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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村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和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他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车内暖气开得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霁哥。”他唤了一声，将木盒小心地放在脚边。 何瑜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坐在另一侧，见他上来，温和地笑了笑，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倦色，显然是刚下飞机便赶了过来。“事情还顺利？”他目光落在竹南宸怀里那显眼的木盒上。 “嗯，源头找到了，已经处理好了。”竹南宸点点头，扯下毛茸茸的帽子，头发被静电带起几根呆毛。 前排的司机十分有眼色地开口：“何先生，竹先生，我下去买点水，很快回来。”说完便利落下车，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司机一走，何瑜霁便俯身，从座位另一边拿过一个不大不小的硬纸盒，递给竹南宸：“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第223章 上不封顶 竹南宸眼睛一亮，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铺着防震泡沫，散放着十几块大小不一、颜色暗沉的金属或石质碎片，大多边缘锐利，带着陈旧感。 他仔细看去，肉眼看，其中几块的材质和颜色确实与他之前发给何瑜霁的晦明鉴照片很像，但仔细分辨，这些碎片形状、厚度、甚至细微的色泽和磨损程度都有差异，显然不是来自同一件器物。 他伸出带着毛绒手套的手，在那堆碎片里小心地拨弄、翻找，指尖触感冰凉。 片刻后，他动作一顿，轻轻捻起两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一块颜色更深沉，近乎墨黑，另一块则带着更明显的弧形和断裂的阴刻纹路边缘。 “是它们！”竹南宸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抬头看向何瑜霁，眼睛亮晶晶的，“谢谢霁哥！这两块就是！” 他将其他无关的碎片小心地拨回盒子，推还给何瑜霁，自己则捏着那两块小小的晦明鉴碎片，像是得了什么宝贝。 他又赶紧把自己一直没离身的那个厚木盒打开，让何瑜霁看了眼里面那两块刚从村里挖出来的、大得多的碎片。 “霁哥，之后如果还能碰到类似的东西，不用管大小，”竹南宸合上木盒，抱回怀里，语气认真，“我都收。价格不是问题，上不封顶。” 何瑜霁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没多问这些碎片的来历和用途，只是温和应道：“好，我会帮你留意。”他目光扫过竹南宸怀里的两个盒子，“这些......你现在要带回颜家？” 竹南宸立刻摇头，神色认真：“不行，这东西......有点特殊，不能放在家里。我得把它送走。”他含糊地解释，知道何瑜霁是可信之人，但地府之事不便多言。 他看了看车窗外，“霁哥，你就在车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何瑜霁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点点头：“好，不急。” 竹南宸抱起那个装着所有晦明鉴碎片的厚木盒，下了车，快步走向村子外围一个僻静的角落。他拿出手机，给方弱发了消息和定位。 不到五分钟，面前的空气微动，方弱的身影显现出来，脸上带着比上次更深的疲惫。“祖宗，又怎么了？我那边会还没开完......” “东西，赶紧拿走。”竹南宸把木盒递过去，言简意赅。 方弱接过盒子，入手时眉头微挑：“哟，分量不轻，收获不小啊。”他指尖在盒盖上掠过，感受了一下里面的阴气，“行，我带走了。” “等等，”竹南宸叫住他，“你能不能把这一批晦明鉴完整时的照片，或者至少把上面那些核心的纹路、雕刻拍详细点发给我？我在阳间有朋友在做相关行业，可以让他们帮忙留意类似的流出物。” 方弱皱了皱眉：“照片......可能不行。我回去问问，看能不能让画工照着样子给你临摹个大概的图样。” “可以，有图样就行。”竹南宸同意。 “知道了。走了。”方弱不再耽搁，抱着木盒，身影迅速淡化消失。 竹南宸看着空荡荡的角落，轻轻吁了口气。他转身回到车上，发现何瑜霁正靠在椅背上，低着头，闭目养神，似乎一路奔波让他有些疲惫。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些微血丝。 “处理好了？”何瑜霁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嗯，好了。”竹南宸系好安全带，“霁哥，我们回去吧？颜哥说他那边工作还要两天才能结束。” 何瑜霁微微颔首，对刚买水回来的司机说了声“回市区”。 车子驶离非遗村，沿着盘山公路向下。车内一时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 何瑜霁揉了揉眉心，带着些许倦意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本来答应了慎之，陪你过来看看，结果也没帮上什么忙。” 竹南宸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寂山景，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霁哥你别放在心上。其实......一开始颜哥联系你，是觉得这事儿可能和孙姐姐负责的项目有关，想着能搭上这条线。”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无奈，“没想到连面都没见着，完全是另一码事。” 何瑜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原来是这样。”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孙巧雯那边......我私下和她谈过。暂时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破绽。有些事，现在还没到能说清楚的时候，不过......” 他语气笃定了些，“她那边，应该不至于造成慎之之前担心的那种......