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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生气，想说自己只是害怕，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73章 脱轨 自习课的铃声还没响起，教室里依旧维持着沉闷的安静，只有窗外的秋风卷着银杏叶，擦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林越此刻乱成一团麻的心跳。 方才讲题风波带来的压抑还未散去，前排的许薇薇和李萌更是大气不敢出，两人脑袋凑在一起，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气音小声嘀咕，目光却时不时偷偷瞟向后排，满是担忧。 李萌攥着许薇薇的袖口，指尖都微微发紧，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你看林越还是不对劲，脸色白得吓人，眼神也飘乎乎的，刚才陆泽言凶完苏可晴，他就一直没说话，这比平时沉默太多了，我总觉得心里发慌。” 许薇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无奈：“我知道，陆泽言也不对劲，明明刚才那么凶，现在看着林越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全是心疼，可林越就是不看他，两人之间的气氛太怪了，咱们还是别掺和了，免得火上浇油。” 她们看得清楚，自从陆泽言抢过习题册给苏可晴讲题，又对着林越说话之后，林越就彻底陷入了沉默，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唯独对着身边的陆泽言，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疏离与慌乱。 这份异样，瞒得过班里其他同学，却瞒不住关心林越的许薇薇和李萌，更别说是时时刻刻把目光放在林越身上的陆泽言。 陆泽言看着眼前的林越，顾不上其他，只是像小时候那样将林越轻轻抱在怀里，希望能这样安抚他。 而林越，全然顾不上旁人的目光，也顾不上心底还未消散的剧情阴影，他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官，都被身边的陆泽言牢牢占据，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依旧维持着靠在陆泽言肩头的姿势，鼻尖萦绕着的，是陆泽言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混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还有少年独有的清冽味道，那是他从小到大闻惯了的味道，从前只觉得安心、踏实，像是全世界最让人放松的港湾，可此刻，这股熟悉的气息却像是带着火苗，一点点灼烧着他的神经，让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也愈发失控，咚咚地撞着胸腔，快得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陆泽言抱着他的时候，林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关于前世黑化的恐慌，所有关于苏可晴和剧情的焦虑，竟然在那一瞬间，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剩下满心的震颤，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愫，猝不及防地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让他手足无措，慌乱到了极点。 林越缓缓直起身，刻意避开了陆泽言的目光，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飘落的银杏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他不敢看陆泽言的眼睛，那双眼睛充满温柔和担忧，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彻底暴露心底的秘密，只能用盲区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也遮住了那抹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慌乱。 也就是在这一刻，林越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陆泽言的感情，或许根本不是他一直以来自我催眠的、单纯的兄弟情，那是一种更浓烈、更炙热、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情绪，但是林越没办法清楚描述自己的感觉。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他浑身发麻，比当初得知苏可晴提前出现时，还要恐慌，还要无措。 他今年不过十七岁，是高二的学生，就是穿越过来重活一世的人，前世也不过二十岁，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一世的目标很简单。远离原书剧情，避开苏可晴，和陆泽言两人平平安安长大，考上理想的大学，摆脱前世的悲剧，做一辈子最好的兄弟。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陆泽言的感情，会偏离“兄弟”这个轨道，会变成这样一种让他觉得陌生、甚至有些惶恐的情愫。 他不敢往下细想，更不敢去定义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只是一想到自己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产生了这样逾越界限的心思，他就浑身发烫，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烦躁与慌乱。 从小到大，他和陆泽言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黏在一起，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初中，再到高中，十几年的时光，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是旁人眼里公认的最好的兄弟，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陆泽言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会替他挡掉所有麻烦，会无条件包容他的一切，这份陪伴早已刻入骨髓，成了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一直把这份陪伴，归结为兄弟情深，归结为从小到大的默契与习惯，他觉得，自己想要守护陆泽言，不过是因为两人关系好，不过是因为前世的悲剧让他心有余悸，想要弥补。 可直到刚才，他才猛然惊醒，自己心底的那份在意，那份占有欲，那份看到陆泽言和苏可晴讲题时的嫉妒，根本不是兄弟之间该有的情绪。 兄弟之间，会因为对方和别人多说几句话，就心生嫉妒吗？会因为对方靠近别人，就恐慌不安吗？