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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低头,嘴唇贴近陈瓷安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最敏感的肌肤上。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他轻声开口,一字一顿,像在许诺,又像在宣判。 “你的手脏了。” “你的腿也脏了。” “我帮你把它们砍掉,好不好?” “这样一来,你就还是干净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干干净净。” 被这番话语恐吓,陈瓷安知道,姜星来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情,汪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本就发白的唇,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颜色。 陈瓷安几乎像是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颤抖着攥住了姜星来的手。 像是被触发了底层代码的机器人,麻木又惯性地讨饶。 口中还在喋喋不休地道歉:“哥哥!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跟他见面!”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跟任何外人说话!” 现实中的陈瓷安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真实又虚幻。 姜星来好像是听多了陈瓷安这些千篇一律的保证。 也可能是真的被惹生气了。 无法无天的他,竟真的拿出了桌子上陈瓷安用来削铅笔的小刀。 不算锋利的刀子先是划过了少年那张嫩白的脸。 被刀背按出一道折痕,姜星来恨铁不成钢地道:“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招苍蝇呢?” 眼见姜星来的刀子越下越深,白嫩的脸皮上已经被印上了一道红痕。 房门不知怎的,突然被门外的人打开,许管家带着大少爷匆匆赶来。 这里的姜青云与现实生活中的姜青云也不一样。 他更冷静,也更有上位者的压迫感,尤其是看向陈瓷安的眼神。 冷漠无情,好似厌烦得不愿提起半点情绪,好像不舍得在陈瓷安身上浪费半点精力。 姜星来被提着领子站起身来,还不等他站直,一道带着掌风的耳光便落了下来。 姜星来被扇得恢复了些许理智,却还是那副疯癫的模样。 像是早已习惯,身后跟着的白大褂上前给他注射了一管镇定剂,这才将二少爷扛出了房间。 陈瓷安还瘫软着身体坐在地上,看着像是被先前的一幕吓傻了。 许管家将陈瓷安从地板上扶起来,检查了下身体,见没有明显的外伤后,也松了心神。 叮嘱了一句:晚上的饭他会送上来,瓷安少爷安心休息,最近不会有外人上前打扰。 说完这些话,许管家也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留下陈瓷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个简陋安静的房间里。 陈瓷安还感觉自己的喉咙很难受,像是吞了刀片。 他怎么可以被这样对待,明明有很多人喜欢他的。 可姜星来跟姜青云现在都对他不好,陈瓷安委屈得不行。 他想跟爸爸告状,可是他漫无目的地在楼上乱窜。 却没有发现半点爸爸的影子。 反而是客厅的姜青云跟许管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174章 我不是麻烦精 姜青云似乎很累,眼下一片难以忽视的青黑。 他坐在沙发的主位上,那里平时都是父亲坐的位置。 姜青云揉着眉心,面色疲惫,话语平淡却刺耳: “爸既然想把麻烦精带回来,就该自己养。” …… “真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我。” 许管家眼神里带着心疼,却也只能安抚:“少爷可以适当休息,至于小少爷们,等他们长大就懂事了——” 下面的话陈瓷安基本都没有听到,脑海里一直被姜青云的那句“麻烦精”萦绕。 原来在大哥的眼里,自己只是个麻烦精—— ——麻! ——烦! ——精! 轰隆轰隆的雷声响起,陈瓷安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被困在痛苦中,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住。 现实是,陈瓷安高烧不退,医生绕了一圈,也检查不出病因。 只能开些降温的药方。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什么药方温和不温和了,现在要紧的是,让少爷先把体温降下来。 别真烧成小傻子。 陈瓷安的高烧维持了很久,每次睁眼,他都会在床边看到不同的人。 有时是许管家,有时是姜承言,有时是姜青云,还有姜如意。 他们看向陈瓷安的眼神里都带着关切与心疼。 只是这些落在陈瓷安的眼里,就显得那么虚伪与惶恐。 他不知道哪里是假,哪里是真,他被困在噩梦里了。 姜承言看着烧到嘴唇起皮、脸颊发红、眉心紧蹙的小儿子。 心疼地攥着他的手,祈祷他能早些康复。 这些日子里,陈瓷安生病常有,却从未烧得如此严重。 甚至都开始烧出幻觉了,看见姜青云的第一反应,就是哭闹着。 表示自己不要大哥。 这可把姜青云给难过死了,分明是推掉工作,急忙赶回家来看小病猫的。 却被陈瓷安这么明目张胆地嫌弃。 姜青云气得不行,一边用酒精给陈瓷安擦脚心和腋下。 嘴里还不忘说:“小没良心的,下次回来再给你带蛋糕我就是狗。” 陈瓷安此刻还在梦中,根本听不到姜青云说的话。 