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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眯眯地举起手,朝着池远端的背影用力挥了挥,声音清脆又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知道啦!爸,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池远端的脚步在玄关处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回应,又像是某种默认。 他接过一直候在一旁、脸上同样带着些许微妙神色的张姨适时递上的公文包,动作流畅地拉开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咔哒。” 清脆的关门声落下,像是给刚才那场荒诞又温馨的剧目暂时拉上了幕布。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茅台酒的醇香、巴掌的火辣,以及一种名为“家庭关系突变”的诡异分子。 池骋僵硬地、如同生了锈的机器人般,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恰好与站在餐厅门口、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的张姨撞个正着。 张姨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混合着目睹奇观的震惊、尚未消退的茫然,以及一丝“我是不是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尴尬。 显然,刚才那“父慈子孝”、昨晚“男友护公爹掌掴亲老公”的戏码,她也尽收眼底,并且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池骋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浮木,又像是伯牙在茫茫人海中陡然遇到了能听懂他琴音的钟子期!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就跨到了张姨面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形象了,一把握住张姨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张姨都愣了一下。他眼睛睁得老大,声音因为极度的困惑和寻求认同而微微发颤: “张姨……你……你看到了,对不对?你刚才……都看到了?!” 张姨被他这激动的样子弄得有些无措,但还是缓慢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同样充满了不确定的迷茫:“看、看到了……” “那……那个人……” 池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仿佛那口唾沫有千斤重,他指了指门口,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自我怀疑,“刚才那个…人……他……他真的是我爸吗?!” 张姨沉默了两秒钟,脸上的表情从迷茫转为一种更深层次的困惑,她似乎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这个哲学问题。 最终,她带着同样不确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回答:“……应、应该是吧?” “噗——哈哈哈……鹅鹅鹅……” 一旁,终于再也憋不住的吴所畏,像被戳破了的气球,捂着肚子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毫无形象的大笑! 他笑得整个人从餐椅上滑下去,半瘫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眼角甚至飙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嘴里还发出类似大鹅叫的古怪气音。 这笑声如同惊雷,炸醒了仍在与张姨进行“世界真实性确认”的池骋。 他立刻松开张姨的手腕,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豹子,猛地转身,几步就扑到了笑成一团的吴所畏面前。 他双手用力抓住吴所畏的肩膀,几乎要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写满了崩溃的求知欲和一夜未眠的红血丝:“吴所畏!你笑什么笑!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他……他怎么会……你们……” 他语无伦次,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显然已经被这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态折磨得快要疯掉。 吴所畏好不容易才止住那几乎要岔气的狂笑,抬起那双因为大笑而湿漉漉、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池骋那副快要急疯了的模样。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欠揍的弧度,反问道: “真想知道?” “想!我他妈想得快死了!” 池骋毫不犹豫地低吼,一夜未睡的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限,眼前这比悬疑剧还扑朔迷离的剧情发展让他彻底抓狂。 “畏畏,祖宗!我求你了!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爸是不是给你下蛊了?还是你们达成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邪恶交易?!” 吴所畏看着他那副急得恨不得原地转圈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一点神秘感。 他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体,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伸出一根食指,在池骋眼前晃了晃,开出了条件: “池骋,想知道真相,可以。但是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池骋骤然紧张起来的神情,慢悠悠地说,“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池骋现在满脑子都是“真相”,只要能揭开这诡异的谜团,别说叫哥哥,让他现在叫啥,他都能眼睛不眨地喊出口。 他想都没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因为急切和一夜未眠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 “哥哥。” 字正腔圆,毫无障碍。
