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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应声退下,华老头见状也不再耽搁,转身去收拾随身物件,嘴里仍念念有词:“那兵器与身形,总觉得在哪听过,偏就卡着想不起……” 他敲敲自己的脑袋,念念叨叨:“这脑子是不好用了。” 暗七立在廊下,眸光沉冷望向远方晨雾,昨夜那柄泛着幽光的诡异匕首,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顾以期走到他身侧,抬手替他拢了拢衣襟,遮住露在外面的布条:“路上再留意,先离开这里要紧。” 暗七侧头看他,微颔首:“华老头这么喝酒没问吗?他不是医师吗?脑袋不清醒的人也能做医师?” 顾以期指尖顿在衣襟褶皱处,指尖带着微凉暖意,低声道:“我认识他时他就这样了,拦不住。” 晨光里的雾霭渐渐散了些,露在外面的草叶凝着细碎霜珠,被风一吹簌簌滚落。 顾以期的手还放在暗七肩上。 “我们走吧。”顾以期说。 华老头揣着药箱匆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肉饼,含糊道:“走了走了,这破地方待着闹心。”说着便率先蹬上最末一辆马车,临掀帘时还回头拍了拍脑袋,仍是一副苦思不得的模样。 顾以期看向暗七,见他肩头微沉,似是伤口牵扯,伸手虚扶了下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暗七抬眸,眸底冷意淡了些,颔首:“无碍。” 车内静得只闻车轴转动声,暗七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恰巧那店家家有一架马车,暗七有伤在身,坐马车更方便,顾以期便将那车包下来了。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夜那人的招式,邪异刁钻,招招往要害处攻,刃口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寒。 忽然肩头一沉,一件带着暖意的外袍落在身上,他睁眼,见顾以期正收回手。 车外忽然传来护卫的低喝声,伴着兵器碰撞的脆响,顾以期眸色一沉,当即掀帘望去,只见前方雾气里窜出数道黑影,手握长剑,正朝着马车扑来。 “是昨夜那人的同党?”顾以期冷声问,指尖已扣住腰间弯刀。 暗七也已起身,眸色冷冽如冰,沉声道:“来者不善。” 顾以期话音未落,已掀帘跃出马车,弯刀出鞘时寒芒划开晨雾,精准格开迎面劈来的长剑。 金属碰撞声脆利刺耳。 暗七紧随其后,掌心短刃骤现,身形如影,避开左侧袭来的剑锋,反手一挑,直逼对方心口。 那人猝不及防,慌忙后躲,衣摆已被刃尖划开一道口子,露出发青的肌肤。 黑影足有七八人,招式虽不算狠辣,却默契十足。转眼便有两名护卫负伤。 顾以期弯刀翻飞,刀光裹挟着凌厉气劲,逼退身前两人,余光瞥见暗七颈后布条渗出血迹,动作微滞间,左侧黑影长剑已至。他足尖点地,身形旋移,弯刀横劈,硬生生挡下攻势。 暗七更快,一名黑影手腕中刀,长剑脱手落地,痛呼出声。他眸色冷沉,步步紧逼。 华老头在马车内掀帘张望,急得直拍车壁:“这群崽子路子野得很,不像寻常盗匪!”却碍于战局混乱,无从下手,只能急声提醒,“左侧那人左肩是破绽!” 顾以期闻言,弯刀陡然变势,斜挑而出,正中那黑影左肩。 对方惨叫一声,身形踉跄,暗七已欺至近前,短刃直刺,瞬间了结其性命。 李老板的这两个护卫身手只能说一般,遇见寻常匪盗还好,像这样的高手就应付不了了。 只是那个领头护卫身手利落,与三名黑影缠斗得有来有回,虽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偶尔还能寻隙反击,逼得对方连连避让。 剩余黑影见状,攻势愈发疯狂,其中一人竟舍了护卫,直扑马车而来,长剑直指车内。 顾以期眸色一凛,欲回身相救,却被两人死死缠住,弯刀翻飞间尽是杀招,一时难以脱身。 暗七身形一闪,挡在马车前,短刃与对方长剑相撞,震得指尖发麻。 那人眼神阴鸷,猛地发力,剑势下沉,直劈他腿弯。 暗七足尖轻点,纵身跃起,避开剑锋的同时,刃尖狠狠刺向对方天灵盖,黑影应声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晨雾渐散,剩余黑影见势不妙,对视一眼,竟齐齐转身,身形快速隐入路旁密林,转眼没了踪迹。 护卫们都有负伤,只能折返回报:“二位,人跑了。” 顾以期收刀入鞘,快步走到暗七身边,见他颈后布条已被鲜血浸透,脸色愈发苍白,伸手便要去碰伤口,却被暗七微侧身避开。 “去马车里处理。” 暗七声音沙哑,转身率先走向马车,步伐虽稳,却能看出几分勉强。 顾以期眸色沉了沉,紧随其后。
