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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条纹光影，远处传来接警电话的隐约铃声。 竹南宸翻过那些图片，报告后面还有各个项目的化验单，他看不太懂。 “这次查获的陶罐和上次墓园的陶罐是一样的吗？”他轻声问，“是不是说明这样的‘人’......” “很可能不止一个。”邹妙竹的声音沉了下去。她伸手调整了下百叶窗的角度，一道光斑正好落在报告那些惊悚的照片上。 “李道长帮忙看过了，制作的‘技艺’应该是一样的，但应该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能用的刑侦手段都用了，但是罐子时间太长了，上面的有效信息实在是有限。” “不过好在也是有了方向，玄学方面还得仰仗两位。” 竹南宸点点头，把羽绒服袖子往上捋了捋，伸手拿起最下面那张全景照。照片里，解剖台上的尸体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苍白。 “缝合手法上有没有调查的空间呢？”他忽然说，“还有上次抓的那个林邑男人，有没有突破口？” 邹妙竹若有所思地转着笔：“这部分已经在调查了，关于那个男人，也不能说没有突破口，李道长知道，那人像是练邪术练坏了脑子，提供的信息十有八九都没用。” 李道长也点点头：“当初为了能得到受害人的信息真是费了大力气，那人不是已经遣返了吗？” 邹妙竹放下手里的笔，点头说是，她将竹南宸放下的报告归拢在一起，整理好在桌上剁了剁。 “现在方向很多，不确定哪一边先出结果，今天请你们过来是......” ----- 竹南宸盘腿坐在刑警四队办公室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李道长刚给他泡的、浮着几颗枸杞的热茶，听得一脸认真。 李道长面前摊着几本边角卷起的古籍和一堆打印资料，正指着上面一幅绘着诡异扭曲符文的插图，唾沫横飞：“......据《云笈七签》残卷所述，此等控尸邪术，迥异于中原正统，更类南洋巫蛊一脉，然其效之诡、其性之恶，犹有过之。须以生魂为引，辅以......” 竹南宸眨巴着眼，小声打断：“李道长，那个......‘云笈七签’是什么？听起来像某种点心方子。” 李道长噎了一下，看着少年那双清澈又带着纯粹求知欲的桃花眼，满腔学术热情卡在喉咙里，只好捋了捋胡子，换回大白话：“呃，就是一本讲各种法术的古书。总之，根据书上零碎记载和老夫推断，制作那种‘活傀儡’用的粘液，需要极阴之地滋养的特殊药材，混合了” “......哎，咱们看到的那些，再以邪法加持，炮制至少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制成。” 竹南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就是慢工出细活，还得挑地方。”他低头吹了吹浮着的枸杞，觉得这阳间的学问确实门道很多，跟地府那种直接调动规则的方式不太一样。 一上午时间，他基本就在听李道长科普阳间各种偏门邪术的历史渊源和理论依据，感觉比听干爹开年会报告还能催眠。直到临近中午，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放下已经凉透的茶杯，伸了个懒腰。 “听您讲了一上午，也该干点正事了，正好您也歇歇。”他站起身，从自己那个随身的小腰包里掏出一沓空白的黄符纸和一小盒朱砂，走到旁边空着的办公桌前，“邹警官，借张桌子用用。” 邹妙竹正在核对新交过来的报告，闻言立刻把桌面清理出来：“竹先生请便。” 竹南宸铺开符纸，沾了朱砂，手腕悬空，笔走龙蛇。他画符的速度极快，几乎不假思索，流畅的红色线条在黄纸上蜿蜒而出，构成繁复而古拙的图案。 李道长忍不住凑近观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忍不住开口：“竹小友，你这符纹......老夫没看出是哪家的路数，这几笔倒像是......” “嗯，我‘家’都这么画，”竹南宸头也不抬，手下不停，“和你们‘正统’相比肯定是简化过的，材料受限，不过一般的小鬼骚扰、低阶邪术冲击，挡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话间，又画好三四张，动作行云流水。周围的警员们虽然对灵异事件早已见怪不怪，但看着这年纪轻轻的“大师”现场表演，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围拢过来几分。
第192章 你愿不愿意过去帮个忙？ 很快，一沓二十多张护身符便画好了。竹南宸拿起一张，对着旁边一个好奇张望的年轻警员招招手：“过来。” 那警员愣了一下，依言上前。竹南宸手指捏了个诀，在符箓上轻轻一点，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一闪而逝，随即符纸看上去便与寻常黄纸无异。 “喏，贴身放好，”竹南宸把符纸递给他，语气随意得像在分发糖果，“上班戴着，下班随便。洗澡记得摘，糊了效果会减半。” 年轻警员接过符纸，触手竟感到一丝奇异的温润，连忙郑重地道谢。 竹南宸把画好的一沓符箓推到邹妙竹面前：“邹警官，这些留给兄弟们分分吧，算是我给四队的‘赞助’。效果大概能维持个把月，失效了上面的字会变黑，用完了就和我说，我再给你们画。”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没打算带走任何一张。 邹妙竹看着那沓蕴含着特殊力量的符箓，神色郑重地收好：“我代表四队全体，谢谢竹先生。” “客气~我能帮的也就这些了，那我就先回去啦。” 竹南宸站在警局门口，低头给颜慎之发消息说忙完了。他溜溜达达走下警局台阶，白色羽绒服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像个移动的糯米糍。 