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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么趴在那儿，守着他。 脸色有点白，眼眶还有点红，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点焦虑和害怕。 是他把自己救出来的？ 他守了自己一夜？ 他是在……为自己而害怕吗？ 这些念头像烟花一样在赵尧脑子里炸开，轰隆隆响成一片。 他盯着阮曦，一动不动。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想坐起来，但身体软得像一摊泥，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试了几次，最后只能抬起手，轻轻推了推阮曦的肩。 “阮曦，”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阮曦，你醒醒。” 阮曦没动。 赵尧又推了推。 “醒醒。” 阮曦动了动，只觉得有人在他耳边像蚊子一样嗡嗡叫。 然后他抬起手，闭着眼睛，一巴掌扇在赵尧手上。 “啪。” 很清脆的一声。 赵尧把手缩回来，看着自己手背上红起来的那一小块。 “嘶，”他吸了口气，“劲儿真大。” 虽然被打了，但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被打了还这么开心，他大概是第一个。 阮曦打完那一巴掌，终于醒了。 他揉揉眼睛，抬起头。 然后他和赵尧四目相对。 赵尧躺在床上，看着他。 他趴在床边，看着赵尧。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阮曦的眼圈立马红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掉。 他咬着嘴唇，不想哭出声，但眼泪根本止不住，吧嗒吧嗒砸在被子上。 赵尧愣住了。 他看着阮曦那张脸——红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满脸的泪痕。 那双眼睛明明是在哭，却还是固执地盯着他，里面有害怕，有生气，有委屈，还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赵尧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手足无措地抬起手，想给他擦眼泪。 “你……你别哭……” 他的手指刚碰到阮曦的脸，阮曦就抓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还在微微发抖。 阮曦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 “我以为你真得要死了。” 赵尧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阮曦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赵尧，你这个人实在太讨厌了。” 他攥紧赵尧的手，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你真得死了，那我岂不是要一辈子都内疚了？” 他固执地看着赵尧，眼泪打湿了被子，也淋湿了赵尧的心。 赵尧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看着他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看着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有心的人。 冷血，自私，疯狂，什么都无所谓。 他喜欢阮曦，想要阮曦，但那种喜欢更像是占有欲，是病态的执念。 可现在，看着阮曦为他哭成这样，听着阮曦说“如果你真得死了我要内疚一辈子”—— 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有心的。 原来心被淋湿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赵尧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捧住阮曦的脸。 他用拇指给他擦眼泪，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别哭了。”他说，声音哑哑的，但很温柔，“我没死。” 阮曦瞪着他。 “差点就死了！” “那不是没死吗。” 阮曦气得又想打他。 但赵尧握住了他的手。 他看着阮曦，眼睛里有一种阮曦从认识他以来没见过的认真和郑重。 “阮曦。”他喊他。 阮曦没说话。 赵尧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为我哭了。” 阮曦愣了一下。 赵尧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为我哭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轻的，“你在乎我。” 阮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尧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他松开手，往旁边挪了挪。 “上来。”他说。 阮曦愣了。 “上来睡，”赵尧说，“你趴那儿不舒服。” 阮曦看着他，又看看那张床。 赵尧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半的位置。 阮曦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脱了鞋，爬上床，在赵尧身边躺下。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赵尧开口。 “阮曦。” “嗯。” “谢谢你。” 阮曦没说话。 赵尧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谢谢你救了我。” 阮曦还是没说话。 但赵尧看见，他的睫毛又湿了。 赵尧没再说什么。 他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第51章 心软又蠢的兔子 赵尧侧过身，看着躺在他身边的阮曦。 阮曦看着天花板，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像一只刚刚哭过的小猫，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窝在床的另一半。 赵尧看着他，忽然开口。 “阮曦。” 阮曦没动，只是“嗯”了一声。 赵尧盯着他的侧脸，一字一句，慢慢地说： “你救了我，就要做好被我缠一辈子的准备。” 阮曦的睫毛动了动。 赵尧继续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他顿了顿。 “不管你有没有恋人。” 阮曦没说话。 “哪怕你结婚了。” 还是没说话。 “哪怕你有孩子了。” 赵尧看着他的脸，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想看看，阮曦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厌恶，会不会露出那种“你果然是个疯子”的眼神。 可阮曦只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然后他点了点头。 “哦。” 赵尧愣住了。 就这？ 就一个“哦”？ 他看着阮曦，有点不敢相信。 “你……不害怕？” 阮曦眨眨眼。 “害怕什么？” 赵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说，我说的是缠你一辈子，是哪怕你结婚生子也不放手，是永远都不可能放过你。正常人听到这话，不应该害怕吗？不应该躲开吗？ 可阮曦就这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点意外。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只有他。 阮曦看着他那副愣住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他当然不害怕。 他可是看过原著的人。原著里的赵尧比这疯多了，什么话没说过，什么事没做过？他被吓过，也被气过，但经历了地下室那一幕之后，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赵尧，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更何况，这个人刚刚还在跟他道歉。 红着眼眶，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样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赵尧看着他那个表情，有点不甘心。 他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和别人走得太近，我会把你关起来的。” 这话他说得没什么底气。恐吓的成分远大于真心。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想让阮曦知道，他有多认真，多偏执，多……不可救药。 阮曦听了，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得了吧。” 赵尧看着他的手。 阮曦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挑衅。 “你那链子，我用手就掰断了。” 他笑了笑。 “能关住谁啊？” 赵尧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阮曦的手上——虎口的位置，有好几道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是今天新添的伤。那是扯断铁链的时候留下的。 原来那些困住他的链子，是阮曦用手一条一条掰断的。 那些铁链，又粗又沉，是他特意找来的，锁了自己好几天。他以为自己被锁住了，就不会发疯，就不会伤害任何人。 可阮曦用手，一条一条掰断了它们。 为了救他。 赵尧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懊恼，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他看着那双手，看着那些伤口，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阮曦虎口上的伤口。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用手掰的？” 阮曦点点头。 “那不然呢？”他说，语气轻飘飘的，“让你在那里cos被囚禁的公主？” 赵尧愣了一下，没听懂“cos”是什么，但他大概知道阮曦在开玩笑。他看着阮曦那张脸，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点坏笑。 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对不起。” 阮曦看着他。 赵尧继续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阮曦说。 “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他顿了顿。 “我不会再对自己不负责。” 他抬起头，看着阮曦。 “还让你……” 他没说完。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是想说“还让你受伤了”，还是想说“还让你担心了”，还是想说别的什么。 阮曦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挺稀奇的。 原著里那个冷血疯狂的反社会人格，现在低着头，红着眼眶，跟他道歉。那张总是带着危险笑意的脸，此刻满是懊悔和心疼。 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赵尧的头。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哄小孩的意味。 “下次你再这样，”他说，语气凶巴巴的，但手上的动作很温柔，“把你救回来以后，我非把你好好地打一顿。” 赵尧愣了一下。 阮曦继续说，理直气壮的。 “打服了，你就不会发疯了。” 赵尧看着他。 看着他凶巴巴的表情，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拍自己头的那只手。 他以为阮曦会说“下次再这样就不救你了”。他以为阮曦会用这个来威胁他，让他听话，让他收敛。 可阮曦说的是“救回来以后”。 是“打一顿”，但不是“不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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