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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腹中的孩子才三个月,李梦芳心里的思绪乱作一团。 “妈妈,你想要留下他吗?” 李梦芳虽然不舍,却还是坚定地说:“不能留,他长大以后,一定会怨恨我的。” 残缺之人立身于世,旁人的白眼、嘲讽、自以为是的怜悯,都会是一道道无形的冰刃。 健全之人活在世上,尚且要吃不少苦头,何况是残缺之人。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李梦芳鼓起一股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 “没事,这种小事,你妈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许承择唇色发白,没有回应母亲的这句话。 而母子俩之间发生的一切,许振华完全不知情。 以前许振华工作时,李梦芳也早已习惯了对方失联的状态,自己做决定,也是常有的事。 许承择和江琢卿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暗自谋划着见不得光的计划。 许承择在等,江琢卿也在等。 他在等汪平什么时候第二次叫他去办公室。 他对自己的颜值,一向很有信心。
第172章 模糊的梦境破碎的心 江琢卿把汪平那点藏在斯文底下的龌龊心思,拿捏得一丝不差。 越是心理扭曲、骨子里病态的人,越偏爱那种干净、脆弱、一碰就碎的东西。 他们贪恋的从不是陪伴,而是掌控,是将一朵还未盛开的花,一点点揉碎在掌心的快感。 汪平会盯上陈瓷安,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更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精准狩猎。 瓷安那副乖巧又活泼、懂事又易碎的模样,在汪平这种人眼里,简直是送到嘴边的猎物。 姜星来看着突然主动找上门的江琢卿,整个人都愣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站在自己面前的,确确实实是江琢卿。 这么多年,他一直算不上喜欢江琢卿。 可两人再不对付,也从没到一见面就大打出手的地步,顶多是互相冷淡,互不干涉。 “你来做什么?” 姜星来的语气算不上好听。 江琢卿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 许承择不在身边,他需要一个能绝对保密、又不会多问的人。 家里几个哥哥姐姐,要么忙着上学,要么忙着上班,各有各的圈子与忙碌。 午饭过后,陈瓷安乖乖擦了擦嘴,小眼珠悄悄一转,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倦的小模样。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回房间装睡,等到大人都忙起来,就不用被摁着打针了。 许管家和姜承言都没往那方面多想,只当孩子生病体虚,能多睡一会儿也是好的,便由着他回了房。 躺回柔软的床上,陈瓷安原本只是打算浅浅装一下。 可低烧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没过多久,竟真的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的画面断断续续,时而连贯,时而破碎。 平日里那些对他还算温和、愿意同他说话的人,在梦里全都变了模样。 他们远远地站着,眼神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像是在躲避什么肮脏不堪的毒物,连靠近都不愿意。 陈瓷安缩在角落里,茫然又无措,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他。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闷得发疼,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汪平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永远出现得恰到好处,永远踩着他最无助、最孤独的节点。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斯文的模样,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看起来温和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 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像一个真正关心、真正在意他的好老师。 有时会在别人无视他的时候站出来替他解围,有时会悄悄单独给他带别人没有的小零食、小礼物。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温柔体贴的话。 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像一根细细的丝线,一点点缠住陈瓷安的心,一点点磨软他心底的防线。 哪怕理智在隐隐不安,哪怕本能在疯狂敲打着警钟,梦里那个脆弱又渴望被在意的少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想让自己停下脚步,想转身跑开,可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一步步跟着对方往前走。 梦境混乱得一塌糊涂,记忆碎片不断闪烁、重组、碎裂。 等陈瓷安再次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两人已经站在一间偏僻空旷的钢琴教室里。 这里平日里人烟稀少,很少会有学生过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汪平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毫无攻击性的好老师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他主动坐到钢琴前的椅子上,随即伸出手。 不由分说地将梦里的少年一把拽到自己腿上,紧紧圈在怀里。 他刻意贴近少年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敏感的肌肤,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等我慢慢教会你弹钢琴,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骂你笨蛋了。” 