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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颜慎之直接让纪家齐开车去接，云文茵已经睡了过去，几人上手把绑着她的飘带拿掉，将她安置在折叠床上。 “这人怎么办？”颜慎之看向角落里仍在蛄蛹的贾宏恺，“这么放着没关系吗？” 竹南宸白了贾宏恺一眼赶紧转开视线，像是看到了脏东西，目光落在颜慎之身上：“放着吧，死不了，要不是顾忌云姐姐早把他扔出去了，晦气。”
第139章 祭法 纪家齐离开时间有点久，在等李道长到的这个期间，颜慎之又被叫走拍了几场，等他今天拍摄基本结束，裹着一身室外带来的寒气掀开帘子进来时，那位穿着朴素道袍的李道长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正坐在云文茵旁边，手指虚搭在她腕间，眉头微微锁着。 竹南宸抱着胳膊站在李道长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见颜慎之进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道长，”竹南宸开口，语气肯定，“我查过了，不是蛊，也不是寻常的附身。” 李道长闻言收回手，转头看向竹南宸，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犹疑，半晌才迟疑着开口：“小友......可是姓竹？” 竹南宸挑眉，干脆地点头：“是啊。怎么，道长认识我？” 李道长缓缓站起身，拂了拂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复杂：“二十年未到，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竹南宸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颜慎之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恰好挡在竹南宸和李道长之间，声音温和的打断：“李道长，叙旧的事我们晚点再说？眼下文茵的情况更紧急。”他目光转向依旧昏睡不醒的云文茵，意思明确。 李道长恍然回神，视线扫过守在床边眼睛红肿的珊珊，以及正警惕盯着被捆成粽子的贾宏恺的纪家齐，歉然地点了点头：“是贫道失礼了。” 他重新看向云文茵，“这位女居士的状态，依贫道浅见，确实比较像林邑古法中的一种替身邪术。简单说，就是施法的人把自己要受的罪，转嫁到别人身上。” “不止吧？”宸转头看向他，“云姐姐特别喜欢他，满眼都是他，不是什么像是同心蛊之类的吗？” 李道长捋着胡子摇头：“那都是附加的东西，本质上还是伤害转移。” 之前颜慎之已经尝试过用手机软件翻译贾宏恺胸口的纹身，除了识别出是林邑文字外，一无所获。他把这个情况跟李道长说了。 李道长摆了摆手：“那肯定翻译不出来。这是那边老早以前祭拜、祭祀用的文字，严格来说这些不是文字是符号，现在没人用了。” “彼邦阴邪祭法繁杂，贫道也只是勉强识得几个，但那边毕竟太小了，万变不离其宗。通俗来讲，这纹身相当于一份‘合同’，内容就是把祭法的效果绑定到指定的人身上。” 竹南宸摸着下巴，眼睛眨了眨恍然大悟：“哦——” “所以我搞反了？不该在云姐姐身上找‘因’，得在他身上找那条‘线’？”他拇指朝贾宏恺的方向撇了撇。 李道长花了一点时间理解他这跳脱的思路，才点头：“可以这么理解。理论上，他是祭法的受益者，相比受害者他和祭坛的链接更强。” “那就好办了嘛！”竹南宸一拍手，语气轻松起来，“我直接把这条‘线’掐了，云姐姐不就没事了？” 李道长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和竹南宸处理问题的逻辑不太一样。他习惯追根溯源，而竹南宸更倾向于直接解决显现的问题。 “这......据贫道所知，林邑这类祭法，通常设有实体祭坛。就像个信号发射器。稳妥起见，得找到祭坛，把上面的东西处理掉，才能连根拔起。贸然切断，万一祭坛那边还有别的设置，可能会伤到这姑娘。” 竹南宸不以为然地摇头：“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祭坛在不在鹤安都两说。我能试着从这边强行溯源切断。” “风险太大。”李道长语气严肃了些，“祭坛还在，上面到底布置了什么还不知道，怎么能保证切断的时候不会反噬女居士？” “再有就是，如果他不是施法人呢？万一祭坛那边有人守着怎么办？” 颜慎之的手轻轻搭上竹南宸的后背，顺着脊柱轻抚了一下，开口调和：“道长顾虑得有道理。南宸，不如你先试试能不能溯源，看看能不能确定位置，切断先不急。只要我们控制住贾宏恺，主动权还是在我们这边的。” 竹南宸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热，撇了撇嘴，没再坚持，只是顺从地点点头，“行，那我先试试看，但是......” 他有些犹豫，贾宏恺已经被他们捆起来一个多小时了，他们要怎么继续控制他，这在阳间是违法的吧？ 颜慎之读懂了他的顾虑，看向缩在那昏昏欲睡的贾宏恺，低声安抚竹南宸：“反正现在也是这样了，一个小时和二十四小时没区别。” 竹南宸也只是犹豫了一瞬，听到颜慎之这样说更是没了心理负担，他上前没什么耐心的拍了拍贾宏恺，让他清醒过来。 “现在我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了，我问你，祭坛在哪儿。” 贾宏恺嘴被堵住了，眼睛惊恐的睁大，不断摇头还想着往后退，可背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竹南宸将他口中的那块抹布拉出来，嫌恶地甩甩手，“我警告你啊，你搞得是外国的东西，要是配合呢，我们用合理手段破除，对你的影响还没那么大。” “要是你不配合，那我就用我的方法了，你是死是活我就不能保证了啊。” 竹南宸眼神锐利，盯着他的反应：“我猜你这个资质是不可能自己施法的，你背后的人在给你纹身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术法反噬是什么后果啊？” 贾宏恺肉眼可见的紧张，浑身都是冷汗，他只是昏睡了一会儿，怎么醒过来他们就什么都知道了？ 祭法反噬是什么后果他当然知道，他要说吗？说了会不会牵连大师？大师会不会报复他们家？他爸发家也是靠那位大师的，会不会一起被反噬？ 竹南宸挑眉看着他瞳孔地震，继续给他施压：“我给你一分钟，要是交代了我保证结束了你还能喘气，不交代也简单，我直接叫阴差过来守着你，保证你咽气的瞬间就能被带走，今天就能上殿，等都不用等。” 他笑得温和，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在威胁。 “怎么样，很公平吧？”
