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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说的漂亮中听,可这会儿大家心思都放在肉上,基本他话还没说完,那边肉和米饭已经抢光了。 槿姑也没再多话,拿了双筷子,快速扒饭,她不是嘴馋的人,可日日清汤寡水,神人也扛不住。 黄叶坐在一旁看着槿姑又黑又瘦的脸庞,“娘,这才半年,怎么又换看守的衙役啦?”他上次来还不是这人的。 “以前他们本来是一年一换班的,最近突然改成半年了。不是娘不想你,只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哥儿还是少来这地方。”槿姑吃了一碗干饭肚子里有了饱腹感后,夹菜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她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巡视的衙役们中,有两人视线在若有若无扫向黄叶。 有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听到他们母子俩说话,凑过来压着嗓子说:“听你娘的话,还是少来,这些天矿上总有些年轻女娘和小哥儿失踪,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腌臜事。” 她们吃过几次黄叶的饭,倒也领他这份情,平日对槿姑向来多加关照,真有事也敢提醒黄叶一句。 黄叶瑟缩了一下,到底没经过事,有些怕了,“那娘,今晚我在村民家里住一晚,明早就回县城找孟夫郎。”本来以为可以多和阿娘待一天的,唉。 槿姑温柔的抚了抚他有些干黄的鬓角,这是黄叶幼年受苦,就算在宋家养也养不回来的发色,“好孩子,咱们娘俩往后还有许多日子。娘不怕苦,能熬得过去,只要你好好的。” 黄叶鼻子一酸,“我知道了娘。” 槿姑飞速吃光了饭菜,不等衙役赶人,就让黄叶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黄叶惦记着昨天槿姑和其他劳役的话,天刚见亮就从村里找了家有牛车的人家,花了几个铜板坐对方的牛车想回到县城与孟晚汇合。 牛车行至半路,黄叶觉得不对,“陈大伯,这不是去县城的路吧?” 赶车的陈大伯憨厚的说:“嗐,这边有条小路去的更快,就是路不好走。” 黄叶攥紧了身边的包袱,“大伯,咱们还是走大路吧,我不着急。” 陈大伯也不应他,不断重复那一句话,“这边有条小路更快,小路快……” 黄叶坐直身子,突然一跃身从牛车上跳了下去。 “欸,你这小哥儿这是做什么?”陈大伯似乎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忙停下车要过来。 黄叶扭到了脚,生生忍着疼往树林里跑。 “呦,这是谁家的小哥儿这么标致,上哪儿去啊?哥哥们送你吧。”林子里竟然迎面围过来一群壮汉,各个虎背熊腰,痞里痞气,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路子。 黄叶心脏狂跳,壮着胆子叫嚷:“你们是谁,我是赫山县宋知县家仆,你们敢动我,我家夫……宋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在扯着嗓子大吼,实际上在那些地痞流氓看来,他这一句话喊得还没有猫叫声尖利。 “宋大人?知县,哈哈哈哈!”那些人并没有半分忌惮,反而嚣张的道:“一个小小知县的家仆?哥哥们手里经过的官家哥儿小姐都不知道多少了,会怕一个小小的知县?” 为首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人忽然问身后一个个子稍矮,皮肤黝黑的男人喊:“老黑,你手底下不是有个临安府同知家的小姐?叫什么来着。” 老黑冲着黄叶笑了一下,模样要多瘆人有多瘆人,像是在打量牲口似的,“大哥,叫沈清荷,他还有个弟弟也在我手里,叫沈清羽。两都是同知大人的家的少爷千金。” “同知大人”这四个字他咬得极重,黄叶听后脸色被吓得煞白,他不知同知是个什么官职,可临安府还是知道的。是比他们西梧府繁华十倍的府城,那里头的大官之子女都被这群人弄到手了,自己还有什么退路? —— 雪生找了两户县城附近的人家买果子,这会儿的十月橘熟度正好,甘甜爽口。 半身高的竹篓,孟晚买了两篓子,和楚辞坐在车里边吃边炫。 “这沙坑县除了十月橘还没有咱们赫山县好玩呢,没意思,明早早些去村里接黄叶,咱们尽量赶天黑前回家。”孟晚挑了个个头算大的橘子,扔给前面架马车的雪生。 雪生接过橘子,“是,夫郎。” 夜里又休息了一晚,孟晚的小布袋里还有零嘴,早上雪生先起来煮了锅粥,三人凑合着各喝了一碗后便赶在城门刚开的时候便出了城。 孟晚觉多,楚辞长身体更是贪睡,两人在车里又眯了一会儿,被车身剧烈的颠簸给吵醒,整个人都贴到了车壁上。 “怎么了这是?”孟晚险些磕到脑袋,还是楚辞拿胳膊替他垫了一下。 雪生在外说道:“夫郎,你和小辞没事吧?是个老伯脚扭了在路边求救,我一时没看见他,差点撞到。” “老伯,求救?”孟晚按了按楚辞的胳膊,见对方无碍后才谨慎的撩开车窗看向外面。 如雪生所说,他们车旁确实有个老伯捂着脚坐在路边,乡路两旁草茎幽深,天又没有大亮,空中布了层薄薄的雾气,雪生一时不查差点压到了人,这才一头扎进了草丛里。 孟晚隔着窗喊他:“大伯,你家住哪儿啊?” 老伯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我家就住前边的村子,乘马车不到一刻钟就能到。” 孟晚意外道:“哎呀,那可真是巧了,我们正要去前边的村子。” 老伯脸上绽放出一抹真挚的笑意,“太好了,我脚伤动不了,能不能让赶车的小哥扶我……” “当然可以了,大伯你等着。”孟晚痛快的答应下来,快速叮嘱了雪生几句,雪生果然下车去扶人。 “谢谢你啊小伙子,你和你家夫郎都是天大……诶诶?你把我往哪儿放?”老伯感谢的话还没说完,身子突然腾空而起,径直被雪生抱到了一旁的草堆里去。 雪生一声不吭地将他移走,随后麻利地上了马车,驾车就走。 孟晚仍旧趴在车窗上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大伯,你脚扭伤不易走动,我们这就进村叫你家人过来接你。路上危险,你就在一旁等候,可千万别急啊!”