他正琢磨着是让王叔送他去吃那家新开的豚骨拉面，还是回颜慎之公寓翻找零食库存，身后就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竹先生，稍等。” 邹妙竹小跑着从大厅追出来，深灰色大衣衣摆在她利落的动作下掀起一个小弧度。她停在竹南宸面前，气息稍促，脸上带着点不太好意思。 竹南宸把手机塞回口袋，歪了歪头，毛茸茸的帽边下那双桃花眼带着询问：“邹警官？还有事？” “是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邹妙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非遗村’？” 竹南宸心思微动，想起了颜慎之和何瑜霁之前的对话。他面上不显，只是眨了眨眼：“听说过一点。怎么了吗？” 邹妙竹见他似乎知道，便斟酌用词坦然道：“那边正在进行保护性修复，但施工过程中遇到了一些......不太好解释的问题。我们局长知道我们四队处理案子的性质，问我能不能推荐相关的玄学人士去看看。” 她顿了顿，解释道：“我本来想推荐李道长，但他婉拒了，说更想集中精力协助我们这边的案子。所以我就想到了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过去帮个忙？” 竹南宸没立刻回答，他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小口，才慢吞吞地问：“非遗村里......出了什么事儿？” 邹妙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才压低了些声音：“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那边反馈说是怪事频发，估计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应该不涉及人命案子，不然就直接移交我们处理了。” 她看着竹南宸被巧克力塞得微微鼓起的脸颊，补充道：“你要是感兴趣，我帮你再详细打听一下情况？” 竹南宸把最后一点巧克力咽下去，眉眼弯起来，带着猫儿般的狡黠：“那就麻烦邹警官先帮我打听打听啦。如果情况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帮忙的。”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从羽绒服口袋摸出个叠成三角的符箓递过去：“这个给你，比上午那些效果好点。” 邹妙竹接过符箓，指尖触到纸张时微微发热。等她再抬头，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蹦蹦跳跳穿过马路，朝着对面咖啡馆去了。 阳光正好，少年帽子上那圈绒毛在风里轻轻摇晃。 竹南宸拉开车门钻进温暖的车厢，一把扯下毛茸茸的帽子，露出被压得有些乱翘的墨色卷发。他摸出手机，屏幕恰好亮起，颜慎之的消息跳了出来：「收工了，午饭吃的剧组盒饭，想你。」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立刻弯了起来，指尖飞快地戳着屏幕：「我也想你~」 「邹警官刚给我介绍了份新‘兼职’，可能要去那个叫非遗村的地方看看鬼鬼神神~惊不惊喜~」 消息发送成功，他美滋滋地靠进椅背，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心里有点小得意——颜慎之和何瑜霁暗中调查半天没找到突破口的事儿，居然让他先碰上了。 手机立刻嗡嗡嗡地接连震动起来。 「什么时候？」 「会不会有危险？」 「最好不要自己去，我调一下工作时间。」 「来不及的话我叫霁哥陪你去。」 「邹警官他们会陪同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子弹似的蹦出来，竹南宸看着瞬间被刷屏的对话框，眨了眨眼，有点不知道该先回哪一条。 他抬头问司机：“王叔，你知道慎之今天的拍摄地在哪儿吗？” “知道，颜先生今天的通告单我看过。”司机立刻回答。 “那我们改道，去他那边。”竹南宸决定直接过去。 司机应了一声，熟练地在下一个路口调转了方向。 大概是迟迟没收到回复，颜慎之那边直接一个视频请求弹了过来。 竹南宸按下接听，屏幕里立刻映出颜慎之的脸。他似乎是刚从化妆间出来，头发用发胶精心抓起，还撒着细碎的闪粉，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打着领结，脸上带着全妆，眉眼比平时更加深邃锋利。 竹南宸眼睛一下子亮了，几乎是贴着屏幕惊呼：“哇！你这样好好看！” 颜慎之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冷峻的妆容也柔和了几分：“你喜欢就好。”但他没忘记正事，立刻追问，“你刚才说的非遗村是怎么回事？具体什么情况？危险吗？” “安啦安啦，”竹南宸看着他背景里忙碌的影棚，安抚道，“我就是托邹警官先帮忙打听一下具体情况，还没说要去呢。总得看看‘专业对不对口’嘛。” 颜慎之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等我这边工作结束，我尽快调整一下行程，陪你去。” “你的工作已经排得那么满了，还要怎么调整？”竹南宸看着他眼下，淡青已经被遮掉，心疼的皱了皱鼻子，“你现在的作息就算是换成方弱都要骂娘的，何况你是...咳，别再压榨你自己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自己去的。” 颜慎之看着屏幕里少年认真的表情，眼神微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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