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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笙只会实验室那套,真要就地取材实现蒸馏,只能说他理论上懂一点,但实际做起来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究竟能不能行,他心里也没底。而且即便这法子能行,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 林笙根本进不了酒房。 虽然不知道林笙为什么突发奇想,想要这样的东西来酿酒,孟寒舟也不知道,这样流出来的酒是什么滋味,但既然林笙想要…… 孟寒舟将剥好的一碟花生推到他面前,说道:“你说的这套看起来不难,中间的木壁,看着像蒸酒粮用的饭甑,让二郎帮忙用饭甑改一个。回头我跟秋良说说,借一个房间,帮你试试。” “嗯!”林笙朝他笑了下,将手里剥好的一颗花生递他嘴边,“那先谢谢你。” “不用跟我道谢,你我……”是成了亲的,关系自然不同。但孟寒舟不敢说,林笙纳闷地看他,他咽咽口水,张嘴把林笙手里的花生给吃了,慌张道,“这个煮得不错。” “是吧,我也很喜欢,以前休息的时候常自己煮来吃。配粥配饭都很香。”林笙又剥了几颗喂给他。 “在说什么让我帮忙的?”二郎一直在卢家院子里打木工活,这会儿脖子上挂着条汗巾回来了,在门外拍了拍身上的木屑,一进来就瞧见桌上的卤花生,两眼放光道,“哇,有好东西吃怎么不叫我!” 林笙转而将手里的花生要递给二郎:“那给你吧。” 孟寒舟是真的不爱吃煮花生,但眼见二郎伸嘴过来,他哪里肯,张嘴就接连吃下。林笙剥了放他盘子里,二郎伸手去抓,也被孟寒舟一巴掌打掉了爪子。 二郎矗矗鼻子,只好搬了凳子自己去剥着吃:“这还这么多呢,怎么还护起食了。你瞧瞧,芝麻都比你大方!” 地上的两只小狗等着林笙给它们丢两颗下来吃,但林笙只顾着跟孟寒舟说话了,半天都没给一粒,还是剥蹦了一颗滚到地上,被芝麻拿爪子给逮住了。 旁边汤圆也想吃,但是它慢吞吞的抢不过芝麻,呜呜地趴在旁边卖委屈。小黑狗舔了两下花生,把这粒让给它了。 林笙笑得眼尾都弯了。 吃到晚上,孟寒舟一打嗝都是五香花生味儿,直到躺下了还觉得胃里难受。加上天气热,更觉烦躁,夜里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林笙被他吵醒了,听见他跟身子底下生了虫子似的,便坐起来挑灯看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孟寒舟哑声道。 林笙看他将手臂压-在腹部,伸手一摸,额头上都是湿汗,不多时便明白了:“是不是胃里不舒服?”他下了床,临时找了几味对症的药,简单一磨,用热水煮了一滚,便端过来,“胃不和则卧不安,别硬撑了,起来喝些消食茶。” “不用,毛孩子才用得着喝消食……”孟寒舟还嘴硬,但余光一瞥,见林笙眼睛微微眯起来了,立刻闭上嘴-巴,老实地爬起来,凑到林笙手边饮了两口。 林笙在脉上搭了片刻:“是不是有点隐痛?让你非要跟二郎抢食吃,你脾胃还虚,不该睡前吃那么多花生,不好消化——你等着。” 他去用麦麸、焦山楂、陈皮和木香炒制了一剂消食贴,用布抱起来扎紧口,回来后将孟寒舟拽过来靠着,趁热伸进他衣内,将药贴敷在他脐腹部,来回滚动。 炒过的药末混着麸皮的麦香,有种让人心安的味道,孟寒舟靠在他肩头,被药包滚得很舒服,慢慢的终于有了困意:“林笙……” “嗯,别说话,困了就闭上眼睛。”林笙半靠在床头,将肩膀当做他的靠枕,“睡着了很快就不疼了。” 孟寒舟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踏踏实实地陷入了梦境。 药包滚得孟寒舟开始发汗,待里面药变凉,孟寒舟也睡沉了。林笙用手巾给他擦去了被热药逼出的汗意,然后拿了把小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扇动。 不过最近确实太热了,纵使上岚县被半山包围,也渐渐抵挡不住暑热之气。 从侯府带来的衣服都偏厚,即便穿得再薄,也还是闷热。 林笙开始怀念有空调的日子了。 上次周府送给了他两匹细布做谢礼,一直没想好要怎么用,一匹荼白色,一匹涧蓝色,现在一想那料子摸着轻薄柔-软,应当很适合做两身夏衫。 林笙打着扇:“我们明天去做新衣服吧……” 搅动起的微风徐徐地撩拨着发丝,孟寒舟眉间不知不觉地舒展开了,他沉沉地唔了一声,脑袋又往林笙怀内靠了几分。 月上中天时。 睡在偏房里的郝二郎迷迷糊糊起来解手,隐约发觉林医郎那边的屋里竟然还有烛光,他走到对面门口,打着哈欠问:“林医郎,这么晚了你们还醒着……” 一掀开竹帘,只见林医郎和大舟相互依偎着,肩捧着肩,头贴着头,大舟一只手搭在林笙的腰上。两人斜靠在床上就这样睡着了。 二郎捡起旁边掉下来的扇,嘀嘀咕咕颇为羡慕:“哎,感情真好,我和我哥都没抱在一起睡过。” …… 说去就去,第二日林笙就带着布匹,和孟寒舟一块去制衣坊量体裁衣了。 制衣坊见他们拿来的料子细滑如水,很是上品的好料子,自然将他们当做贵人好生招待。先是领着挑了挑样式,又问了袖口、腰带、领口要什么样的间色,说他们店里可以给配金银丝线的、也能缀各色珠石。 林笙不喜那些花里胡哨的,便只选了最简单大方的款式。 