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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自己不敬业，基本功不过关，还好意思在这儿跟我耍脾气？！罢演？行啊！不演就滚蛋！现在就滚！老刘！刘德海！你给我过来！！” 被点名的选角导演刘德海一路小跑着过来，脸色也是青白交错，额头上全是汗。 他刚想开口解释道歉，李导已经不耐烦地大手一挥，像驱赶苍蝇一样：“别跟我废话！人是你找来的，现在、立刻、马上让他给我消失！后续的合同问题、违约金，按规矩办！我剧组庙小，供不起这尊大佛！” 那年轻演员显然也是血气上涌，被这样当众羞辱，脸皮彻底挂不住了。 他狠狠瞪了李导一眼，又怨愤地扫过全场——目光在面无表情的颜慎之和周围沉默的工作人员身上停留一瞬，最后什么也没说，弯腰捡起自己摔在地上的道具剑，转身就朝着片场外大步走去，脚步又快又重，一副决绝姿态。 “哎！小郑！郑老师！您等等！咱们有话好好说！” 刘导见状，也顾不得李导还在气头上，连忙追了上去，试图挽回或者至少妥善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烂摊子。 片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李导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一些工作人员极力压抑的窸窣声和叹息。灯光依旧炽亮，照着满地狼藉的打斗痕迹和一群身心俱疲的人。 秦雪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时间，低声对身边的纪家齐说：“去，看看慎之那边需不需要什么，补妆还是喝水。把他身上的暖贴换一下，别触导演霉头。” “好，雪姐。”纪家齐立刻起身去办。 竹南宸依旧坐在凳子上，抱着暖手宝，目光追随着颜慎之。 导演没发话休息，演员们都在镜头范围内站着，接过纪家齐递上的保温杯喝了几口水，然后微微仰头闭了闭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竹南宸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高强度工作后的倦怠。
第287章 勉勉强强 李导在原地叉着腰喘了半天粗气，才勉强压下火头。他环视了一圈死气沉沉的现场，烦躁地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发，拿起扩音喇叭，声音沙哑却不得不强打精神： “都愣着干什么？！场务！收拾场地！灯光、摄影检查设备！演员休息二十分钟！副导演！赶紧给我联系备用方案！这场戏明天晚上必须给我拍完！耽误了进度，谁都别想好过！” 命令下达，片场才重新缓慢地流动起来，但气氛依旧压抑。 颜慎之这才下场，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秦雪也站起身，对竹南宸说：“户外还是太冷了，一会儿你还是回房车等吧，或者直接回酒店也行，这一时半会儿乱糟糟的，没必要在这儿冻着。慎之那边估计又得到明天了。” 竹南宸点点头，乖巧地“嗯”了一声。他看向颜慎之的方向，对方也正看向他，穿过忙碌穿梭的人群，走到了他的身前。 “怎么穿的这件？”颜慎之捏了捏他的衣领，似是有点窘迫，转移了话题：“来多久了？” 竹南宸仰头看他，眉眼弯弯：“没多久啊，小齐哥找给我的，特别暖和。” 他站起身帮颜慎之拢了拢披着的外套，在颜慎之的视角，这会儿的竹南宸就像个圆圆的不倒翁。片场人多眼杂，不然他一定要抱抱他。 休息时间不算长，场务已经在吆喝着重新布景调试灯光。颜慎之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厚外套，拉着竹南宸在折叠凳上坐下。纪家齐从随身的包里翻出几个新暖贴，熟练地撕开，撩开颜慎之戏服的外层，将已经不太热乎的旧贴换下。 竹南宸见状，主动帮纪家齐拉着颜慎之宽大的戏服衣袖，好让他方便操作。他仰头看着颜慎之轮廓分明的侧脸，小声问：“慎哥，那个演员跑了，这场戏还要拍，怎么拍啊？” 颜慎之正配合着纪家齐的动作微微侧身，将披散在背后的长发拢了拢，闻言随意答道：“有备选方案的，导演组和选角那边肯定有应急名单。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不远处正跟副导演紧急沟通的武指老师，“武指老师顶上也不是不行，先保证画面完整。” 竹南宸点点头，又仔细想了想武指老师那敦实健壮、比自己高出不止一个头的体型，再对比戏里设定中颜慎之身边“精干矫健”的侍卫形象，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那也不像你的侍卫，更像是将军。” 一旁的纪家齐刚好贴完最后一个暖贴，听到这话也噗嗤笑出声：“宸宸说的还真是，一看就知道萧府伙食不错。” 颜慎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空出一只手，压了压厚外套的领子轻轻捏了捏竹南宸温软的脸颊，语气带上了点调笑的意味：“要不......你来？我看你就挺像我的小侍卫。” 竹南宸立刻小幅度的摇摇头，表情带着点后怕，搞怪的吐吐舌头：“不要。李导好凶的，我不想挨骂。” 这时，秦雪接完电话走了回来，脸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她走到颜慎之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严肃：“慎之，这两天用社交平台的时候，记得切小号。这件事跟你没什么直接关系，别出现手滑点赞、这类事，就不会被卷进去。” 颜慎之惊讶地抬头：“这才刚发生，就已经被放到网上了？又有代拍溜进来了？”他说着，下意识环顾了一圈灯火通明的片场外围。 秦雪摇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划拉着屏幕： “不是现场流出的。是那个郑姓演员，刚在自己的社交账号发了篇小作文，控诉导演‘不尊重演员’、‘职场霸凌’，为了引流博同情，带上了你的大名和剧名，但核心内容还是撕导演。你别掺和，冷处理，剧组这边会有官方回应。” 