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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南宸一边听着，一边敏锐地从珊珊情绪化的抱怨中捕捉关键信息。他顺着珊珊的话，像是好奇八卦般问道：“介绍他们认识的朋友，是云姐姐很熟的人吗？靠谱吗？” 珊珊撇嘴：“是云姐一个很多年没联系的高中同学，突然找上来的，说是什么精英联谊会认识的青年才俊。才俊？我看是豺狼还差不多！” “那男的是做什么的啊？家里条件很好？”竹南宸眨着无辜的眼睛，继续套话。 “算是个富二代吧，家里是做实业的，确实有点底子。”珊珊语气不屑，“可基因实在太差，长得......唉，反正跟咱们云姐站一起，那真是鲜花插在......咳咳。” 她意识到失言，赶紧刹住，转而愤愤道，“而且听说他在社会上关系乱得很，玩得特别花，还大男子主义，吃喝嫖赌抽估计没一样落的！我们云姐简直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竹南宸适时地露出震惊和嫌弃的表情：“啊？这么差劲？那云姐姐图他什么啊？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 “谁知道呢！”珊珊一脸挫败，“我们都说破了嘴皮子，云姐就是听不进去，还说我们不了解他的内在美？我呸！那种人能有内在美？我看他就是冲着云姐的名气和美貌来的，肯定有目的！” 竹南宸心里一动，目的？但他表面上还是附和着珊珊，同仇敌忾地谴责了几句那个素未谋面的“男朋友”。 正当珊珊还想继续控诉时，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女孩小跑着过来，是裴子晋的助理。她看到竹南宸，礼貌地说：“竹先生，裴老师那边到了，问您方不方便现在过去看看？” 竹南宸这才知道，今天剧组分了AB组同时拍摄，裴子晋上午在B组有戏份。早上到的时候没看到裴子晋，还以为他上午休息呢。 “方便的，这就去。”竹南宸应道，然后转头对珊珊说，“珊珊姐，那我先过去看看裴老师那边，你别站着等了，我的椅子在那，你拖过来坐。” 珊珊忙点头：“好好，你去忙吧，我没事的。”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忧色。 竹南宸把怀里抱着的兔子玩偶顺手塞给珊珊，把自己的休息椅拽过来：“你坐，那边还有暖宝宝，帮我看一下兔子，颜哥要是找我帮我跟他说一声我去裴老师那儿啦。” 说完挥挥手，便跟着裴子晋的助理朝B组拍摄区域走去。
第130章 发冠 化妆间的门被裴子晋的助理轻轻推开，里面只亮着几盏镜前灯，光线昏黄。裴子晋没坐在椅子上，而是半倚着化妆台，眼神放空地盯着角落里一个堆放杂物的箱子，连有人进来都没立刻察觉。 “裴老师，竹先生来了。”助理小声提醒了一句。 裴子晋猛地回神，视线聚焦，看到助理身后的竹南宸，连忙直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竹先生，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不麻烦呀，”竹南宸摆摆手，眼睛已经好奇地扫过化妆间，最后落在旁边挂架上琳琅满目的戏服和旁边桌子上分门别类放好的各种配饰上，“别紧张，就是排查一下。” 助理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竹南宸抬手打开大灯的开关，先走到挂架前，手指一件件拂过那些做工精致的戏服。这个剧组不算顶有钱，服装都是租来的，虽然风格统一，但细看之下，针脚、面料新旧还是参差不齐。 他仔细感知着，上面的气息驳杂，残留着不同演员的生气、汗味、还有摄影棚特有的粉尘气，但并没有什么异常的阴性能量附着。 确认衣服没问题，他转向了那张摆满配饰的桌子。玉佩、扳指、玉珏、腰带......各式各样的饰品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或璀璨的光。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造型最为繁复华丽的暗银色发冠上。 他伸手将它拿了起来，入手比想象中沉。冠身雕刻着精细的云纹，镶嵌着数颗切割成多面的暗色宝石，看着贵气逼人。竹南宸的手指细细抚过冠身的每一处纹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总觉得......有股似有若无的熟悉感。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冠身一侧，一块相比周围宝石显得格外不起眼的黑色装饰物上。它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饰，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幽暗的光，混在璀璨的宝石中间，极易被忽略。 就是这里了。 竹南宸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冰凉的黑石，一股极其微弱、但与他自身力量隐隐同源又带着异样的阴寒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竹先生，是......是这个冠有问题吗？”裴子晋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紧张。 竹南宸抬起眼，看向裴子晋苍白憔悴的脸：“说不准。只是觉得这块小石头，有点特别。”他晃了晃发冠，指尖点着那块黑石，“裴老师对它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吗？比如......什么时候加上去的？” 裴子晋凑近了些，眯着眼仔细看了半天，茫然地摇摇头：“没什么印象，这冠送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造型师也没特意提过，我试装的时候觉得这个和蓝色很搭，造型师也觉得不错，最后就定了这个。”他顿了顿，语气有困惑有不安，“它看起来......很普通啊。” “是挺普通的，”竹南宸赞同地点点头，手指依旧感受着那细微的能量波动，“这上面的‘气息’不对，可能就是它让你不舒服。” 他斟酌着用词，地府类似的制式“工具”太多了，气息、材质大同小异，他虽认得，却从未亲手仔细辨别过。