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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池柳泪水茵茵的看了一眼这个提供纸笔的男人,好像是村里的教书先生。 他对他低头道谢,傅琮把眼神从他的身上移开,没有说话。 村长就着李家的破桌子,铺开纸,略一沉吟,提笔蘸墨,写了起来。 内容无非是江池柳自愿离开李家,自此与李家恩断义绝,生死嫁娶各不相干,李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寻衅滋事,双方签字画押,以此为凭。 写完后,村长念了一遍,问双方可有异议。 王氏和李父都摇头。 江池柳也仔细听了,点了点头。 “那就按手印吧。”村长将纸推到桌子中央。 按完手印,王氏像是甩掉了什么巨大的包袱,又像是急于显示自己的胜利,立刻指着院门,尖声催促:“滚!现在就滚!” 江池柳没再看他们一眼,他转身,对着村长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声音有些沙哑:“多谢村长主持公道。” 然后,他又转向围观的村民,微微欠身,低声道:“也多谢各位乡亲方才为我说话。” 他这话说得客气,将刚才那些低声议论也算作了一种支持。 几个方才出声的妇人脸上露出不忍,也有人叹气摇头。 村长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叫住他:“唉,你等等!” 江池柳停步,回头,眼神带着询问。
第442章 穿进种田文的第七天 村长指了指他还在滴水的衣裳和头发:“你先去......把湿衣服换了,收拾一下你自己的东西,这么出去,像什么样子,把自己的衣服也带走。” 他说着,看了一眼王氏,眼神带着压迫。 王氏瘪了瘪嘴,想说什么,但到底没敢再当着村长的面撒泼,只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江池柳低声道了谢,转身走向他原先住的那个角落。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江池柳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的衣裳,衬得他脸色不那么吓人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同样打满补丁的蓝布包袱,瘪瘪的,看起来没多少东西。 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村长看着他这寒酸至极的行囊,又叹了口气,对王氏道:“再怎么着,他也是个人,米粮总得给点,让他能对付几天。” 王氏眼睛一瞪就要反驳,李父却闷声道:“给他装半袋糙米。” 王氏不情不愿地进屋,半晌,提溜出一个小布口袋,往地上一扔:“拿去!赶紧走!” 江池柳弯腰捡起那袋米,拎在手里,和包袱一起抱着,对村长再次行礼:“多谢村长。” 村长摆摆手,看着他孤零零的身影,想了想,道:“村东头,靠近后山脚那片竹林边上,有间老屋,是早年间村里一个孤老留下的,后来荒了,虽然破旧了些,但墙壁屋顶还算全乎,至少能遮风挡雨,你先去那里暂时安身吧。唉,也只能这样了。” 江池柳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深深一揖:“多谢村长。” 至此,这场风波算是暂时落定。 评论区: 【净身出户也太狠了,不过很典,很多小说都是这样的!】 【我确定!以后李家肯定还会来纠缠!就在主角发达之后!】 【那还用说!后面肯定会有打脸剧情!】 【好了,寡夫郎分家剧情完成!接下来该是美食创业了吧?期待!】 【破屋开局,经典种田文配置!】 【......】 安易热闹看完了,该办自己的正事了。 他理了理自己破旧的衣襟,准备继续去找村长。 村长看着江池柳抱着那点可怜的行李,一步步走出李家院子,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朝着村东头方向孤零零走去的身影,又叹了口气,对着还在张望议论的村民们挥挥手,提高了声音:“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人群这才意犹未尽的渐渐散去,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的议论却嗡嗡不绝,显然,这件事足够成为未来好些天茶余饭后的谈资。 村长摇摇头,背着手,也准备往自家方向走。 刚走出几步,就察觉到有人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安易。 “安家小子?”村长停下脚步,花白的眉毛拧起,看着这个在村里名声狼藉的年轻人,语气不算好:“你跟着我做什么?” 安易走上前,在距离村长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带着笑意,那笑意让他出色的眉眼舒展开来:“村长,我想找您办点事。” “你能有什么事?”村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显然对原主的印象已经跌至谷底:“又是赌输了来借钱?还是偷了谁家的东西被抓住了想求情?我可告诉你,村里没这个闲钱填你的窟窿!你要是犯了事,该送官送官,我绝不留情!” “不是借钱,也不是犯了事求情。”安易摇摇头,笑容不变:“我想请您给我开个路引和户籍证明,我要搬去县城住。” 村长愣住了,上下打量着他:“搬去县城?你?” 他眼里满是怀疑和不以为然:“你去县城做什么?你哪来的钱在县城落脚?安小子,我可警告你,别想着去县城继续你偷鸡摸狗、赌钱喝酒那一套!县城不比村里,惹了事,可没人给你兜着!到时候被人打断腿扔回来,或者直接下了大狱,村里可不管!你也别指望村里给你收尸!”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咒骂了。 但安易只是安静的听着,等村长带着怒气说完,他才温声开口,语气平缓:“村长,我爹娘去世,已经五年了。” 村长的话头戛然而止。 他看着安易平静无波的脸,那双眼睛清亮透彻,映着天光,也映着他自己有些怔忪的脸。 村长的脸色不由自主的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严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还记得你爹娘?