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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暗七忽然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庭院深处的阴影处,眸色骤然一紧。 顾以期察觉到他的异动,指尖不动声色地在袖中敲了敲,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宁王像是没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只是盯着洛少游,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洛小少爷便安心在凌霄峰思过吧。孤倒希望,那些找你的人,不会找到这清净之地来。”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洛少游身子一颤,再也撑不住,躬身道:“晚辈……晚辈明白。” 李伴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宁王收回落在洛少游身上的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了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陛下,时辰不早了,此处风大,你随孤来,有要事与你商议。” 他说着,视线扫过廊下众人,淡淡补充:“都退下吧,不必在此伺候。” 小皇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宁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肩膀。少年天子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却也知道皇叔的性子,只能撅着嘴,转头对众人摆了摆手:“你们都先退下吧,改日我再找你说话。” 顾以期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躬身行礼。 “草民告退,恭送陛下,恭送宁王殿下。” 暗七也跟着微微颔首,面巾下的目光快速扫过庭院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紧随顾以期转身。 洛少游还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指尖依旧死死攥着衣袖。 清虚道长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少游,我们先走吧。” 洛少游像是被这一拍惊醒,下意识地看向顾以期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慌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对着宁王和小皇帝匆匆行了一礼,便被清虚道长半扶半拉地往外走。 顾以期与暗七跟在清虚道长和洛少游身后,沿着廊下的石子路往外走。 庭院深处的阴影里,似乎有几道目光悄然掠过,被暗七敏锐地捕捉到,他脚步微顿,周身冷冽的气息陡然收紧,却被顾以期用眼神制止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洛少游才低声对顾以期道:“乌、乌拉尔哥,今日多谢你……” 顾以期转头看他,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只是声音压得极低:“洛小公子不必多礼,我们不过是互相照拂罢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说起来,倒是有件事想请教,你怎会在此处遇上陛下?又为何要告诉陛下我们的存在?” 洛少游眼神慌乱地避开顾以期的视线,指尖攥得更紧,连带着衣袖都起了褶皱。 他嗫嚅了半晌,才低声道:“乌拉尔哥、暗七哥,实在对不起,这、这事说来话长……是昨日夜里的事。” “昨夜?” 清虚道长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你昨夜不是早些歇息了吗?怎会在外遇见陛下?” 洛少游的脸瞬间涨红,窘迫地低下头:“我、我是想问小道童赵思瑶住在哪,想去找她……刚走出院子没几步,就撞见个陌生少年。他穿着一身素衣,看着面生得很,站在岔路口东张西望,像是迷了路。”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我以为是哪位道长新收的弟子,便上前问他要去何处。他说听闻凌霄峰的丹丘景致最好,想过去看看。可丹丘是先生们清修的地方,怎能让外人随意进出?我自然不肯,劝他换个地方逛逛。” “可他偏不听。” 洛少游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还说一定要去看看,不然不肯走。我想拉着他往别处去,没成想刚伸手,就从暗处窜出两个暗卫,直接把我架住了!那少年看着年纪不大,气势却足得很,说要带着人强闯。” “可他偏不听。”洛少游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 “还说一定要去看看,不然不肯走。我想拉着他往别处去,没成想刚伸手,就从暗处窜出两个暗卫,直接把我架住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惊悸,声音都发颤:“那两个暗卫身形极快,我被控制得动弹不得,正慌得厉害,就听见其中一人对着那少年躬身行礼,低声唤了句‘陛下息怒’。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才反应过来,那素衣少年,竟然是当朝天子!”