会在对方温柔拥抱的时候，贪恋那份温暖，舍不得松开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林越用力攥了攥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传来，却依旧压不下心底的慌乱。 他试图说服自己，是自己想多了，是最近因为苏可晴的出现，精神太过紧张，所以才会胡思乱想，才会错把兄弟情当成别的感情。 可越是这样自我安慰，心底的那份异样情愫就越是清晰，越是浓烈，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拼命地往上生长，根本压制不住。他开始回想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习以为常的温柔，此刻全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想起，每次下雨，陆泽言总会把伞偏向他这边，自己半边身子湿透，却笑着说没事；想起每次吃饭，陆泽言总会把他喜欢吃的菜，全都夹到他碗里，看着他吃完才开心…… 这些从前他觉得理所当然的细节，此刻回想起来，全都是超出兄弟界限的温柔与偏爱。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会在意陆泽言的情绪，会心疼陆泽言的付出，会害怕陆泽言离开，会想要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陆泽言，这份在意，早已超越了普通兄弟的范畴。 可他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 这份感情，一旦说出口，会不会毁掉他们十几年的情谊？会不会让陆泽言觉得恶心？会不会让两人从此变得陌生，再也回不到从前？他们是最好的兄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会不会连最后的陪伴都失去？ 更何况，他现在还深陷原书剧情的阴影里，苏可晴的出现已经打乱了所有时间线，未来充满了未知，他连能不能守住眼前的安稳都不知道，又怎么敢生出这样逾越的心思？他怕自己的这份感情，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连累陆泽言，让陆泽言陷入流言蜚语，父母们更会无法接受，这会让两人再次走向不可控的结局。
第74章 心乱 越想，林越的心就越乱，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越扯越紧，烦躁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脸色愈发苍白，眼神空洞又迷茫，指尖微微发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低落与无措，连呼吸都变得轻浅，生怕被身边的陆泽言察觉出异样。 陆泽言一直紧紧盯着林越，目光从未离开过半分，林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个小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看着林越缓缓直起身，避开他的目光，看着林越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林越颤抖的睫毛，看着林越攥紧的拳头，看着林越苍白又紧绷的侧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满是焦急与心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越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是因为苏可晴的靠近，也不是因为刚才他打断两人讲题的冲动，而是别的什么，可是，陆泽言自己也说不出来。林越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平静，只剩下满满的无措，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纠结，像是在挣扎着什么，像是被什么心事困住，无法挣脱。 陆泽言的心里，又急又疼，却又无计可施。 他从小到大，最在意的人就是林越，对林越，他向来是呵护了再呵护，小心翼翼到了极点。他舍不得林越受一点委屈，舍不得林越有一丝难过，更舍不得逼迫林越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 林越不愿意说的心事，他从来不会追问，林越想要隐藏的情绪，他从来不会戳破，他能做的，就是默默陪伴，只有守在林越身边，等着林越愿意主动开口的那一天，林越永远不说，自己就当作不知道，但是会加倍呵护林越。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握住林越的手，想要用自己的温度，安抚林越慌乱的情绪，可指尖刚碰到林越的手背，就感觉到林越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泽言的心里，让他的心头猛地一涩，眼底的担忧更浓，满心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他不明白，林越为什么要避开他，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疏离，是不是他刚才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他对苏可晴太凶，让林越不开心了？还是林越遇到了什么难事，不愿意告诉他？ 无数个念头在陆泽言脑海里闪过，他一遍遍回想自己刚才的举动，生怕是自己的冲动，惹得林越生气，让林越难过。他宁愿林越骂他几句，打他几下，也不愿意看到林越这样沉默着、疏离着，把所有心事都藏在心里，独自承受。 “越越……”陆泽言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还有满满的委屈，“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我刚才不该那么凶？我不该那样，你别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你别不理我。” 他放软了语气，像一只认错的大狗狗，满眼都是讨好与忐忑，全然没有了刚才对着苏可晴时的冷硬与戾气，只剩下对林越的满心在意。 在林越面前，他从来都不是那个冷冽难接近的陆泽言，只是一个想要守护心爱之人的普通少年。 林越听到陆泽言的声音，心头猛地一颤，鼻尖微微发酸，心底的慌乱与烦躁，又多了几分愧疚。他知道，陆泽言没有错，陆泽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了守护他，可他却因为自己心底那份不该有的悸动这样对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所有的异样情绪，把那些慌乱、迷茫、悸动，全都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用尽全力，摆出一副平日里温和平静的模样。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陆泽言，努力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没有一丝波澜：“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理你，你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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