第267章 不是你爸妈……亲生的 吴所畏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灿烂得像是偷到了全天下最甜的蜜。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神秘兮兮地朝池骋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些。 池骋立刻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耳朵几乎要贴到吴所畏的嘴唇上。 吴所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讲述绝密档案般的语气,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其实……池骋,你,不是你爸妈……亲生的。” 池骋的瞳孔骤然收缩! 吴所畏欣赏着他骤变的脸色,不紧不慢地,扔下了第二颗,也是更重磅的炸弹: “我,才是他们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组合在一起,却荒谬得像是一出三流狗血家庭伦理剧的剧本。 按理说,这话离谱到根本不该有人相信。 可对于此刻的池骋来说,他刚刚经历了:父亲对强烈反对的“男儿媳”和颜悦色、同桌吃饭、珍藏茅台共饮; 吴所畏不仅登堂入室,还一口一个“爸”叫得亲热无比,甚至为了“护爹”而掌掴自己这个正牌儿子;而他那威严古板的父亲,竟然全程默许,甚至隐隐透出赞许和纵容…… 这一切都太不合理,太颠覆认知了! 以至于吴所畏这个荒诞到极点的“身世之谜”,竟然在池骋混乱无比的大脑中,短暂地闪现出了一丝诡异的、自洽的“合理性”! 他甚至荒谬地、不受控制地希望过——如果这是真的,那一切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父亲突然的态度转变,吴所畏理所当然的亲昵和“护短”,那瓶平时连自己都难喝到的茅台,那一声声被应下的“爸”……都有了完美的解释! 池骋怔怔地看着吴所畏,眼神彻底放空,大脑像是一台过载死机的电脑,屏幕一片空白,只有“身世之谜”四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吴所畏看着他这副完全呆住、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我到底是不是捡来的”这副蠢样,憋了又憋,终于—— “哈哈哈……鹅鹅鹅……我的天哪!池骋!哈哈哈……” 他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这次笑得直接滚到了地上,捂着肚子蜷成一团,眼泪狂飙,一边笑一边喘不上气地断断续续道, “你……你不会……真信了吧?!哈哈哈……救命……你居然真的在考虑这个可能性?!我的妈呀……池骋你太可爱了……哈哈哈……” 那笑声如同魔音灌耳,带着巨大的嘲讽力,终于惊醒了池骋恍惚的神智。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耍了!!! 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一半是因为被戏弄的羞恼,另一半则是残留的、对自己刚才竟然真的有一瞬间相信了的震惊和无语。 “吴!所!畏!” 池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如同被激怒的猛兽,猛地扑了上去,一把将还在地上笑成一团的家伙捞起来,紧紧箍进自己怀里。 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他勒进自己骨头里,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热气和不加掩饰的“杀意”: “你敢耍我?!嗯?!” 吴所畏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笑声还是止不住,浑身笑得发软,只能靠在他怀里喘气,断断续续地反驳:“谁……谁让你……那么好骗……哈哈……‘哥哥’……叫得真好听……再、再叫一声听听?” 池骋又气又无奈,恨不得把人揉吧揉吧塞到沙发缝里。 但奇妙的是,经过吴所畏这么一通胡闹和狂笑,他心里那块悬了整整一夜、沉甸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反而悄无声息地落地了。 至少,吴所畏还能这么没心没肺地开玩笑,还能这么精神十足地捉弄他,说明昨天下午到晚上,在父亲那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真正糟糕的、不可挽回的事情。 甚至……从父亲今早的态度来看,事情可能真的像吴所畏之前嘚瑟的那样,是朝着好的、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方向发展的。 这个认知,像一股暖流,缓缓驱散了他心头的寒冰和焦虑。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这个笑得发抖、体温温热的小混蛋更深地按进自己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蹭了蹭。 一夜未眠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被戏弄后无处发泄的委屈,让他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带着点不自知的柔软和依赖: “畏畏……别闹了,好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轻,几乎像是在呢喃,带着十足的恳切: “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他……怎么会……?” 吴所畏从来没见过池骋这副模样——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池骋,反倒像个急得团团转又拿他没办法的大孩子,眼里盛满了未眠的血丝和明晃晃的焦急,又委屈又执着,看得人心头发软。 吴所畏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渐渐被另一种温软的情绪取代。他盯着池骋看,越看越觉得……这人此刻竟透出几分“媳妇样儿”,可怜兮兮的,好像自己再不说,他就能当场急哭出来。 反攻大业,看来真有戏啊。 他越想越乐,伸手捧住池骋的脸,不由分说地凑上去,“mua”地亲了一大口,眼睛笑成两弯月牙:“池骋,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池骋被他亲得一愣,随即那点残存的理智也被磨没了,简直要抓狂:“吴所畏!你别闹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所畏余光瞥见一旁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张姨,顿时脸红,拽着池骋的袖子晃了晃,压低声音:“我们回家,回家我慢慢跟你说,行不行?” “等不了!” 池骋根本一秒都忍不下去,他一把将吴所畏打横抱起——不对,是直接扛上了肩头,像扛个麻袋似的,转身就往楼梯口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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