而且这东西按理说绝不该出现在阳间。 “这是什么？”裴子晋的心提了起来。 “我还不太确定。”竹南宸掂了掂手里的发冠，非常想把这个黑色的装饰撬下来。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裴子晋声音有些发干。 竹南宸些犹豫地提议：“要不......你先别戴它了？” 裴子晋脸上显出为难：“竹先生，不是我不想。但这造型定妆照都拍完发出去了，突然不用，导演、造型那边肯定要问原因，我......我没法解释啊。”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既疲惫又无奈。 竹南宸看着他那副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块透着蹊跷的发冠，沉吟片刻。 “我想办法让你这套造型的戏份往后排排，”他做了决定，语气干脆起来，“我找人仿做一个外观一样的把这个换下来。”他晃了晃手中的发冠，“这个，我先拿走。” “别担心，我先去找王总，要是方便你这几天最好多晒晒太阳，这东西你带了不少日子，对你的身体已经有影响了。” 裴子晋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忙点头：“好，好，都听竹先生安排。”他看着那顶被竹南宸拿在手中的发冠，眼神里只剩下解脱般的庆幸。 竹南宸不再多言，竹南宸拿着那顶沉甸甸的发冠，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没回片场，先去找了出品人王总。 他言简意赅，只说是怀疑裴子晋身体不适还有片场前段时间的混乱可能和这顶特定造型的发冠有关，想拿去仔细检查一下，看能不能调整拍摄顺序。 王总现在对竹南宸是言听计从，一听这话，半点犹豫没有，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竹老师您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他当场就一个电话打给了总导演。 导演那边更是爽快，听完直接说：“嗐，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不用那么麻烦仿制，仓库同类型的冠有的是，我让服装组换个差不多的就行，戏份照常拍，不耽误！” 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王总挂了电话，对着竹南宸笑得一脸褶子：“搞定！竹老师，这东西您尽管拿去研究，怎么处理您说了算！” “谢了。”竹南宸点点头，心里清楚这东西不能再带回人多眼杂的片场。他拿着发冠，转身走向颜慎之的房车。 刷开门，车里只有纪家齐一个人在，正弯腰收拾着小桌板上的杂物。 “宸宸回来啦？”纪家齐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手里的发冠，有点好奇，但没多问。 “嗯，”竹南宸应了一声，把发冠小心地放在角落的软垫上，“颜哥还在拍？” “对，上午戏排得满。我正要去拿午饭呢，宸宸你是在这儿等颜哥，还是回片场？” “我就在这儿等他吧，不回去了。”竹南宸说着，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下来。 “行，那我去拿饭，很快回来。”纪家齐利索地收拾好东西，拉开车门下去了。 房车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竹南宸的视线落在角落那顶暗银色的发冠上，尤其是那块不起眼的黑色装饰，在房车柔和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幽暗的光泽。
第131章 石沉大海 房车里只剩下竹南宸一个人。他窝在沙发里，再次掏出那个触手温润的幽冥通，指尖在泛着幽蓝光芒的屏幕上滑动。 和方弱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几天前他发出的那条询问颜慎之魂伤状况的消息上，孤零零的，没有回复。 他又点开那个名为“东岳乙亥”的群聊，里面静悄悄的，最后几条信息还是几天前牛头马面插科打诨讨论新开的“孟婆茶饮分店”味道如何。 地府内部的公告栏也一片沉寂，最后更新是一条四天前发布的常规处罚名单，与他眼下关心的事毫无关联。 竹南宸抿了抿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感悄然蔓延。方弱是忙，地府公务员007是常态，但以往他发消息，就算间隔久点，最终总会得到回复。这种石沉大海的感觉，还是头一遭。 他收起幽冥通，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再次落在那顶被他放在软垫上的暗银色发冠上。 犹豫了一下，他倾身过去，重新拿起发冠，又拉开颜慎之房车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把看起来最结实的多功能剪刀。 他用剪刀尖抵住黑色石块边缘的金属包边，试探性地用力。发冠本身的材质似乎并不特别坚硬，但粘合那石块的胶状物却异常顽固，剪刀尖撬上去，只能留下一点浅浅的划痕，石块本身纹丝不动。 竹南宸眉头拧紧，手上加了力道，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换了好几个角度尝试，甚至试图用阴司之力微微灌注指尖，增强撬动的效果，可那小小的黑色石块就像是长在了冠身上一样，顽固地坚守着它的位置。 折腾了好一会儿，除了在包边金属上留下几道难看的刮痕，一无所获。竹南宸盯着那块黑石，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感更重了。 房车门被拉开，颜慎之一手拎着竹南宸的兔子玩偶，一手提着戏服下摆上来，看到的就是竹南宸正拿着剪刀尖，对着那顶华丽发冠上的一块黑色装饰物用力撬动的画面。 颜慎之脚步一顿，呼吸下意识放轻。理智上他清楚竹南宸身手不凡，不至于被剪刀所伤，可情感上看着那锐利的尖头对着他手指，以及那不管不顾的用力方式，心口还是猛地一紧。他抿紧唇没作声，只悄无声息地合上门，生怕一点动静惊扰了他，反而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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