第184章 三荆 “哎呦,我的脚哦,好心人你们不如送我……欸,你们别走,别走啊!”大伯被马车远远的甩在后面,声音愈发气急败坏。 孟晚撂下帘子对旁边的楚辞说:“看见没,路边不要随便捡人,谁知道是人是鬼。” 楚辞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眼睁睁的看着马车驶得飞快,越来越远,刚才还瘸着腿的老伯气得跳脚。 林子里钻出俩人,“陈伯,人呢?不是你说昨晚带走那小哥儿,家里还有个年轻夫郎要来接他吗?” 陈大伯急的拍大腿,“是有,你们来的太迟了,那夫郎姿容貌美,连我都没见识过这么俊的小哥儿。” 听到长得好,两人眼睛一亮,其中一人上前攥住他衣领,一脸凶神恶煞,“说了让你拖住一会儿,你就这么废物?” 陈大伯瑟缩的说:“我拖了,没留住人,他们往村子里去了。” —— 另一头孟晚他们已经快进村了,他环视道路两旁的庄稼,突然叮嘱雪生道:“一会儿将马车停在村口不起眼的地方,咱们接了黄叶就走。” “是,夫郎。” 雪生按照孟晚说的,把马车栓在村口一处树林里,茂密的枝叶挡住马车大半个车厢,不上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楚辞见孟晚眉头的位置轻轻蹙着,扯扯他袖子,用手比道:“怎么了?” 孟晚站在视野空旷的地方环视了一圈,“这村子太奇怪的,如今正值秋收,地里却没什么劳作的人。路旁的田里种的都是常见的水稻,里面的杂草和稻子都一般高了也没有农户进去收拾……”地就是农人的命根子,谁会嫌自家粮食多呢? 而且村中房屋坐落极少,零零散散也没见到有什么人。 孟晚停住脚步问雪生,“黄叶借住的人家在村中?” “是在村中,他说他之前来看槿姑,曾在那户人家里借宿过一次。”虽然不明白夫郎在担心什么,但雪生依旧有问必答。 孟晚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咱们人少,万事还是小心为上,那边的矮陂看到了没有,我们不从村中过,上矮坡上看看去。”人生地不熟的,遇事还需多加谨慎的好,无事一身轻松,有事便提前多个防备。 三人由雪生带头,没经过村口的路,而是直接从一旁林子里岔了进去。 他们走后没多久,陈大伯便带着那两个男人进了村。 “三荆,你崇哥他们这些天还回不回家?你记得帮我问问他。”陈大伯腿脚伶利的直奔村口,目光期许的问其中一个男人。 三荆不耐的说:“崇哥要带着这批人去江门府,还不知道多久回来呢。” 陈大伯急切的说:“往常不都是在西梧府内吗?这次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界去?同是岭南,江门府也不见得有多繁华。”别看这么不起眼的一位老伯,说起话来竟有几分见识的模样。 三荆并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模样,轻佻的说:“陈伯,这里面的事你还是别管了,我们自有定夺,你就和我爹娘留在村里享福就即可。” 陈伯张张嘴,到底没有说些什么。 他们并不知道,不远处的矮坡上趴着三道身影,其中雪生已经将他们的话大致不差的传达给孟晚听。 孟晚趴在原地没动弹,好一会儿见那三人进村,村里也有零星的人出来走动,不过都是年纪大的老人了。 “雪生,你自己走脚程快,现在过去看一圈黄叶还在不在村里,不用细找,不论见没见到人看完立即回来找我们。”孟晚音调压得很低,他怕那两个年轻汉子中也有有功夫在身的。 雪生领了命走了,剩下孟晚和楚辞背对着矮陂坐着,楚辞是因为嗓子问题不会说话,孟晚则是沉浸着思索问题。 初晨的光照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宛如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幔,轻柔地笼罩着大地。树林里的动物复苏,有鸟儿绚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耀,都没有孟晚那张冷淡下来的脸更吸引人。 楚辞扭头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发了会儿呆,可能又想到那个对他态度十分矛盾的亲爹了。 过了一会儿雪生回来,他动作已经够轻了,还是惊飞了几只鸟儿。 “那户人家可有黄叶的踪迹?”孟晚问他。 雪生小幅度摇了摇头,“不光是黄叶借宿那户无他身影,村中我大致看了一眼也没有。” 孟晚当机立断的说:“走,我们上车,回刚才遇到老头那里去。” —— 三荆二人在村里转了一圈并没见到孟晚一行人,甚至连马车的踪影都没有,不免败兴而归。 “三荆,陈伯是不是说瞎话了,哪儿有人进村?连个马车的影儿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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