颜慎之点了点头，应了声“知道了”，心里却涌上一股烦躁。自他重生以来，为了改变全家命运，确实做出了与前世不同的选择。 但他记忆中，前世这部戏补拍过吗？似乎并没有这么多风波？至少没有闹到演员罢演、当场对骂、还立刻上网撕逼的地步。 他也不太确定了，毕竟前世他并未过多关注这部戏的幕后。 原计划这次补拍也就十天左右，他单人的戏份推进得很快，比预计进度要快不少。照这个速度，工作很有可能提前三四天就能结束。可是...... 竹南宸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颜慎之脸上还带着完整的妆，不好上手揉，他便伸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颜慎之的耳垂，小声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颜慎之抬眼看他，撞进那双清澈关切的桃花眼里。他勉强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没事。” 竹南宸却误会了，以为是自己刚才拒绝“扮演侍卫”让他不开心了。他眨了眨眼，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格外乖巧，带着点“舍命陪君子”的壮烈： “要是你很想让我和你一起工作的话，那我......勉勉强强答应好了！不过人家导演用不用我，我就不能保证了哦。” 秦雪正低头回着工作消息，闻言诧异地抬头看向竹南宸：“什么工作？” “开玩笑的。”颜慎之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心里那点郁气散了些，笑着摇头，抬手揉了揉竹南宸的发顶：“我可能就是有点累，没有不开心。” 他语气温和：“一会儿就别在片场等我了，太冷了。让小齐先送你回酒店休息，好不好？” 竹南宸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便没再坚持“出演”这茬。 但他摇了摇头：“不回酒店。我在房车等你，你休息时间长了，或者中间转场的时候，就直接回房车。”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了捏颜慎之的手指，暗示道，“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处理一下。” 颜慎之立刻反应过来，大概是方弱要过来找他。了然地点头，他转向秦雪：“雪姐，这会儿家齐回来了，你就别在组里陪我熬着了，让他先送你回去休息。” 秦雪看了一眼依旧嘈杂忙碌的片场，又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不着急，我再看看情况。这事儿要是网上发酵起来，保不齐会有媒体闻风过来，或者谁趁机做文章。我在现场，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及时商量应对。”
第288章 去当雇佣兵了？ 副导演那边已经小跑着过来，低声跟颜慎之沟通接下来的调整和备选方案。颜慎之收敛神色，重新进入工作状态，对竹南宸和秦雪点了点头，便起身朝拍摄区走去。 竹南宸看着他的背影融入那片过于明亮的光区，也站起身，对秦雪说：“雪姐，那我先去房车了。” “去吧，穿严实点。”秦雪叮嘱了一句，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上，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已然进入了新一轮的“战斗”状态。 竹南宸裹紧了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旧棉服，独自朝房车走去。雪后的夜晚格外寒冷，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他拉开车门钻进去，暖意包裹上来。他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阅读灯，昏黄的光线营造出一小片宁静的空间。 衣服被他叠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他拿出手机，点开方弱的聊天窗口，发了个定位过去，附加一句：「现在方便了，你过来吧。」 然后，他蜷缩在暖气下卡座的软垫上，抱着和颜慎之同款不同色的保温杯——里面装的是冰的杨枝甘露，小口抿着。 方弱来得不算快。竹南宸窝在房车卡座里，一局手机游戏都打完了，屏幕上跳出“胜利”字样时，车厢内的阴气才微微流转，一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剥离般显现出来。 方弱今天没穿他那身笔挺的改良西装，换了一套看起来更便于活动的深色劲装，但那股子刻薄疲惫的气质丝毫未减。 他甚至没力气维持完美的公务员仪态，一屁股坐在竹南宸对面的卡座里，将手中一个约莫半尺长、非纸非帛的暗青色卷轴往小桌板上一拍，随即脱力似的往后一靠，仰头闭眼，揉了揉额角，肉眼可见的憔悴。 “你先看吧。”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都透着股加班过度的虚浮，“虽然是特事特办，加急审讯，但要走完十个殿的初步核验流程也没那么快。现在人在三殿审着呢。这是一殿、二殿初步核验后转过来的记录摘要，你先看看。” 竹南宸放下手机，拿过那个卷轴。入手微凉，触感奇异。他展开卷轴，并不长，但当他指尖凝聚起一丝阴力注入其中时，原本空白的卷面上，幽蓝色的字迹如同被点亮般逐行浮现，排列规整，是地府内部标准的公文格式。 首先是一殿（秦广王殿）的记录摘要。一殿专司人间夭寿生死，统管吉凶。羿元明“寿数异常”是板上钉钉的铁案，自然从这里开始严审。 卷宗上记录了一殿核查出的几种主要延寿邪法：包括但不限于利用阵法与秘术“挪用”他人残余寿数，因他世间无血亲，所以多取自命格特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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