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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对老子就是这个态度?” “我该对你什么态度?” 池骋不但不退,反而往前逼近一步,几乎与父亲面对面形成对峙,“你干的是老子该干的事吗?一声不吭把人带走,电话不接,还关机?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池骋的脸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扇得偏了过去,脚下甚至踉跄了半步。 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浮现出几道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打他的,不是池远端。 池远端的手还垂在身侧,也略显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刚才还醉得不省人事的吴所畏,不知何时竟猛地从沙发上撑起了上半身! 他眼神还迷糊着,焦距都没对准,脸上带着未退的醉意红潮,但出手的动作却快如闪电,力道十足! 打完这一巴掌,他似乎还觉得不够,摇摇晃晃地、却异常坚定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踉跄着挡在了池远端的身前。 他仰着头,努力瞪着(其实可能没完全睁开)眼睛,瞪着被他打懵了的池骋,声音因为醉酒而含糊不清,但那凶巴巴的气势却半点不减: “敢……敢骂我爸?你活……活腻了吧!” 池骋完全懵了。 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清晰地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醉得站都站不稳、却摆出一副拼命架势护着自己父亲的吴所畏,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这魔幻的一幕。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拉吴所畏,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畏畏……你……” “啪!” 吴所畏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扭过头,对着身后的池远端扬了扬下巴,那表情混合着醉酒的憨态和一种奇异的“邀功”意味,含混却响亮地说: “爸!你放心!有我呢!我保护你!” 池骋彻底石化在原地,像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 他看看一脸“正气凛然”(醉态可掬)的吴所畏,又看看站在吴所畏身后、被“保护”起来的父亲,CPU彻底烧了,完全无法处理这诡异的信息。 吴所畏看起来明显意识不清,行为无法用常理解释。 池骋只能将混乱的矛头再次对准父亲,他转向池远端,语气因为震惊和不解而更加糟糕,带着质问: “你到底给他灌了多少酒?!他怎么……” “啪!” 话没说完,另一边脸也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吴所畏这次打得更顺手了,他瞪着池骋,因为醉酒而泛红的眼睛努力睁大,气势汹汹地教训道: “你……你对我爸……什么口气!礼貌呢!” 这两巴掌,一左一右,力度相当,位置对称,简直像是用尺子量好了打的。 池骋两边脸颊都开始发烫肿胀,可比起脸上的疼痛,他心里那片茫然和无措的荒原,更加空旷和冰凉。 而站在吴所畏身后,被“英勇护卫”着的池远端,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不错”来形容了。 简直是……通体舒泰,爽到极点! 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没见过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永远梗着脖子跟他对着干的儿子,露出这么一副震惊、茫然、吃瘪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了? 池远端不但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微微勾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愉悦的光芒。 他甚至不着痕迹地,往吴所畏身后又挪了微不足道的半步,让自己更加彻底地处于吴所畏“保护”的范围之内。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双臂甚至悠闲地环抱起来,一副“我有靠山我淡定”、“坐等看好戏”的从容模样。 池骋看着吴所畏醉醺醺却异常坚定,且敌我不分的侧脸,又瞥见父亲脸上那丝近乎“鼓励”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核弹级别的冲击。 他站在原地,头脑里刮起了十二级风暴,疯狂检索着一切可能的解释:吴所畏被下药了?被催眠了?还是父亲真的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或者……自己其实是在做一个荒诞无比的梦? 吴所畏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似乎酒劲又一阵上涌,脚下有些虚浮。 池骋尽管还在懵逼和“被家暴”的震惊中,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扶住他:“畏畏……” 吴所畏眯着朦胧的醉眼,凑近池骋的脸,似乎很费力地辨认了几秒钟。 然后,他脸上凶巴巴的表情忽然冰雪消融,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带着醉意和依赖的灿烂笑容,声音也软了下来,黏糊糊的: “池骋……你……你终于来接我啦……” 池骋听到这话,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赶紧上下打量他:“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胃难不难受?” 谁知,吴所畏的“清醒”模式切换得毫无预兆。 他仿佛又想起了刚才的“使命”,一把推开池骋关切的手,板起小脸,表情严肃,指着池远端的方向,命令道: “给我爸道歉!” 池骋无奈,试图先把人弄回家再说,伸手去拉他:“畏畏,你喝醉了,别闹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吴所畏却敏捷地后退几步,躲开他的手,继续指着池远端,声音因为着急而拔高,带着醉后的执拗:“让你……给我爸道歉!你聋科多啊!