身体还因时不时的啜泣而微微发抖。 每当这时候,姜青云又忘记了刚才放下的狠话,赶忙过去安抚。 可是陈瓷安却像是对姜青云的声音都有些应激。 听到姜青云的声音,都要用手将凑到身边的人推远。 —————— 得到照片的江琢卿没有将此事告知姜承言,而是将照片送回了江家。 平日里,除了江父主动喊司机去接人,江琢卿是不会自己回来的。 这次还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 照片就这样被摆到了书桌上,江父冷着眉眼,原本平淡的目光在看清照片上的图像后。 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和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恐慌。 江明远曾发过誓,要狠,要毒,要让所有人都被自己踩在脚下。 要在所有关系里占据上位,要用强势、冷漠、掌控,去盖住那点从根烂掉的自卑。 可现在,他拼命想要证明些什么,却被这个人轻而易举地击破。 有人想要猥亵他的儿子,落在江明远眼里,就是有人在猥亵他。 毒蛇的逆鳞被触碰,江明远誓死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对此,江明远头一次没有对江琢卿摆出那副严苛的模样。 “这件事发生多久了?” 江琢卿回应得很坦然:“白天一次,我觉察出不对,下午让朋友拍下了这些照片。” 闻言,知道对方还没来得及对江琢卿下手,江明远的脸色这才恢复了些许。 只是依旧算不上好看。 “好了,我知道这件事,你放心上学,其他一切都交给我。” 听闻这话,江琢卿戒备的眼神终于松懈些许,嘴角微微上扬。 江琢卿没有主动暴露出陈瓷安也在这件事里。 他不希望陈瓷安被那些外人议论,他们会吓到瓷安的。 至于别人会不会说他什么,江琢卿不在意,因为他知道,江明远会比他更在意这件事。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学生知道这件事,从而成为取笑他的借口。 待江琢卿离开书房,江明远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回到了那张相片上。 那个老师的手逾矩了,他伸手揽着江琢卿的腰,二人站在一块,垂眸看着什么。 只是从相片上来看,汪平的手伸得太过了。 要是有人看得不仔细,还会以为汪平这是把江琢卿抱进了怀里。 越看,江明远心头的火气就越盛。 汪平见到这张照片时,整个人都是恐慌的。 这个年代,大家只会紧盯着女孩,他对女孩没有兴趣,也会保持安全的距离。 可男孩不一样,在这个大家普遍粗神经的年代,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或者被家长看到,基本都不会出现问题。 可现在,却有人将照片寄到了他工作的地方。 一股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汪平看着纸条上写着的、逼迫他立马辞职的文字。 根本来不及探查纸条是谁写的,第二天就交了辞呈。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陈瓷安生病的期间,他病得有些久。 直到第三天清晨才勉强恢复意识。 只是哪怕已经清醒了,却还是没什么精力,基本不怎么搭理人,偶尔却会看着身旁的江琢卿出神。 像是疑惑为什么没有在梦里看见他。 要说陈瓷安这病好得也奇怪,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姜承言忽得想起那枚吊坠,发现陈瓷安真的没戴后。 这才去浴室里找到吊坠给他戴上。 这吊坠一戴上,早上陈瓷安就退烧了,只是身体还有些病恹恹的,需要好生养着,连学校也不用去了。 许管家借口房间里太闷,让瓷安少爷坐着轮椅出来透透气。 此时已经快要接近早秋,天气没有那么热,也没有那么冷。 陈瓷安坐在轮椅上,呼吸都放得很慢,一场大病让他身上的肉肉又削减了下去。 苍白的脸色、瘦削的体型,仿佛姜家养了一个瓷娃娃。 盯着花园里打理花草的许管家。 陈瓷安垂着眼睫,看起来兴致不高:“伯伯……” 很轻的声音,却引起了许管家的高度重视。 只因为这些天陈瓷安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我是麻烦精吗?伯伯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累赘。”
第175章 汪平的黑锅 才开口,许管家面上温和的笑瞬间褪去,转而变为一种难以辨别的严肃与恼怒。 他不觉得瓷安少爷无端会说出这种话来,那只能是有人在孩子面前说了什么。 对此,许管家表现出了高度重视,他放下了手中的水壶。 半蹲下身来,眉眼关切地询问:“是有人和少爷说了什么吗?” 陈瓷安低垂着眼,不敢看许管家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是该相信梦里发生的一切,还是将其当作一场无端的噩梦? 见自己不论怎么问,小少爷也不肯开口,许管家有些沉闷。 他觉得少爷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已经不是那个在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一五一十讲给自己听的小家伙了。 “不论这些话是谁说的,但这些不是我的想法,也不是先生的想法。” 陈瓷安抿着唇,眉心带着一抹忧愁: “可是我很不好养,还经常生病,我肯定花了爸爸很多钱。” 许管家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到底是哪个坏蛋给他家孩子灌输这种坏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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