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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成立。” “凌迟。” 张阿三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嘶吼、求饶。 那人只是弯腰，铁链一圈圈缠紧他的四肢，动作熟练、冷静、精准。 最后，一团纸塞进他嘴里，所有声音彻底掐断。 巷子里只剩下铁链摩擦的轻响。 那人拖着不断抽搐的身体，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巷子最深处的黑暗里。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 像处理一件垃圾。 ———— 外面鸡鸣破晓，天一点点亮透。 顾迟昀轻手轻脚坐起身，身旁的余朝只含糊翻了个身，往暖处缩了缩，难得赖床不起。顾迟昀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余朝睫毛颤了颤，半眯着眼，半梦半醒地哼了一声，乖得不像话。 他低笑一声，小心扶着人坐起，先把余朝腰上那条细巧的铃铛腰链解下，收好放进包里，脚上那两条脚链却没动，就这么让他戴着。 余朝被他伺候得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又要睡过去。顾迟昀又亲又抱，耐心哄着，直到他揉着眼睛彻底清醒，才替他搭好衣服，蹲下身给他穿鞋，全程动作自然又细致，完了才牵着余朝下楼洗漱。 刚到院子，一辆陌生的面包车停在正中央，顾迟昀一眼便猜到是那位从未谋面的舅舅回来了。 两人转身要去浴室洗脸，门内忽然冲出来一道身影。 杨子晴气势汹汹地撞出来，眼眶通红，脸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巴掌印，又气又委屈。 顾迟昀眉峰猛地一皱。 身旁余朝的目光刚要落过去，顾迟昀却先一步伸手，稳稳捂住他的眼睛，不由分说地强拉着他往水龙头边走。 “别看。” 他声音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一大早，别沾这些糟心事。” 余朝被他捂着眼，无奈地轻笑一声，没挣扎，乖乖由着他拉走。 等两人洗漱完回来，屋子里安静得反常。 陈玉偷偷对余朝眨了下眼，杨子健抱着孩子，眼神飘忽，明显心不在焉。 顾迟昀与余朝对视一眼，瞬间有了默契，各自分头行动。 顾迟昀走向杨子健，余朝则去找陈玉。 “我有件事想问你，去你房间说吧。”顾迟昀开口。 杨子健虽疑惑，还是抱着大娃，领着他进了自己屋。 一进门，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角落里堆着不少娃娃和玩具，书桌上摞满书本。 顾迟昀扫了一眼：“我能随便看看吗？” 杨子健点点头，把大娃轻轻放在床上，用几个大熊毛绒玩具围着圈挡好，怕她摔下去，又拿起拨浪鼓轻声逗着。 顾迟昀目光落在书桌前，上面摊着世界地图、游戏攻略，还有一本被翻得卷边的电竞报刊。 他 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书，随意地开口： “刚才在院子里看到一辆面包车，你爸爸回来了？” 杨子健“嗯”了一声，说：“凌晨三点左右到的，本来能更早，他去找杨子晴了。” 顾迟昀抬眸：“去找她？” “她在外面玩了两天没回家。”杨子健低声解释，“我爸快疯了，电话打炸了才问到，她跑去别的村子了。半夜直接过去把人抓回来的。” 顾迟昀眉头微蹙，想说是不是管得太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个女孩子在外乱跑两天，不跟家里说一声，担心也是应该的。 杨子健看出他的疑惑，主动低声解释： “我姑妈当年走了之后，我们家对女孩子就管得特别严。杨子晴从小被宠着，大家都由着她来，唯独管她出门、回家时间特别严，规矩定得很死，不准在外留宿。”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困惑： “我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神神秘秘的，开始穿很暴露的衣服，还夜不归宿。以前她顶多嘴上吐槽几句，从来不敢真的这么干。” 杨子健继续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重： “我爸这个人话少，但人是真的狠。之前他出去过一趟，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盒子，神色特别慌张。 他半夜把我从学校里接出来，找了个很偏很偏的地方，把那个盒子埋了。他不说那是什么，我也不敢问。从那之后，他对杨子晴的控制欲就强得吓人，杨子晴现在大概是真的忍不下去了，才故意跟他对着干。” 顾迟昀整个人一顿。 盒子……打架……埋东西……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底缓缓升起。 那会不会……就是他母亲的骨灰？ 当年顾长青拿着骨灰盒离开，几天几夜没有消息，再回来的时候大发雷霆，身上也分明带着被人狠打过的痕迹。 顾迟昀没有再多问，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够了。 杨子健转身扶着大娃在床边慢慢学走路，顾迟昀推开门出去，一抬头，就看见余朝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安安静静守在门口，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 看见顾迟昀出来，余朝微微抬了抬眼尾，眉梢轻挑，无声询问情况。 顾迟昀上前，自然地牵住他的手，两人一起走回房间。 刚关上门，余朝便低声开口：“陈玉刚才和我说，昨晚小宝闹得厉害，她一直没睡着，下楼喝水的时候，正好撞见你舅舅回来。杨子晴跟他吵了几句，舅舅当场就发了火，拿棍子打她，还狠狠扇了她几巴掌，陈玉吓得不敢多问，悄悄躲回去了。” 他抬眸看向顾迟昀，声音平静却清晰：“你那边，问到什么了？” 