第104章 你发烧了? 华老头打开药箱,取出干净布条与伤药,见暗七颈后伤口渗血不止,啧了声:“昨夜就该把我叫起来,好好包扎,折腾这一场,伤口又裂了。” 说着泼了烈酒上去,暗七肩头微绷,却没再动。 顾以期坐在一旁,指尖攥紧,目光落在渗血的布条上,眸色沉得发暗。 华老头动作麻利,拆了旧布条,清创上药再缠新布。 他本来想让暗七忍着点,又一想,暗七不用提醒也一直忍着,自己这不是说废话吗,又闭上嘴。 换完药,华老头收拾着药箱,嘟囔道:“这群人来路不明,怕是跟昨夜那鬼东西一路的。” 顾以期没接话,起身道:“我去看看他们。”说着掀帘出去。将怀里揣的伤药丢给守在车外的护卫,沉声道:“各自处理下外伤。” 护卫们应声接药,其中一人肩头被划开长口,鲜血浸透衣料,脸色惨白,被同伴扶着上前 “那个伤重的,就是你,进来。”顾以期说的就是那个领头的。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属下赵治。” 领头护卫抱拳应声,声音沉稳。 顾以期指尖一顿,眉峰微蹙,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好像是叫赵思瑶来着。 他凝眉沉吟,没再多问,只侧身掀帘:“进来,华老帮他看看。” 赵治犹豫着上前,弯腰钻进马车,肩头伤口被牵扯,鲜血顺着衣料往下渗。 华老头抬眼扫过他的伤,皱着眉摆手:“坐这儿,把衣服褪了。” 赵治依言坐下,咬牙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肩头深可见骨的创口,边缘皮肉翻飞,好在没伤到骨头。 华老头指尖探过伤口,又闻了闻刃痕,道:“刀上没毒,只是创口深,只需仔细包扎。”说着洒上药粉,层层裹紧布条,动作干脆利落。 赵治刚起身道谢,顾以期已递过一碗水,语气放缓了些:“多谢你方才拼死护着我们。” 赵治接过水坛,垂首道:“分内之事,不敢当公子谢。” 顾以期靠在车辕上,目光扫过他肩头绷带,似是随意问道:“你跟着李老板多久了?” 赵治愣了愣,如实回道:“属下跟了李老板三年。” 顾以期接着说:“李老板为人宽厚,对你还不错吧?” 他点点头。 “老板对我们弟兄都很好,只是近来南方不太平,闹了饥荒,不少饥民往北迁徙,路上乱得很,生意也淡了不少。” 赵治如实回话,“老板怕出事,近来我们近些日子不要走货了。” 顾以期眉峰微蹙:“南方饥荒闹得厉害?” “是,听说不少地方颗粒无收,饿殍遍地,流民越聚越多,官府也管不过来。” 华老头在旁收拾药箱,闻言插了句:“荒年多乱事,这群人怕是借着乱劲拦路抢东西的,只是身手倒比寻常盗匪利落得多。” 暗七靠在车壁上,眼帘微掀,眸底冷光微动,没接话,只静静听着两人对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间短刃。 顾以期瞥了他一眼,见他颈后新缠的布条整齐,才稍稍松了些心,又问赵治:“沿途流民多吗?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赵治喉结滚动,面露难色,如实回道:“公子,属下也不甚清楚。属下常年守在李老板身边打理近身事,沿途流民动向与异常,多是底下弟兄回报几句,具体细节并未深究。” 他顿了顿,“只知流民越聚越多,沿途村镇多有被哄抢的情况,官府虽设了收容点,却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乱得很。” 顾以期眸色沉了沉,指尖叩着车辕的力道微增,没再追问细节,只淡淡颔首。 他抬眼扫过车外渐暗的天色,华老头给那两个护卫治疗后和他们点火做饭。 转头恰好撞见暗七垂着眼,指尖摩挲袖间短刃,脸颊通红。 顾以期心头微紧,起身挪到他身侧,伸手便探向他额角,掌心触到一片滚烫,指尖猛地一缩。 顾以期眉峰拧得死紧:“你在发烧。” 暗七肩头微颤,没抬眼,只薄唇抿成冷线,喉间溢出细碎闷哼,指尖攥着袖刃的力道愈发狠,指节泛白。 顾以期俯身贴近,鼻尖几乎蹭到他发顶,能闻见淡淡的药味混着热意,颈后布条都快被汗浸透。 “怎么不早告诉我?” 顾以期语气里藏着急,伸手扶他后颈,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靠着我。” 暗七没抗拒,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肩头,呼吸灼热急促,睫毛轻颤着扫过他衣襟。 顾以期抬眼朝车外喊:“华老头!” 华老头正蹲在火边添柴,闻言立刻起身掀帘进来,指尖刚触到暗七额头,便啧了声:“烧得厉害,定是伤口发炎加上路途颠簸折腾出来的。” 他转身翻开药箱,摸出退热的药丸和银针,“先吃药压着,再扎几针散寒气。” 顾以期扶着暗七的后颈,另一只手捏开他的唇,将药丸送进去,又递过温水,看着他艰难咽下去,喉结滚动间,滚烫的气息拂过他指尖。 华老头捏着银针快速落穴,暗七浑身一颤,闷哼出声,身子往顾以期怀里缩了缩,抓得更紧了。 暗七已经烧的神志不清,顾以期问他都无力回答。 暗七闭着眼,睫毛上凝着细碎汗珠,滚烫的呼吸打在他颈侧,带着灼人的温度。
第105章 梦境 暗七浑身烫得惊人,意识混沌间只循着暖意往他怀里靠了靠,脸颊抵着他肩头,呼吸急促灼热,喉间溢出细碎低吟,模糊不清。 顾以期快气死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暗七张张嘴说:“今早。” 一边说,还摸着顾以期的头发。顾以期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恍惚间暗七还以为自己在摸狗呢。他显然是已经意识不清。 顾以期更生气了,但周围要么是老头要么是护卫,罪魁祸首都快烧傻了,根本没地撒气。 华老头收了银针,擦手道:“夜里裹紧实点,别再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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