快点!” 池骋:“……”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看一脸“正气”、坚持要他道歉的吴所畏,又看看悠然坐回沙发上、甚至闲适地翘起了二郎腿、完全是一副“与我无关我只是观众”姿态的父亲。 突然之间,池骋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无比陌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下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诡异事件?! 池骋这辈子都没见过父亲露出这种近乎“小人得志”的表情。 要不是刚刚吴所畏打的那两巴掌现在火辣辣的疼,他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第264章 畏畏,别闹了 吴所畏依然不依不饶,两只手死死拽着池骋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醉醺醺的眼睛瞪得溜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你今天——不给我爸道歉——就别想进我们老池家———呸———老吴家的门了!” 池骋简直怀疑自家老爹是不是偷偷给吴所畏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小子明明醉得连路都走不稳,却偏偏在“护着老爷子”这件事上清醒得可怕,逻辑一套一套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平时哄人的语气把这只炸毛的醉猫拎回家:“畏畏,别闹了,听话,我们先回家。” 可惜,醉鬼的逻辑是不讲道理的。 吴所畏见池骋半天憋不出一句“对不起”,顿时觉得委屈极了。 他一把推开池骋,动作快得让池骋都没反应过来,转身就踉踉跄跄地扑进了池远端怀里。 他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池远端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爸……我们不要池骋了……以后、以后我就是您亲儿子……我比他乖……” 池远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眉头还微微蹙着,显得严肃而古板。 可他那只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缓慢而沉稳地抬了起来,轻轻落在吴所畏的背上,带着一种生疏却又坚定的节奏,拍了拍。 这画面简直让池骋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把这个胡闹的家伙从自己亲爹怀里扒拉出来:“畏畏,别闹了,跟我回去。” 吴所畏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就这么委屈巴巴又凶狠地瞪着池骋。 眼泪说来就来,瞬间滚落脸颊:“你给我爸道歉!不道歉……不道歉我就不回去了!我今晚就跟爸睡!” 池骋太了解吴所畏了,清醒时就够倔,醉了更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主儿。 让他给池远端低头道歉?这么多年父子间的隔阂与对抗,那声“对不起”如同卡在喉咙里的刺,吐不出又咽不下,实在难以启齿。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吴所畏等了又等,没等到想要的回答,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他失望地把脸重新埋回池远端胸前,声音带着心碎的哭音,开始语无伦次地控诉:“爸……池骋不爱我了……他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了……他以前都听的……他肯定、肯定外面有人了……他变心了……” 池骋额角青筋狠狠一跳——他向来受不了吴所畏跟任何人有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哪怕对方是他亲爹也不行。 占有欲和那股莫名的火气“噌”地窜上来,他再也忍不住,长臂一伸,用了几分力道,硬生生把吴所畏从池远端怀里扯了回来,牢牢锁在自己臂弯里。 吴所畏在他怀里懵了一瞬,似乎没明白怎么突然换了个“靠山”。 随即,他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推着池骋的胸膛,带着醉意的质问脱口而出:“你说!你说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池骋收紧手臂,像铁钳一样箍住他,防止他再扑向老爷子,声音又低又沉,带着压抑的无奈:“你喝醉了,别闹。” “我没醉!”吴所畏大声反驳,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很快浸湿了池骋胸前的衣料。 那副伤心欲绝、仿佛被全天下抛弃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 池骋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什么面子、什么隔阂,在吴所畏的眼泪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我道,我道歉。你别哭了。” 话音落下,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哭得天崩地裂的吴所畏,瞬间止住了眼泪。他抬起头,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着,脸上却已经绽开一个大大的、得逞般的灿烂笑容,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一绝。他甚至还带着未散的鼻音催促:“那快点儿!给我爸道歉!要诚恳!” 池骋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一直端坐在沙发上,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精彩话剧的父亲。 池远端此刻面色平静无波,但池骋却恍惚从他微微下压的嘴角,捕捉到了一丝极力隐藏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这场景,荒谬地让他想起了一年前,吴所畏逼自己叫卖糖人的窘迫时刻——不,眼下这局面,比那时还要让他难以启齿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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