第165章 被听见了 顾以期眉峰微蹙,追着问道:“后来呢?你带着陛下到了丹丘的住处外,他总不能愿意就这么让他杵在那儿吧?” 洛少游的脸瞬间红得像泼了朱砂,头垂得几乎要抵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本来想拉着殿下去那边的藏书阁去,可他非说要进去看看,想在廊下歇歇。我刚要劝,就听见……听见屋里有动静。” “什么动静?”清虚道长不明所以,顺着话头追问。 “是器物摔了,还是有外人闯入?” 这话问得洛少游更是无地自容,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连脖颈都染满绯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嗫嚅着吐出几个:“不、不是……是……” 顾以期看着洛少游这副模样,再联想到昨夜。 彼时两人一路奔波避险,情难自禁,虽刻意压抑了声响,却也难免泄露几分暧昧的喘息与轻哼。 此刻想来,丹丘的房间墙壁不算厚实,廊下离窗又近,夜里万籁俱寂,那些羞人的声音,怕是真的被窗外的两人听了去。 反应过来,一时间顾以期脸颊通红,他把脸靠在暗七颈窝,害羞的说不出话。 洛少游看到他们两个的动作,昨夜的记忆又被唤醒了,话都说不连贯了:“听到了……你、你们……” 暗七虽不如顾以期反应迅捷,却也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素来冷硬的耳根竟也泛起了淡淡的红,只是依旧扶住顾以期,低声问道:“到底怎么了?为何这副模样?” “还能怎么!” 顾以期把脸埋在暗七肩头,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大小,闷闷的说:“他们定是听见了……听见了昨夜的动静!” 洛少游也没听清顾以期说了什么,还是连连摆手:“我、我们不是故意的!就、就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有奇怪的声音,殿下还问我是什么,我、我只能拉着他走了!” 他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显然是被那从未听过的声响惊得不轻,又羞又慌,以至于今日面对顾以期和暗七,连头都不敢抬。 清虚道长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皱着眉琢磨了半晌,才隐约品出几分不对,脸色也古怪起来。 “你们到底在里头做了些什么?” 他看着钻到暗七怀里的顾以期,又看看几乎羞愤欲死的洛少游,大脑好像被一个诡异的想法击中,张大着嘴说不出话。 他说着,别过脸去,不敢再看这三个脸红得像要滴血的人,心里暗自腹诽,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他们安排得远些。 顾以期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暗七怀里抬起头,耳根依旧红得吓人,眼神却带着几分质问看向洛少游,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羞赧:“你们俩……该不会在窗外听了一整晚吧?” “别说了,都别说了!” 清虚道长猛地抬手打断,老脸涨得通红,连带着花白的胡须都抖了抖,生怕再听下去会冒出更羞人的话,赶紧把话题拽回正轨。 “当务之急是说清楚,陛下为何今日要特意传召乌拉尔和暗七?” 洛少游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顺着话头往下说,脸颊的绯红却淡了些许。 “殿下听了一会问我里面是谁,我不能告诉他,只是含糊糊弄过去了,他把我拉倒他的屋子问了我一晚乱七八糟的事,还拖着我不让我走,我没法给你们报信。今日晨起后,他便非要来见见是谁。” 洛少游显然昨夜被小皇帝缠得够呛,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殿下问得又细又杂,一会儿问屋里人的来历,一会儿问那声音到底是什么,我实在没法回答,只能东拉西扯说些凌霄峰的景致,可他根本不买账,硬是拽着我坐到后半夜,说今日一定要亲眼见见你们。” 清虚道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小皇帝自幼生长在深宫,性子单纯却也执拗,一旦起了好奇心,便很难轻易打消,只是他偏偏挑了这么个敏感的时候,还撞上了宁王,平白给众人添了麻烦。 顾以期看向洛少游:“陛下除了问这些,有没有提及宁王?或是洛家的事?” 洛少游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殿下没提宁王,也没说洛家,只一个劲追问你们的事,我实在瞒不住,便含糊说你们是从白棘来的,一路历经艰险,来凌霄峰是为了养伤。他还说想听听外乡的见闻。” 顾以期心头一沉,果然如此,小皇帝虽是无心之言,被手下通报,落在宁王耳中,便顺理成章成了试探的由头。 “想必宁王就是听了这话,今日才会特意提起苏莱曼吧。” 顾以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缘,眸色沉沉如浸了墨的寒潭,语气里没了半分方才的羞赧,只剩彻骨的冷冽:“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这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洛少游瞬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发颤:“真、真的吗?怎么会……我们来的时候明明很小心,没被任何人发现啊!” 他眼神里满是惊恐。 顾以期目光扫过庭院深处隐在树影里的暗角。 “他手握重权,耳目遍布天下,凌霄峰虽偏,却也未必是净土。我们从踏入这山门的那一刻起,或许就已经落在他的视线里了。”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暗七察觉到的异动,心头愈发沉郁:“昨夜你带着陛下在窗外停留,未必没有被他的人瞧见。只是他们没立刻动手,大抵是想看看我们的底细,也想借着陛下的好奇心,顺理成章地试探我们与白棘、与洛家的关系。” “宁王心思深沉,最擅长布局。他怕是早就查到洛家丢的东西与白棘有关,也查到我们从白棘而来,所以一直按兵不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我们、洛家、甚至苏莱曼,都搅进这摊浑水里。” 洛少游听得浑身发冷,指尖冰凉:“那、那他今日提起苏莱曼,就是故意试探?可他怎么确定,我们一定知道苏莱曼的事?” “不确定,所以才试探。” 顾以期冷笑一声。
第166章 对峙 “以苏莱曼的能力,即位之后宁王想必有所警惕,近年又与中原有所往来,宁王既盯着洛家遗失的物件,没理由不查苏莱曼的底细。他为什么会直接问我们呢?” 暗七指尖微紧,将顾以期揽得更稳些,嗓音低沉如石磨碾过:“他若真想知晓,为何不直接动手?” “洛家虽失势,却仍有旧部盘桓,凌霄峰更是不敢贸然动手。再者,他要的怕不只是洛家的东西,更是能将所有权利弄到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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