严重后果。” 竹南宸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有深谈的意思，便体贴地不再追问，转而说道：“霁哥你一路赶回来，肯定累了，闭上眼睛歇会儿吧。” 何瑜霁确实感到疲惫袭来，也没推拒，轻轻“嗯”了一声。他倾身从前排座椅背后的袋子里拿出两条柔软的薄毯和一个靠枕，先将一条毯子和靠枕递给竹南宸：“路上还长，你也靠会儿。” 竹南宸接过，道了谢，将靠枕垫在腰后，毯子随意搭在腿上。何瑜霁自己也调整了一下姿势，裹上另一条毯子，闭上眼，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累极了。 竹南宸没有睡意。他侧头看了眼何瑜霁沉睡中难掩倦色的侧脸，心里琢磨着晦明鉴的事儿，思绪纷杂。车内暖气氤氲，窗外暮色渐浓，将他清秀的侧脸映在玻璃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再无交谈。车子在寂静中平稳行驶，直到驶入市区喧嚣的灯火里，最终缓缓停在了颜家楼下。
第224章 宴会 车子在颜家楼下停稳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何瑜霁和竹南宸一前一后进了门，暖气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颜修远正拿着个小喷壶，仔细地给客厅一盆长势喜人的蝴蝶兰喷水，周兰芝则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旁，看着钟点工阿姨将最后一道汤盛出。 “叔叔，阿姨。”何瑜霁笑着打招呼，将手里提着的几个精致礼袋放在玄关柜上。 “瑜霁来啦！”周兰芝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迎了过来，语气带着亲昵的埋怨，“你这孩子，最近都跑哪儿去了？人影都见不着，还以为你把阿姨家门冲哪儿开都忘了呢！” 颜修远也放下喷壶，目光落在何瑜霁身上，虽没说话，但眼神温和。 何瑜霁从善如流，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亲昵：“阿姨您这可冤枉我了，前段时间拍卖行事情多，跑了几个地方看预展，刚忙完就赶紧过来了。这不，给您和叔叔带了点小礼物赔罪。”他指了指那几个礼袋，“还有思之的。” 周兰芝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就你嘴甜！快去洗个手，咱们吃饭。” 何瑜霁挽起袖子，四下张望，“对了，初七呢？怎么没见她来迎客？好久没见那小家伙了。” 周兰芝闻言，嗔怪地瞪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初七早被晓雯接回去她那边养了，你说说多久没来了。” 何瑜霁恍然，才想起来初七是孙巧雯的猫，他勉强牵起嘴角，插科打诨：“哎，家里没个小动物多可惜，要不我再给您抱一只来？” 周兰芝摆手：“可别可别，现在冬天了，我这花花草草可不能再放阳台了，该冻坏了......” 几人正说笑着，竹南宸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竹东庭。他对着颜父颜母和何瑜霁做了个“接电话”的口型，便抱着手机窝进了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哥？” 电话那头传来竹东庭沉稳的声音：“综艺播完了，数据在平台上能进前五，反响不错。平台年底有个颁奖晚会，发了邀请，你去不去？” 竹南宸在沙发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问：“主要去干什么呀？” “没什么复杂的，就跟节目组一起走个红毯，平台‘分猪肉’也会给节目个奖，有镜头，算是提提曝光度。”竹东庭解释得言简意赅。 “没事儿的时候可以看看往年的典礼，流程都是大差不差的。” 竹南宸兴致不高，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沙发抱枕的流苏：“哦......那我问问颜哥，他去我就去。” 电话那头的竹东庭似乎无语了一瞬，才没好气地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别在别人家赖着不走。” 竹南宸立刻耍赖，声音都放软了些：“我哪有赖着！我在这儿有正事要忙呢，责任很重的！” “你忙的是正事儿？”竹东庭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忙着谈恋爱吧？” 竹南宸瞬间心虚，下意识瞥了一眼正在和周兰芝说话的颜修远，以及含笑听着的何瑜霁，把小脸往抱枕里埋了埋，压低了声音，耳根微红：“你、你不要乱讲啊！真的是有事......等我方便了再和你说嘛。” 听他这含糊其辞还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竹东庭在电话那头大概翻了个白眼，但没再强求，只是说：“行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去不去宴会，去的话我得提前给你准备礼服。” “知道啦哥~你最好啦~爱你爱你！”竹南宸立刻顺杆爬，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哥哥辛苦啦，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竹东庭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听着弟弟活力满满的声音，心里那点因为弟弟“胳膊肘往外拐”而产生的小小郁闷也散了，反而觉得他现在这样有人气儿、会撒娇的样子，比以前在地府时好了太多。 他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嗯，挂了，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啦，拜拜哥！”竹南宸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把发烫的脸颊在微凉的抱枕面上蹭了蹭，才抬起头，正好对上何瑜霁带着笑意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饭菜刚在餐桌上摆好，香气四溢。钟点工阿姨利落地收拾完厨房，提着收拾好的垃圾袋告辞，顺手带上了门。门合上的瞬间似乎没完全关严，隐约听到她在门外说了句：“小颜先生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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