第140章 你撒谎。 贾宏恺虽然没完全听懂竹南宸那套“阴差上殿”的威胁，但“今天咽气”这几个字他听懂了。他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眼神慌乱地在竹南宸和颜慎之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竹南宸那双明明很漂亮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眼睛上。 “我...我说...”他声音嘶哑，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在...在城西，锦绣花园，B区7栋...顶层复式...” 竹南宸挑眉：“具体点，房间号？” “2704...就...就是那儿！大师的工作室就在那儿！”贾宏恺眼珠乱转，急促地说，“纹身也是在那儿弄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竹南宸对鹤安不熟，扭头看颜慎之。 颜慎之略一思索就摇头：“那片是待拆迁的城中村，现在基本是废墟，不太可能有工作室。” 怕自己记错，他拿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锦绣花园B区7栋...那栋楼顶层确实是复式，确实是在拆迁规划里，近期也没到过那边，现在是不是拆了不确定。” 竹南宸闻言，眯起眼睛盯着贾宏恺：“你确定是那儿？没记错？” “千真万确！”贾宏恺拼命点头，“三个月前我亲自去的！大师说那里风水好，适合做法事...” 竹南宸玩味地瞥了贾宏恺一眼，没再逼问，反而拽着颜慎之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身前拉了拉，借着遮挡掏出幽冥通开始查日游神夜游神的工作日报，这还是方弱给他的灵感，他的权限也是能看到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着调取记录。 “你撒谎。”他直起身，盯着屏幕，眉头微动，抬眼看向抖成筛糠的贾宏恺，语气随意，“你挺有创意啊，为什么总大半夜往北郊公墓跑？” 贾宏恺浑身一颤，脸白得像纸，嘴硬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竹南宸双指并拢，指尖幽光微闪，故意慢悠悠地朝他比划：“怎么，灵魂spa还没做够，想再续个费？” 贾宏恺吓得猛摇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行吧，”竹南宸遗憾地收起手指，耸耸肩，“机会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中用。” 他不再废话，上前一步，右手直接覆在贾宏恺胸口那片暗红色的纹路上，闭上眼。 李道长说得没错，指尖传来的感应清晰地显示出一条微弱的、扭曲的能量痕迹，如同一条有毒的丝线，另一端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他屏息凝神，试着逆着这条痕迹，感知它来源的大致方位。 几分钟后，竹南宸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直紧盯着他的颜慎之立刻上前：“有结果了？” 竹南宸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南宸！”颜慎之脸色一变，他知道竹南宸在阳间能力受限，连忙弯腰伸手去扶他，语气带着紧张，“怎么了？很严重？哪里不舒服？” 竹南宸借着颜慎之的力道站起来，龇牙咧嘴地甩了甩发麻的那条腿，语气带着点懊恼：“没事没事，别紧张，腿...腿蹲麻了。”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感觉血液回流了，不轻不重地踢在贾宏恺腿上：“故意指个错误地址，是想给我们设陷阱，还是想给那位‘大师’报信？” “不是！我...”贾宏恺语无伦次，“我是怕...大师说过，要是泄露他的位置...” “会比落在我手里更惨？”竹南宸接过话，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那你可要失望了。” 竹南宸抬头看向颜慎之和一旁关切的李道长，手指指向北边：“方位在北郊，阴气比较重，附近应该有墓地。” 目光如刀甩向贾宏恺：“你可别告诉我，那位大师把祭坛设在公墓里。” 贾宏恺整个人瘫软下去，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颜慎之扶着他的手没松，看向李道长：“道长，您看...” 李道长沉吟片刻：“既有大致方位，贫道或可尝试用罗盘定位，配合小友感知到的气息，应当能缩小范围。只是...” 他看向竹南宸略显苍白的脸，语气温和中带着提醒：“强行溯源颇耗心神，小友还是先调息片刻为好。” 竹南宸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目光却落在地上装死的贾宏恺身上，眼睛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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