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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针落下,暗七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游走,与蛊虫带来的阴冷剧痛相互抗衡。 施针过后,华老头又会端来一碗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汤药。 不是之前的药丸,华老头说,那药丸药性过强,不适合长期使用。 汤药入口极苦,暗七却总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没过几日,他在握剑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因为蛊虫的缘故,时常不受控制,力量忽大忽小,动作也变得迟缓。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看着手中那把原本得心应手的剑,如今却好似有千斤重,每一次挥动都显得无比艰难。 汗水早已将衣衫浸透,仿若刚从水中捞出,顺着刚毅的脸颊,成股地簌簌滑落,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没了踪迹。 他死死盯着手中那把剑,往昔持剑时,剑随心动,得心应手,可如今却似被施了咒法,沉重得仿若与大地相连,每一次舞动都牵扯着全身的酸痛,艰难万分。 “咔嚓!”剑刃狠狠劈砍在木桩上,发出沉闷巨响,木桩不堪重负,木屑四溅。 这声响引得旁人纷纷侧目,众人望着地上凌乱的碎木屑,眼中满是惊惶,似是被这狂暴的力量所震慑。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满是不甘与懊恼。 暗七回到营帐,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靠近。 他警惕地握紧剑,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在来人露面的一瞬间,长剑已经横在他的脖颈。 原来只是乌拉尔,他轻轻掀开营帐的帘子走了进来。 乌拉尔用手抵着剑身,轻轻推开了剑。 他的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暗七看着眼前的乌拉尔,放下了剑。 乌拉尔微微挑眉,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笑意,轻声说道:“反应够快的。” 说着,他将汤羹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热气袅袅升腾,在昏暗的营帐内氤氲出暖黄的光晕。 暗七看着那碗汤羹,又抬眼看向乌拉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解。乌拉尔像是看出他的心思,解释道:“我到华老头那要了点伤药,你白日练剑把虎口崩裂了。” 暗七的喉结微微滚动,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许久,他才沙哑着说道:“谢了。”伸手去接。 乌拉尔把手往后缩了一点,说:“还是我来吧,你一会儿就给忘了。”他温和地笑着。 暗七突然想起好像乌拉尔给过他一罐药,但他却怕上了药不好练剑就没有涂。 乌拉尔拿起暗七的手,揭开虎口处已经干涸渗血的绷带。 暗七垂眸看着他专注的模样。营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叠在粗糙的地面上。 “伤口不处理,感染了很麻烦。”乌拉尔一边清理着伤口,一边道。 暗七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之前给你的药,你没用吧?”乌拉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暗七,目光中带着一丝责怪。 暗七避开乌拉尔的目光,说:“练剑的时候,影响手感。” 乌拉尔无奈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继续为暗七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淤血,“你这是本末倒置,手要是废了,还怎么握剑?” 清理完伤口,乌拉尔拿起一旁的伤药,轻轻涂抹在暗七的虎口上。 暗七感受到了伤口处传来的丝丝凉意。 乌拉尔一边涂抹伤药,一边絮叨:“下次可别再这么犯傻,这药好不容易从华老头那求来的,效果可好着呢,好好上药,伤口才能好得快。” 暗七什么都没说,只是听着。 上完药,乌拉尔细心地为暗七包扎好伤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这几日就别练剑了,好好养伤。” “不行。”暗七不假思索地回答。 乌拉尔刚想开口反驳,却迎上暗七不容置疑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声应道:“知道了。” “蛊虫让我的身体变得僵硬,如果我不练剑,我会打不过敌人。” 这是他第一次和乌拉尔解释自己的想法。 暗七伸手去端案间的汤羹,指尖触碰到碗壁,滚烫的温度传来。 “哎,还烫呢。” 暗七感受着着指尖的滚烫,将汤羹一饮而尽,热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晰。 “不烫。” 乌拉尔看着他,疑惑的想,这药刚刚出锅,怎么会不烫呢?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士兵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对乌拉尔说道:“大人,不好了!我们安插在边城里的探子传来消息,最近边城出现了些行迹诡异之人。” 乌拉尔脸色骤变,他立刻意识到情况危急,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下令:“马上通知所有人,收拾行装,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这里!”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一片忙碌之中,众人匆忙收拾着物资,牵来马匹。 暗七也不顾伤痛,翻身上马,加入到准备撤离的队伍里。当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营地,朝着深山的方向进发。 