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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七从井里舀上一桶水,闻了闻,没什么特殊,又小心的地查看井沿,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可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阵微风吹过,井边的草丛中隐隐传来一股熟悉的气味。 暗七心中一动,俯身拨开草丛,发现了一片隐藏的奇怪植株,那些草的叶片绿的发黑,和周围格格不入,还散发着股熟悉的味道。 “乌拉尔,你看。” “这是什么?” 暗七摇摇头。 “我觉得这草底下有问题,这里的土壤比旁边更松散干燥。”暗七说。 他翻出腰间的匕首,用匕首小心的拨开那些植物的根茎。 “万一这草有毒呢?你现在不耐毒,还是我来吧。”乌拉尔接过他的匕首。 小心的向土壤挖掘。 暗七的手上还残留着刀柄的冰冷感,但耳朵却传来阵阵热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他闻到乌拉尔身上的松脂香,视线从拿着匕首的手一路向上,落在他的脖颈上,他好像听见了那里传来的脉搏声。 “果然有东西。”他的声音低了些,用匕首挑开土层,露出一大片黑色的湿润布料。乌拉尔抬起头,正撞上暗七的眼神,“怎么了。” 暗七收回视线,把坑里的那黑色布团从里面拉出来。 布团被拉出时还带着湿土的黏腻,展开一看,竟是块浸满了黑色汁液的粗麻布,那股熟悉的怪味瞬间浓烈起来。 暗七伸出手,想要拿出里面的东西,手腕就被轻轻攥住。 乌拉尔的掌心带着握着匕首的凉意,却稳稳地将他的手往后带了半寸:“别用手沾,这怕是毒性不小。” 暗七垂眸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节分明,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乌拉尔只是反手从怀里摸出块干净帕子,递了过去。 暗七隔着手帕搅动里面的不明物质。 “这是人。” 乌拉尔接过那张裹着残体的帕子,那是一块人类骨头。 “得赶紧让华老头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暗七……暗七?” 他才发现暗七一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你怎么了?” 暗七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拉过乌拉尔的手腕。 那力道不算重,却让乌拉尔一时错愕地僵在原地。 下一秒,温热的躯体便贴了上来,暗七呼出的气息混着草木与微汗的味道,尽数洒在他的脖颈上。 乌拉尔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他是疯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幻觉,看到暗七靠在自己身上。 脖颈处忽然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又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凉意,是暗七的发丝蹭过。 他正恍惚,那湿热感骤然变了质地,尖锐的刺痛顺着脖颈蔓延开来,混着皮肉被轻咬的麻意。 “啊。”乌拉尔低呼一声,下意识想挣开,却被暗七拽得更紧,鼻尖蹭过乌拉尔颈侧跳动的脉搏,那点湿热触感下,牙齿竟微微用力,将破皮的地方含住。 温热的血珠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在舌尖漫开淡淡的腥味。 乌拉尔浑身一震,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却在触到暗七身体的瞬间顿住。 怀里的人身体滚烫,呼吸急促得像要烧起来,咬噬的力道渐渐松了,转而用舌尖轻轻舔舐着那处伤口,近乎偏执。 “暗七……蛊虫又复发了吗?” 他没有得到回答。 他忍着疼痛伸手托住暗七的后脑,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小的罐子,在指尖蘸了点白色粉末抹在他的鼻尖,“我带你去找华老头。” 白色粉末刚触到暗七鼻尖,他滚烫的身体便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攥着乌拉尔手腕的力道骤然松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无力地靠在乌拉尔颈窝,急促的呼吸里带着未散尽的腥甜与蛊虫发作时的灼痛感。 乌拉尔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扶着暗七的腰,将人半揽在怀里往寺庙方向走。 撕下衣服,缠好骨头和黑布团,别在腰间,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怀中人滚烫的身体。 他刚跨过庙门槛,守在门口的小和尚看到乌拉尔衣服上都是血扶着暗七回来,吓得脸色发白,转身就往内殿跑:“华老先生!华老先生!” 华老头正蹲在病人床前查看舌苔,闻言猛地起身,刚转过身就看见乌拉尔抱着暗七闯进来,两人颈侧都沾着血迹,模样触目惊心。他脸色一沉,快步上前:“怎么回事?那边查到了什么?” “井边发现了这个,还有……暗七他蛊虫复发了。”乌拉尔将暗七轻轻放在旁边的空床上。 华老头捻着胡须,眼神锐利地扫过暗七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又指了指乌拉尔颈侧的咬痕,“你这伤是他弄的?” 乌拉尔点头,将腰间的布包递过去:“里面是烂透的人骨头。” 华老头打开布包,眉头拧成了疙瘩,那股熟悉的怪味让他瞳孔微缩:“果然这不是普通的疫病,难怪传播得如此诡异,根本不是水源污染,是有人在村里埋了病源啊!” 乌拉尔觉得喉间有些发痒,从矮桌拿来一碗水灌下去,接着说:“知道是什么病吗?” 