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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你了”？ 还没想起来。 “你送的茶叶很好喝”？ 这不够。 他想了很久，想到府邸门口，也没想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抬起手，握住门环，想敲。 手停在半空中，他忽然觉得腿有点软，心跳得很快。 门开了。 是萧烬。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常服，有几缕散落在额前。 他看见清辞，愣了一下。 清辞忽然觉得不紧张了。 “我来还东西。”清辞说。 萧烬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是我没有带。”清辞顿了顿，“因为我没打算还。” 他看见萧烬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怀里那包桂花糕掏出来，递过去。 “早饭，还没吃吧。” 萧烬低头看着那包桂花糕，看了很久。 久到清辞以为他不想要。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去了。 他的手指碰到清辞的手指的时候，但没有缩回去。 萧烬也没有。 两个人站在门口，手指碰着手指，谁都没有动。 然后萧烬侧了侧身。“进来吧。” 清辞走进去。 府邸很大，比他想象的更大。 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比他院子里那棵大得多，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金黄色的果子挂满了枝头。 萧烬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风穿过院子，枇杷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清辞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在萧烬的脸上。 “我去了司命殿。”清辞说。 萧烬没有说话。 “司命告诉我，我忘记了一个人。”清辞看着他的眼睛。“是你吗？” 萧烬看着他没有回答。 “是你。”清辞替他回答了。 萧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想起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清辞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都不记得。 萧烬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没关系。”他说，“我记得就够了。” 这句话他说过。 在凌霄殿上，当着满殿宾客的面。 那时候清辞不认识他，只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语气很奇怪。 像是在跟一个很重要的人说一件很不重要的事。 现在他知道了，那句话不是不重要，是很重要。 “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的意思是，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你忘了的事，我替你记住，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我都在这里。 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想想起来的，不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我觉得，那个人一定很重要，重要到我应该记住他。” “你不用” “我想。”清辞打断了他，看着他。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想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我想知道所有的事。” 萧烬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手抬起来，想碰清辞的脸，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清辞看着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萧烬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有人站在雪地里，手伸向他，他够不到。 现在他的手在他面前，他只需要抬手就能碰到。 他抬起了手，握住了萧烬的手指。 萧烬的手指颤了一下。 萧烬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动。 清辞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枇杷树的叶子沙沙地响。阳光从树叶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萧烬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很低。 “萧烬。我叫萧烬。” 清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萧烬。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人的脸，剑眉深目，鼻梁高挺，嘴唇微抿。 “萧烬。”清辞叫了一声。 萧烬的眼眶红了。 清辞又叫了一声。 “萧烬。” “你的名字，很好听。” 风吹过来满树的枇杷叶沙沙地响。 知鹤的那包桂花糕还揣在清辞怀里。 他想，等一下可以拿出来，两个人坐在枇杷树下吃。 配一壶茶。 萧烬泡吧，他泡了很多次，他还没喝过萧烬泡的。 他不记得了。 但他可以重新来。
第58章 我等你 清辞从萧烬府邸回来的时候，知鹤还坐在院子里。 她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壶里的水也烧干了，炉子上的火早就灭了。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门口，等了一上午。 看见清辞走进来，她站起来，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看见了，清辞的眼睛是红的。 清辞走到石桌旁坐下，把那包已经凉了的桂花糕从怀里掏出来，放到桌上。 “没吃成，忘了。” 知鹤说没事。 清辞点了点头，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知鹤先开口了。 “他叫什么？” 清辞愣了一下。 “你认识他。” “我知道我认识，”知鹤的声音很低，“但我想听你说。” 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萧烬。他叫萧烬。” 知鹤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 清辞抬起头，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你哭什么？”清辞问。 知鹤说没哭，风太大了。 清辞看了看周围。 一丝风都没有。 他没有拆穿，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说可以等。” “我知道。” “他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知道。” “他说……” “我都知道，”知鹤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哑，“因为我也等了很久。” 清辞看着她，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有说话。 知鹤伸出手，把那包凉了的桂花糕打开，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凉了，不好吃了。 ”清辞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说“还行”。 两个人把那一包凉了的桂花糕吃完了，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晚上，清辞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殷寂种的小枇杷树。 月光下，枇杷树的叶子小小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伸出手碰了碰叶子，叶子凉凉的。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萧烬的院子里看见的那棵枇杷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金黄色的果子挂满了枝头。 那棵树，种了多久？他不记得了。 那棵树的叶子，他好像摸过很多次。 他把手缩回来，拢在袖子里。 袖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又把手伸出来，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今天在萧烬府邸，临走的时候，萧烬塞给他的。 一包茶叶，用棉布包着，布上绣着一枝梅花。 他低头闻了闻，茶香很淡，但很好闻，和上一包一样的。 他起身进屋，烧水泡茶。 他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不苦，不涩，有一点点甜。 他端着那杯茶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月光，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不用想起来了，你在就行。” 他不记得这是谁说的，也不记得是在哪里听到的。 但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响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酸了。 他低下头，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茶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把茶杯放下，回到床上躺下来，把那枚玉佩握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人。 是正面。 萧烬站在枇杷树下，他伸出手，说：“过来。” 清辞想走过去，但脚动不了。 他想叫他，但张了嘴，发不出声音。 萧烬没有催，就那么伸着手，等着。 清辞看着他的手，想碰，碰不到。 他在梦里急哭了。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湿了一片。 然后他听见萧烬说：“不急，我等你。” 他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木梁，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把玉佩贴胸口，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第二天清晨，清辞又去了萧烬的府邸。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三声，不轻不重。 门很快开了。 萧烬站在门口，看着清辞。 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早。” 萧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早。” “吃了吗？” “没有。” 清辞把那包桂花糕递过去。 “热过了。” 萧烬接过桂花糕，没有吃，就那么拿着。 清辞看着他的手，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 萧烬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动。 清辞把手又往前伸了一点。“带我去看看那棵枇杷树。” 萧烬抬起手，握住了清辞的手。 他的手还是凉的，清辞握紧了他。 萧烬忽然把他拉进了怀里，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 清辞的脸埋在萧烬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觉得很安心。 他没有挣开，伸出手，在萧烬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萧烬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远处，那棵枇杷树在晨光中静静站着。 金黄色的果子挂满了枝头，熟透了，正在等人来摘。 知鹤站在桃林外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她的手里提着一壶新泡的茶，本来想送过来。 但她把茶壶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门还是关着。 她笑了一下。 “去吧，”她小声说，“这次别再走散了。” 她擦了擦眼睛，离开了桃林。 【作者的话】 解释一下为什么知鹤会难过。 因为我给知鹤的设定是人间的沈逸，她见过了萧烬离开清辞那段时间后的日子，也见过清辞对萧烬的爱。 对于她来说，她不是难过是欣慰，是她能够看着他们幸福的在一起。
第59章 今天要去，明天要去，后天也要去 清辞开始每天往萧烬的府邸跑。 知鹤说他像丢了魂似的。 清辞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是。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去不去找萧烬。 答案从来都是“去。”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去。 喝茶、发呆、偶尔和萧烬说几句话，很多的时候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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