众人脚步匆匆,压低声音传递指令,有条不紊地将物资搬上马车,为马匹系紧鞍具。 月色如霜,洒落在营地的每一处角落,映照出他们匆忙而坚定的身影。 所有行李被安置妥当,乌拉尔低声发令,一行人便趁着浓稠夜色,如隐匿的暗影,悄然离开了营地,朝着深山的方向快步进发。 山林间寂静无声,唯有急促的脚步声和马匹的轻嘶。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维持太久。当他们行至一处狭窄的山谷时,一队士兵如鬼魅般出现。 双方交汇的瞬间,惊愕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短暂的寂静后,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瞬间被点燃,一场激烈的厮杀就此拉开帷幕。 只是几下挥剑,暗七只觉蛊虫在体内翻涌,伤口处也传来阵阵剧痛,可他牙关紧咬,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猛地抽出长剑,剑身寒光凛冽,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战斗正酣,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就在局势陷入胶着、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阵突兀的女子惊呼,穿透重重喧嚣,传进众人耳中。乌拉尔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被几个敌人团团围住。 山谷中月色黯淡,微光勾勒出女子惊慌失措的身形,她的眼中写满了恐惧,双手颤抖着护在身前,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显然是误入战场,陷入了绝境。 乌拉尔心中一紧,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朝着女子的方向迅猛冲去。 暗七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蛊虫在体内翻涌带来的剧痛,以及伤口撕裂般的灼烧感,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衣衫。 可他依旧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入敌群,手中长剑挥舞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呼呼风声,剑刃与敌人的兵器碰撞,火花四溅。 乌拉尔见状,加快脚步,与暗七形成配合。两人一左一右,相互呼应,不过眨眼间,那几个围困女子的敌人便纷纷倒地,乌拉尔顺势来到女子身边。 “多谢救命之恩。”女子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惊魂未定的眼中,满是对乌拉尔的感激与依赖。 乌拉尔来不及多言,只匆匆应了一声,伸手抓住女子,准备带着她一起突出重围。 此时,己方众人在奋力拼杀下,渐渐占据了上风,宁王的手下开始节节败退,最终狼狈逃窜。 待战场硝烟渐散,乌拉尔这才有空打量眼前这个陌生女子。他微微皱眉,目光中带着审视,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处?” 这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异域女人,她满脸尘土,满是狼狈。 女子神色一黯,犹豫了一下,轻声用突厥语说道:“我叫叶莲娜,是边境部落的。家中近日突遭变故,实在没了活路,只能外出逃难。” “本想着抄小路去投靠远方亲戚,路过此地时,听见这边有打斗声,一时好奇,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碰上了这些歹人。” 说罢,她微微垂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暗七在一旁看着叶莲娜楚楚可怜的模样,虽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眉头轻皱。 如此柔弱美人,得到商队众人的注目礼,商队里也有很多美女,但在叶莲娜面前却显逊色。 乌拉尔思忖片刻,抬眸看向众人,说道:“既然如此,就让她跟着我们一起走吧,总不能把她丢在这荒山野岭,任其自生自灭。” 乌拉尔抬起头看向暗七,他思索片刻,最终缓缓朝着他点了点头。
第16章 疫病初现 随着一步步靠近都城,周围的土壤逐渐湿润,也能依稀看到一些草,他们终于到了绿洲。 他们途经一个小部落,可刚踏入部落内,众人便敏锐地察觉到这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死寂。 整个部落冷冷清清,行人寥寥无几,大多数屋子都紧紧关闭着,许久未被点燃过的火堆,看起来萧条已久。 华老头见状,自告奋勇地走到一户人家门前,试图问清缘由。 可帐子内的人只是隔着那扇紧闭的门,语气慌张又急切地喊道:“你们快走,别在这儿停留!”无论华老头如何耐心恳切地询问,始终没有打开。 华老头四处询问,没有一家人愿意管他们。 就连叶莲娜这么一个俏丽的美人站在帐前都无法引发他们的怜惜,本还犹豫的村民在看到她身后的众人的一瞬间,帘子被唰的一声关上。 众人无奈地站在那,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今夜我们得找个地方留宿。”乌拉尔说。 华老头满脸愁容:“但这……太奇怪了,钱都不要。” 就在这时,一个面容憔悴的老妇人从角落缓缓走来。 那妇人看到众人身体一颤,急急忙忙地跑开,青草被她带得飞扬,跑到一扇门前不断敲门:“大夫,你快开门啊。” 而里面的人仿佛听不见妇人声音里的恐惧,大声地说:“走走走……莫要把病传到这里。” 华老头几步上前,用突厥语说:“老人家,我是医师,你若是有什么病,可否让我看看?” 他的突厥语十分熟练。 妇人身形单薄,步履蹒跚,看到众人后,先是犹豫了一下,似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道:“真的吗?” 华老头扶着妇人的手臂,翘着鼻子说:“我以前可是御医。” 妇人大喜过望,反手拉住华老头的手臂:“几位不要见怪,大伙实在是被这疫病吓得不轻,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到我家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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