华老头摇了摇头:“虽然找到疾病来源,但我也没见过这种传染病。” 乌拉尔扶脑袋,“既然一时半会没有解决之法,那还是先把暗七的蛊虫压制吧。” 他的头有些痛,华老头正忙,他也不想麻烦他。 乌拉尔只觉身体越来越沉重,头也愈发昏沉,嗓子越来越难受,咳嗽声也越来越控制不住。 他强撑着身体,继续指挥着众人照顾病人,可眼前的景象却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华老头见状,急忙上前查看,正要扶他起来,却摸到乌拉尔手臂上奇怪的东西。 是黑斑,已经蔓延到手臂。 他急忙询问身边的小童现在灵犀角还有多少余存。 灵犀角是一种药性极强的药材,无论何种病症吃了灵犀角都能快速缓解,可这灵犀角只能用在短时间,不能根治,而且灵犀角名贵非常,华老头受伤也没多少。 “只剩两钱了,那位先生也要用。”他指的是暗七。 华老头听后,神色却愈发凝重:“只能这样,只能先救乌拉尔。” 华老头立刻着手调配药物,喂给了迷迷蒙蒙的乌拉尔。 原本滚烫的额头渐渐恢复了些许凉意,剧烈的咳嗽也不再那么频繁。 乌拉尔睁开眼睛,迷茫的看向身边的华老头。 “我这是怎么了?”他问。 “你也被感染了,眼下手里还有些灵犀角能给你缓解症状,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他接着说:“只能缓解,无法根治。”一边摇着头一边说:“我们手里的存量也只够你一人。” 乌拉尔只能叹出一口无奈的气。 “给暗七用吧,他更需要。”
第18章 我的血里有药 暗七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躺在庙里一间偏僻的屋子里,这里虽然小了点,却算得上干净整洁了。 他听见屋外哭喊声和咳嗽声交织在一起。 病人气息奄奄地躺在草席上,身体腐烂的不成样子。 重度腐烂,散发令人作呕的恶臭,皮肤如同被虫蚁啃噬过一般,千疮百孔,脓血不断渗出,将身下的草席染得一片斑驳。 他痛苦地扭动着身躯,每一下动作都扯动着身上的腐肉,发出微弱的、似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呻吟。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守在他身边,神色悲戚又焦急。 他刚准备去找乌拉尔,那孩子就急忙抓住他的裤脚:“求你帮帮我阿大吧,他要疼死了,求求你了” 到白棘这么久,暗七也学会了些白棘话,能依稀听懂小孩的意思。 他短暂的思考了一会儿:“我不会医,只会杀人。” 那孩子尚小,还听不懂他的意思,只说能让爹不疼就好了。 暗七低头看他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的腹部,一截肠子从破开的皮肉中滑落出来,软塌塌地耷拉在一旁,看得旁人触目惊心。 那孩子颤抖着双手,端着药碗,试图将药喂进父亲嘴里,可病人的牙关紧闭,无论怎么尝试,药汁都无法进入他的口中,反而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流淌,滴落在满是秽物的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时而涣散,时而又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他望着空中,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那声音像是在哀求。 暗七拿着佩剑凑过去,听着这个苟延残喘的人最后的遗言。 这个男人会说汉话,对暗七说:“杀……杀了我,让我……解脱……” 他没有犹豫,回答:“好。” “什么……”尖叫打断了那小孩子的话。 原来是暗七的长剑割断了他父亲的喉咙。血喷了他一脸。 “如你所愿。”暗七说。 小孩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悲鸣声穿透了整间破庙。他抓住阿大的头,拼命地往他脖子上放。 眼泪糊了他一脸。 孩子奋力的拍打暗七的身体,“你杀了我阿大,我要……我要杀了你。”那孩子不断对着他打骂,似乎想这轻飘飘的力度杀了暗七。 暗七听不太懂,也不想理他。 叶莲娜被眼前这场景吓得大气不敢出,不知多久她才想起来一把抱住那个奋力哭泣的孩子。 叶莲娜紧紧抱住那孩子,轻声安抚:“孩子,孩子,他也算解脱了,别这样……” 孩子在叶莲娜怀里拼命挣扎,哭声愈发凄厉,小拳头不停地捶打着叶莲娜的手臂,涕泪横流,嘴里依旧喊着:“我要杀了他,还我阿大!” 暗七站在一旁,脸色冷峻,眼神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手中的剑还滴着血,在昏暗的破庙中,那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华老头也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重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暗七,虽说这病人已无药可医,可你这般做法,是不是太……” 暗七微微皱眉,沉声道:“这是他要的,我在帮他。” 破庙中的其他人,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则默默叹息。 叶莲娜拖着虚弱的身体,看着地上的尸体和悲痛欲绝的孩子,眼中满是愤怒,冲暗七吼道:“帮他?他明明还有一口气!” 暗七神色冰冷,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他已病入膏肓,活着只是无尽折磨,我不过是让他早日解脱。” “解脱?” “你以为自己是死神吗?想让谁死就让谁死!暗七,华先生还在救人呢,你这是在做什么?” 暗七神色未动,冷声道:“他已经死了。” 叶莲娜气得浑身发抖:“他还有一口气,用药吊着还能活一段时间,况且……况且一定要在孩子面前杀了他的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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