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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起来很熟。”许青川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席间并不吸引注意，只恰好能让纪零和Shadow听到。 Shadow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没有波澜，只简单应了一声：“嗯。” 没有半分多余的解释。 纪零咽下口中的食物，侧头对着许青川勾了勾嘴角，眼里带着点得意：“习惯了呗。是吧，Shadow？”他甚至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人。 Shadow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专注地看着纪零，再次应道：“嗯。” 那眼神里的忠诚和专注，让许青川都为之侧目。 包厢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纪零也喝了几杯酒，感觉脸颊微微发烫。他轻轻放下杯子，对旁边的Shadow低语了一句：“我去下洗手间。” 走廊的空气一下子凉爽安静了不少。纪零揉了揉额角，循着指示牌走向尽头的洗手间。他走到洗手台前，刚拧开水龙头，就听见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镜子里映出许青川的身影。 “队长？”纪零挑了挑眉，意外地笑了笑，“也出来透气？” 许青川显然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走到他旁边。 “嗯，里面有点闷。” 水流哗哗作响，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只有水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喧闹。纪零往脸上扑了些水，从镜子里打量着身边的队长。 许青川明明洗好了手，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微微侧身，靠在洗手台边缘。 纪零也不急，将擦完脸的纸团精准地投进角落的垃圾桶，然后也学着许青川的样子，抱着手臂，一副“你想聊什么我奉陪”的姿态。 “你和Shadow，”许青川终于开口，试探道，“默契度很高。他很关注你。” 他说话有点干巴，停顿几秒，又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不自觉地移开了，“方便问吗？你们是……那种关系？” 纪零听完，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往前倾了倾身体，拉近了一点和许青川的距离，眼睛直视着对方，带着点蛊惑意味。 “许队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啊？”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像羽毛轻轻搔过，“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个，会不会……太急了点？” 许青川没料到纪零会是这种带点撩拨意味的反应，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队内关系和谐很重要。涉及到私人情感可能会影响到赛场。如果你觉得冒犯，我道歉。” 纪零看着他略显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更深了。 “道歉倒不用。”他直起身，这个动作让许青川略微松了口气，“放心，不是情侣。” 纪零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少年的清冽，却又混着酒后的微醺，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甚至有点磨人：“不过许队……” 他尾音拖得微长，“普通人看到两个男的，应该不会一下就想到情侣吧？难道你……？” 这话说得太过直接，许青川完全没料到纪零会如此直白地反将一军。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并非全无道理。这种被看透的窘迫让他喉头一哽，脸上罕见地浮现了片刻的怔愣。 “我……”许青川刚吐出一个字，纪零却已经笑着退了回去，仿佛刚才那近乎挑衅的靠近从未发生。 那人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动作流畅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开个玩笑，别当真啊队长。” 纪零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里面估计该找我们了，回去了。” 他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留下许青川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没完全褪去那丝愕然的神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新人……还真是让人意料之外。许青川定了定神，也迈步跟了上去。 第4章 电竞（4） 聚餐结束，夜风带着凉意。这家日料店离基地很近，大家便一边返回一边吹着夜风散歩，只有纪零和Shadow要朝着反方向走。 毕竟他们今天刚刚试训成功，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搬到基地的宿舍里，只能够回家住。 “许队，明天见。”纪零朝许青川挥了挥手，带着点懒洋洋的告别意味。 许青川点点头，目光在纪零和他身后沉默的Shadow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秒：“明天训练室见。好好休息。” 和新队友们分开了以后，两人走到停车场，由Shadow开车回到了家里。纪零似乎很享受这种微醺的状态，一路上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呼……总算清净了。”推开公寓门，纪零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舒服地喟叹一声。他径直走向沙发，把自己摔了进去。 Shadow无声地关好门，弯腰将纪零踢得东倒西歪的鞋子整齐摆放在玄关。他走到客厅，看着瘫在沙发里、眼神有些迷离的纪零，平静地开口：“需要醒酒吗？” 纪零从沙发扶手边探出头，头发蹭得有些乱，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不用。这点算什么。”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过来，Shadow。” 