陈瓷安在梦里拼命绷紧小脸,想大声告诉梦中的自己,快点推开这个人,快点跑。 可梦里的他,一边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浑身发僵,一边沉沦在这匮乏的温暖中。 他太害怕被讨厌,太害怕被丢下,太渴望能被人好好接纳。 以至于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悦,暂时压过了本能的恐慌。 汪平的一只大掌强硬地包裹住他那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小手,按在冰冷的琴键上,装作耐心教导的模样。 而另一只空闲的手,却不动声色地顺着少年宽松的校服短裤一点点往上滑,缓缓贴住了他白皙的大腿。 少年像是被瞬间吓僵,整个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底迅速被浓重的恐慌与惊惧笼罩,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又闷又潮,黏稠得让人窒息,陈瓷安只觉得胸口沉重得快要炸开。 他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出现,能把他从这种可怕的境地中救出去。 就在汪平的手准备再次往里探去的刹那—— “砰——!” 教室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巨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眼神冷得吓人的姜星来。 虽然只比陈瓷安大两岁,可这时候的姜星来身形已经拔得很高,骨架舒展,有着堪比成年人的压迫感。 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汪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惊住,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忘记把自己那只不安分的手收回去。 望着突然踹门而入的姜星来,陈瓷安在那一刻几乎要喜极而泣。 连一向都不怎么喜欢他、甚至常常对他冷淡的哥哥,都愿意冲出来保护他了。 可这份微弱又温暖的欣喜,在下一秒就被姜星来疯狂的举动彻底碾碎,吓得荡然无存。 梦里的姜星来,比现实生活中还要偏执、还要疯狂。 他一步冲上前,二话不说,一脚狠狠将汪平踹翻在地。
第173章 我要告诉我的爸爸! 不等对方反应,他随手抄起地上散落的板凳。 高高举起,下一秒就带着全身的力气,重重砸在了汪平的头上。 只一下,汪平便眼前发黑,头昏眼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瘫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原本以为这一下便足够了,可姜星来身上的戾气丝毫没有消散,反而越发狂暴。 这间说是钢琴教室,其实更像一个闲置的美术室,角落里堆着不少画具,还有一尊完整的大卫石膏雕像。 陈瓷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刚才还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的那只手,被板凳一下又一下砸得扭曲变形,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 汪平似乎还在挣扎,用他那残破的身体往门口的方向爬。 眨眼间,却发现门口多了一道身影。 宗佑阳就安静地站在那里,扯出一道恶劣的笑。 随后,他反锁上了房门。 姜星来像是还没有发泄完心底的暴戾,他伸手死死拽住汪平的脚踝。 像拖一团垃圾一样,往画具与石膏像的方向拖去。 汪平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摩擦,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刺目的红线。 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在空旷的教室里,刺耳又恐怖。 以至于连现实中躺在病床上的陈瓷安,都被这梦中的声音吓得两眼放空,浑身冰凉。 “你这两只手,都太脏了。” 姜星来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狠戾。 “我看你也不需要再用了,我帮你砍掉吧。” 后面的画面,或许是出于大脑的自我保护,或许是身体本能的机制屏蔽。 陈瓷安明明亲眼看过一遍,却在醒来的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段模糊到极致、没有实感的文字记忆。 那个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幽默风趣的男人,此刻倒在一片刺目的血泊之中,所有温和的伪装全部碎裂,只剩下痛苦与狼狈。 他那双曾经看起来骨节匀称、干净斯文的手,被人齐齐砍断,伤口整齐。 而在两只手腕的正下方,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对大卫白色石膏手雕。 一真一假,一红一白。 这极具冲击感与诡异感的一幕,让陈瓷安从脊椎一直凉到头顶,浑身止不住地冒冷汗。 等他再次恢复一点点意识时,已经被满身是血的姜星来黑着脸,强硬地拽到了汽车上。 姜星来的动作极其粗暴,丝毫没有顾及他只是个小孩,陈瓷安被摔得浑身发疼,可对方的动作没有因此轻半分。 他被困在车座与车座靠背的夹缝中间。 双腿并拢,冷汗层层打湿他的衣衫,少年双眸失神,宛若灵魂出窍。 对汪平的折磨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姜星来对他的审判。 他绝不允许,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被别人触碰。 在姜星来此刻的眼里,陈瓷安已经脏了。 他的身上,沾了外人的气味,沾了那种让他厌恶到极致的肮脏气息。 画面猛地一闪,再次回到家里。 陈瓷安被姜星来毫不留情地粗暴扔在房间柔软的地毯上。 他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往后退缩,只想离眼前这个疯狂的哥哥远一点,再远一点。 姜星来缓缓俯身,一点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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