他们要是知道你变成现在这样,偷鸡摸狗,不务正业,赌钱欠债,九泉之下能闭眼吗?能安心吗?安小子,不是我这个当村长的倚老卖老说你,你也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该懂事了!收收心,好好找点正经营生做,想法子把押出去的那几亩田赎回来,正经种地,攒点钱,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那才对得起你爹娘!那才是正道!” 他这番话,倒是出于几分真切的、长辈式的劝诫了,还是希望这个走上歪路的年轻人能回头。 安易听着,点了点头。 他笑着:“您说得对,所以,我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村长看着他。 眼前的年轻人站得笔直如松,破旧的衣衫掩不住那份挺拔的身姿。 莫名让人觉得......顺眼,甚至有点扎眼的好看。 村长心里那股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疑惑和审视。 “你真想好了?”他问,语气不再那么冲,多了些慎重:“县城不比咱们村里,花销大,喝口水都要钱,没个正经活计,没有亲戚帮衬,你一个外乡人,怎么活?你那点家底......哼,别说家底,你不欠一屁股债就算好了!” “想好了。”安易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村长又盯着他看了几眼,目光在他脸上、身上逡巡,最终叹了口气,妥协了,或者说,放弃了:“罢了,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吧,我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路引和户籍证明,我给你开。”
第443章 穿进种田文的第八天 村长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离安易更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最后一点警告和探究:“不过安小子,你跟我撂句实话,你去县城的盘缠和落脚钱,哪来的?是不是又......”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不是又偷了谁家的,或者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安易打断他,笑容温和,目光清澈坦荡,竟让村长一时语塞:“您放心。” 村长将信将疑。 可他转念一想,能把这么个麻烦送走,对村里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少了个偷鸡摸狗的隐患,村民们也能安心点。 至于安易去了县城是死是活,是飞黄腾达还是横死街头......唉,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他也管不了那么远。 “行吧。”村长摆摆手,算是应下了:“证明我回去就给你写,你明天上午来我家拿。” “多谢村长。”安易道谢。 “嗯。”村长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点犹豫:“对了,你搬走了,你那房子......”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安易那房子,虽然又破又旧,位置也偏,但好歹墙壁屋顶还算完整,是个能住人的房子。 刚才江池柳被赶出来,身无分文,村里能让他暂时落脚的,也就是村东头那座废弃多年、更破更烂的老屋......若是安易搬走了,他那房子空出来,其实比村东头那间更适合暂时安置江池柳。 但村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里头牵扯太多——一个未婚的年轻男人,一个刚死了丈夫、被婆家赶出来的寡夫郎,就算那男人不住在村里了,把他名下的房子租给或者让给寡夫郎住,传出去也不好听,平白惹人闲话,对江池柳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 村长虽然想尽量安置江池柳,但也不能不考虑这些世俗规矩和风言风语。 “房子我暂时留着。”安易像是能看透村长未尽之言,接过话头,语气随意:“或许以后,还会回来看看。” 村长“唔”了一声,没再多说。 留下也好,省了麻烦。 他最后看了安易一眼,背着手,转身慢悠悠的走了。 安易站在原地,看着村长有些佝偻的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村路的拐角处,这才转过身,朝着自己那破土坯房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坑洼的土路上。 远处传来归巢鸟雀的鸣叫,和村庄里渐渐升起的各种声响。 安易回到原主的破土坯房。 他借着窗外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他再次环视这个即将离开的“家”。 原主留下的东西,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保存带走的。 安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姿态随意。 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极薄的冰片碎裂,在空气中轻轻响起。 以他掌心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氤氲着寒意的白色霜气,如同水波般迅速蔓延开来,无声无息的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面、墙壁、屋顶。 所过之处,温度骤降。 桌面上厚厚的灰尘凝结出细小的冰晶颗粒,墙角那些纵横交错的蛛网挂上了毛茸茸的白霜,像是开出了冰花,地面因潮湿而显得颜色较深的泥土瞬间板结冻硬,表面泛起一层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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