男人依言坐下，坐姿挺拔，与纪零懒骨头似的陷在沙发里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纪零侧过身，胳膊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托着腮，近距离地看着Shadow那张堪称完美的侧脸。 明明这张脸，这具身体，甚至里面模仿的性格内核，都源于他自己的设计和赋予，但他就是乐此不疲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打造、却又有独立生命力的艺术品。 “许青川真有意思，”纪零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沉默，“他居然问我们是不是一对儿。” Shadow的视线转向他：“他判断失误了。” “当然失误，”纪零理所当然地点头，“谁会跟自己的影子谈恋爱啊？多奇怪。” 纪零知道Shadow的所有回应都基于设定好的性格，并不会给他额外的惊喜。这样的互动，跟自言自语也没什么区别。 但纪零就是喜欢和他说话。 喜欢对着这个沉默的影子抛出问题，哪怕答案早已注定。喜欢看他那张完美得不像真人的脸孔，哪怕是自己一笔一划设计出来的。喜欢感受这份源于自身、却又仿佛独立于自身的存在所带来的陪伴。 那是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孤独吗？也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满足，和一种超越任何世俗关系的、独一无二的联结感。 就像一个孩子絮絮叨叨地对着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倾诉，明知它不会有回应，却乐此不疲，享受着这份绝对安全的秘密故事会。 对纪零而言，Shadow就是那个最完美的聆听者——一个只属于他，永远理解他，且永不背叛的“影子”。 “行李……”Shadow突然开口。 “行李？”纪零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哦，明天就要搬啊。”他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那种事情明天再说啦。” 第5章 电竞（5） 早上的纪零是被室外的喧嚣吵醒的。 他皱着眉哼唧一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最终也只能认命地起床。 睁开一只眼，就看见Shadow已经起床很久了，备好早餐端了进来，还帮他拉开了窗帘。 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他，充斥着设定好的温柔和忠心。 “几点了？”纪零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八点四十七分。” “啧，还得搬家……”纪零不情不愿地动了动，感觉全身骨头都是酥的。他戳了戳Shadow，“行李打包好了？” “昨晚零睡着后，基本整理完了。”Shadow回答道。 纪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真乖，那就走吧。” 他坐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今天得精神点，新赛季开始了。” 到达基地时，已经有人起床了，属实让纪零有些惊讶。毕竟大部分职业选手的作息……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但看清楚是谁之后，又觉得有些意料之中。 许青川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复盘录像。听到声响，他走出训练室，转过头，恰好就对上了从大门进入的两人。 “来了？” “许队早啊。”纪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昨晚那个语气暧昧的人不是他，“以后就是队友了，多多关照！” 见许青川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他转头就对身后提着两个行李箱的男人随意地摆了摆手：“Shadow辛苦啦，帮我把行李搬到宿舍去吧。我想歇一会儿～” 纪零理直气壮地把东西都丢给了Shadow，自己则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跟着许青川走进了训练室。 “许队，你这作息也太健康了吧？” 他拉开电竞椅，整个人以一种近乎散架的姿态陷了进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才几点？昨天聚到那么晚，你居然还能爬起来复盘？” “还好。”许青川的目光没离开屏幕，声音平稳，“很多选手不注重身体，不仅竞技状态会下滑，职业病也……” “得得得——”纪零拖着长音，整个人在椅子里又往下滑了滑，“许队，大清早的，别念经了行吗？你这语气，老干部味儿也太冲了。” 许青川被打断，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职业寿命有限，身体是本钱。” 他的目光扫过纪零，又回到自己屏幕上暂停的比赛画面，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对我这样的老家伙来说。” 这句话隐隐带着点自嘲的意味，让纪零摆弄手机的动作顿了顿。 有系统在，纪零当然知道许青川的情况。SLT这次重组，砸下的重金可不止给他这个路人王。 许青川，ID “Cyan”，圈内的明星选手，技术意识都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他在别的战队打过三年多主力，甚至凭着指挥能力和极优秀的团队运营，把平庸的队伍带进过几次四强甚至冠亚，能力毋庸置疑。 但命运就是这么讽刺——他始终与那座象征最高荣耀的冠军奖杯差了一步之遥。 转会期开始，SLT管理层一下就盯上了他，凭着高额薪资才把这个经验丰富却缺少冠军加冕的指挥核心挖了过来。 但许青川的年龄，在这个新人层出不穷、二十多岁就被称为老将的电竞圈，确实算得上是“高龄”了。 纪零难得的没有立刻反驳。他歪着头，打量着身边的人。 对方穿着熨烫平整的队服，头发一丝不苟，电脑桌面整洁，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杯。 “啧，”纪零咂咂嘴，坐直了一点，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行吧行吧，你是队长，你说了算。本钱，是吧？” 他随意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活动了下手腕：“不过许队，你也别把自己绷太紧。冠军嘛，这次SLT重组，不就是冲着那个去的？” 纪零用下巴朝墙角崭新的队标扬了扬，笑容里满是少年锐气：“砸这么多钱，买这么多人，总不能是图个重在参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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