伙计略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取下脖子上挂着的皮尺,让二位起身给量尺寸。 “先给他量吧。”林笙朝他伸手,将他拽了起来,还怕孟寒舟腿脚使不上力,一只手虚虚地挽着他的腰。 孟寒舟站直了身体,伸开手臂让伙计测尺。 林笙看了看尺子,又看看孟寒舟,意外的很修长挺拔,宽肩窄腰,如一颗俊美的青松。 他抬手在孟寒舟头上比了比,自己竟然只到他眉毛,实在是小瞧他了:“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好像也胖了一点。” 孟寒舟自己都不清楚,毕竟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坐着或躺着,真要说哪里长肉了,那一定是两条手臂。 天天搓轮椅,孟寒舟觉得自己胳膊上的肉一捏都是硬的,很有力气。 不过林笙这么一说,孟寒舟不由也向他看过去。 他常仰望林笙,鲜少以这个角度凝视林笙,此时再看,竟觉得林笙也没有印象中那么高……很柔软,看起来就很好抱,搂在怀里刚刚好可以缠住他的腰。 孟寒舟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光天化日,手心都烫了起来,他撇过头,对伙计道:“我穿涧蓝的那匹布,衣领袖口用黑色。” 伙计量完尺,取了黑色的布条过来在他身上比量。 林笙忍不住抱怨:“年纪轻轻,穿那么黯干什么?” 孟寒舟脱口道:“因为我想你穿软白色,你穿那个好看。” 林笙愣了一下,还没想好说什么,忽然从门外簇拥着进来几个少年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模一样的小书生似的淡青色衫子,大约是一个书院的同窗。 几人进来,便直接到绫罗绸缎那边去挑挑拣拣。 “麟生,你看这个怎么样!” 林笙本能地回头去看,却发现人家不是叫他,而是叫一起同行的一个少年郎。 孟寒舟听见那小子也叫“林笙”,就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姜麟生一脸忧郁,只扫了一眼,便颇不满意地摇头:“太艳丽了,玲珑不会喜欢的。我过几天要走了,要给玲珑挑一个最好的礼物。” 他在架子上翻了几匹料子,都不是很喜欢,便问伙计有没有文静又活泼,淡雅又华丽,颜色要素美,但又不失尊贵的。 伙计被为难到了:“这……” 连他的一伙好友的都听不下去了,仍捧着一开始相中的那匹桃花色布劝道:“这都走了三家制衣坊了,成衣店你也看过了,都没有满意的?我们瞧着这匹就很好,玲珑妹妹身体不好,穿些艳丽的才好衬气色。” 麟生还是觉得这布不好看,摇了摇头给放下了,挑来挑去,最后只买了几张绣花帕子,还嫌人家的绣工不好。 付钱的时候,一个肉嘟嘟的小郎君凑过去,吞吞吐吐地道:“麟生,我那日偷听到姜伯父说,本来两家的娃娃亲就是当年随口说的,也没有真的立婚书,你还小,玲珑身体又这么弱,多半以后不长命。过几天,你们家就要举家去往郡府了,那边有的是更好的千金小姐配你,姜家与谢家的婚事怕是要吹……” “不可能!我爹才不会这么说!我爹明明说,等我们在郡府站稳脚跟,就回来给玲珑下聘!”姜麟生瞪圆了眼睛,他左右看了看其他人,见他们脸色又红又白,忽然心里一沉,“这事你们都知道?” “这,也不是……” “麟生……” 一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扭扭捏捏不说话,姜麟生倏然炸毛起来:“你们都知道,就我被蒙在鼓里?!” 他当即要去和父亲对峙,肉肉脸小公子拽了两把,却没有拽住,被他挣脱了去,径直往外跑。 姜麟生心急,冲到门口时慌慌张张的,撞到了门边的林笙。 林笙脚下不稳,一下子被撞得趔趄两步,孟寒舟伸手把他拢进怀里,将林笙抱住了。 “麟生,麟生!你别这么冲动——” “都怪你,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就是啊,好容易才说动麟生,让他同意跟着姜伯父往郡府去,你现在说这些,不是火上浇油吗?” 那肉脸小公子嘴笨,被几人一块指责着说了几句,急得都不知道先看谁,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可、可是,也不不……不、不能……” 没可是完,一伙少年郎便不想与他说话了,拔腿跟着去追姜麟生。 孟寒舟低头看看怀里的人:“撞疼了吗。这群小子撞了人也不会道歉?我去揪他们回来。” “人家少年意气,为情冲动,情有可原,算了。”林笙按了按他的手臂,弯腰把相撞时飘落在地上的一张手帕捡了起来,上面绣着一对斑斓的蝴蝶,应该是那个叫麟生的小少爷着急忙慌间遗落下来的。 他左右看了看,将手帕递给那个还没有跑走的肉脸小公子。 小公子一脸沮丧,嘴里嘀咕道:“也不能骗麟生呀……” 他捏着帕子闷闷不乐地朝外走了一段,才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朝林笙谢了下。 林笙看这一群争争吵吵的小郎君,忍不住感慨一声:“年轻真是好。” “……”孟寒舟坐回了轮椅上,“说的好像你已经七老八十了似的。” 林笙抱臂看着他:“总之比你大。” 孟寒舟蚊子似的还嘴:“也不是处处都比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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