顾迟昀皱着眉，陷入思索。 整件事处处透着不对劲。 杨子健刚才说的内容，逻辑上根本不成立。 他母亲去世的时候，杨子健才四五岁，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舅舅怎么可能带他去埋那种东西？真要带，也该是从小被宠在身边、年纪更大一点的杨子晴。 这说明，杨子健明显在刻意隐瞒什么。 问题的根源，根本不是舅舅控制欲太强，而是杨子晴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才让她突然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余朝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靠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子里。 下一秒，他眼神骤然一凛。 杨子晴正猫着腰，偷偷摸摸从侧门飞快地溜出去，神色慌张。 马路对面，一个陌生的男人骑着摩托车，明显是在等她。 余朝脸色一沉，立刻伸手拉住顾迟昀的手腕，语速快得几乎不带停顿：“她跟人坐车走了，快，跟上去！” 摩托车启动的轰鸣声一响，一道黑影猛地从屋子里冲出来。 舅舅皮肤黝黑，身材有些瘦，但浑身带着一股常年在外打拼的狠劲，一张脸本就严肃，此刻更是冷得吓人，目光死死盯着杨子晴离开的方向，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舅妈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脸色发白。 舅舅刚才还冷硬的眼神，在看见舅妈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了大半，连忙伸手稳稳扶住她，生怕她慌得摔倒。 舅妈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这丫头……这丫头又跑去哪里啊！” “别担心，我去追。”舅舅沉声道，转身就要去推自己的摩托车。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顾迟昀，愣了一下，很快又移开。 顾迟昀上前一步，开口：“舅舅，我是顾迟昀。” 舅舅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心思全在跑掉的女儿身上。 顾迟昀往前一站，直接挡住他要骑车的动作，唇角微微一勾，语气沉稳： “舅舅，还是我去吧。子晴和我年纪差不多，我们之间好说话，我去问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比你们直接追上去要好。” 舅舅立刻皱眉，刚要开口拒绝，舅妈已经上前紧紧拉住他的手臂，软声劝道：“就让小昀去，你别总这么逼孩子，而且你才刚回来，我心疼你。” 她抱着舅舅的胳膊，满眼都是担忧和不舍。 舅舅最招架不住舅妈的眼泪和软话，再强硬的心思也瞬间软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把摩托车钥匙递给顾迟昀，沉声道：“那你路上小心，她这会应该跑远了，没看到人就早点回来，别追太深。” “好。”顾迟昀点头。 余朝已经伸手接过钥匙，长腿一跨，稳稳坐上摩托车，手指一按，发动机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 顾迟昀侧身坐在后座，伸手环住余朝的腰，紧紧贴在他身后。 “坐稳了。”余朝低声道。 摩托车猛地冲出院子，风在耳边呼啸，两人朝着杨子晴离开的方向，飞快追了出去。
第78章 那我呢 顾迟昀和余朝骑着摩托车一路追出去，乡间小路弯弯曲曲，风刮得耳边生疼。追了很久也没看见那辆摩托车的影子，连一点烟尘都没留下。 余朝把车停在路边树荫下，熄了火。 顾迟昀下车往四周扫了一圈，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跟丢了，人影都没了。我们出来也挺久了。” 余朝站在他身边，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的村子，忽然开口：“你今天进杨子健房间，有没有看出别的东西？” 顾迟昀回过神，低声分析： “他很爱看书，桌上书堆得最满。那本翻烂的电竞报刊只是边角料，说明他很会控制自己，不是沉迷游戏的人。还有，他屋里娃娃和玩具特别多，看得出来是真喜欢小孩。”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一点： “最重要的是，他缺爱。家里所有注意力，全都在杨子晴身上。” 余朝轻轻点头说： “他在接单，游戏陪练、代打、代肝。” 顾迟昀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这个年纪，就开始自己赚钱了？” 余朝“嗯”了一声，看向他：“先回去吧。” 顾迟昀看着他，忽然心头一动，眼底微微发亮： “余朝，你教我骑摩托车吧，以后，我带着你。” 余朝愣了半秒，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声音轻却稳： “好。” “那就在这儿练一会儿，学会了，你开回去。” 顾迟昀学得极快，这种东西本就不难，几遍摸索下来，就已经可以上路了。回去的路上，换成他慢悠悠载着余朝，风掠过耳畔，两人都没多话，却比说什么都安心。 回到家里，两人简单跟舅舅舅妈说了情况，说跟丢了。 舅妈和舅舅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只是点了点头，便各自忙活起来，没有多追问。 舅妈忽然抬头，朝舅舅喊了一声：“老杨，你不是要去工厂看看吗？正好，让这两个孩子也跟着去见见世面。” 舅舅板着一张黑脸，看不出喜怒，沉默许久，才沉沉点了下头。 顾迟昀心里本就有话要跟舅舅单独说，立刻应声：“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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