翻下，弯刀直取牧野咽喉！ 混乱中，阿依莎腕间金铃骤响。 潜伏在醉仙楼各处的楼兰武士同时现身，与刺客战作一团。 “赖丹果然沉不住气。”公主冷笑，突然将茶案一掀！ 暗格中弹出幅地图：“龟兹死士分三路入京，主力藏在吴天魁的药材车队里。” 牧野格开两柄弯刀，瞥见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正是今夜要出城的车队！ 他吹响鹰哨，埋伏在外的牧一立刻放出信鸽。 “砰！”房门突然被撞开。 牧七持弩闯入，一箭射穿正要偷袭牧野的刺客：“药材车队提前出发了！” 夜色如墨，城西官道上三十辆马车正疾驰向城门。 牧野率轻骑包抄时，车队突然散开。 中间那辆普通板车猛地掀开苫布，露出精铁打造的囚笼——里面竟关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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