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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刻意的平稳，语速缓慢，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刚才就是有点累了，脑子有点乱，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我没有生你的气。” 林越说着，还刻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陆泽言的胳膊，像是往常一样安抚对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有多抖，他的心跳有多快，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有多心虚，有多挣扎。 他不敢多说，怕自己多说多错，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藏不住，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语，敷衍着陆泽言，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假装自己一切如常，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只把陆泽言当成兄弟的林越。 可他忘了，陆泽言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朝夕相伴，陆泽言对他的了解，早已深入骨髓，比了解自己还要深刻。林越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哪怕是一丝细微的语气变化，一个微小的表情改动，陆泽言都能瞬间察觉出异样。 林越越是装作没事，陆泽言就越是清楚，他心里藏着天大的事，只是不愿意说出来，只是在硬撑。 陆泽言看着林越勉强扯出来的笑容，看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慌乱，看着他刻意掩饰的模样，心里疼得厉害。 他看得出来，林越笑得很勉强，语气很刻意，根本不是平日里的样子。平日里的林越，若是累了，会直接靠在他肩上，会对着他撒娇，会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从来不会这样刻意伪装，这样疏离客气。 他知道，林越在骗他，在硬撑，在把所有的烦恼都自己扛着。可林越不愿意说，他就算再着急，再心疼，也没有办法。他不能逼林越，不能强迫林越说出不愿意说的话，他能做的，只有收起满心的焦急与担忧，乖乖配合林越的表演，静静陪在林越身边，等着林越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刻。 陆泽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戳破，只是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语气依旧温柔：“好，我不多想，你没事就好。要是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一会儿，我守着你，不让别人打扰你。” 他说着，轻轻挪了挪身子，把林越护在自己身侧，用高大的身形挡住周围的目光。 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林越身边，时不时转头看他一眼，默默陪伴着，不打扰，不逼迫，给足了林越空间与安全感。 林越看着陆泽言这般模样，心底的愧疚与慌乱，愈发浓烈。他知道，陆泽言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只是不愿意逼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这份温柔，这份包容，让他更加无措，更加不敢面对自己心底的感情，只能把头扭向窗外，看着漫天飞舞的银杏叶，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要再胡思乱想。 可越是强迫，思绪就越是混乱，心底的烦躁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整个人都变得心不在焉。
第75章 烦躁 接下来的大半节课，林越一直处于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表面上看起来，他和平时一样，坐姿端正，目光落在习题册上，笔尖时不时在纸上划过，像是在认真刷题，一副平静如常的模样，班里的其他同学，压根看不出他有任何异样，只以为他是在专注学习。 可只有陆泽言，清清楚楚地知道，林越根本没有看进去一道题，没有写进去一个字。 陆泽言一直默默观察着林越，他看到林越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久，迟迟没有落下一笔，他看到林越的目光看似落在习题册上，实则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 每一分每一秒，陆泽言的心都揪着，又疼又急，却只能强忍着，默默陪着。 许薇薇和李萌偶尔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又沉默的氛围，让人不敢靠近。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默，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喧闹着走出教室，原本沉闷的教室，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苏可晴也默默收拾好东西，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显然是被陆泽言之前的态度吓到，只想尽快避开两人。 许薇薇和李萌收拾好书包，走到两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打了招呼：“林越，陆泽言，我们先走啦，你们也早点回家。”两人不敢多逗留，说完就快步离开了，生怕打扰到情绪不佳的两人。 很快，教室里的同学就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林越和陆泽言两人，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陆泽言默默帮林越收拾好书包，背上自己的包，又伸手想要接过林越的书包，像往常一样，牵着林越的手一起回家。 十几年来，两人放学从来都是一起走，要么回林家，要么回陆家，几乎没有这么早就分开过，两家家长也早已习惯了两人形影不离，每天都会留好两人的晚饭。 往常这个时候，林越总会乖乖把手递给陆泽言，任由陆泽言牵着他走，或是笑着和陆泽言打闹，聊着班里的趣事，一路说说笑笑，格外开心。可今天，林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任由陆泽言打理一切。 看着陆泽言伸手想要接过他的书包，看着陆泽言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等着和他一起回家，林越的心头猛地一紧，心底的慌乱再次涌上来。 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办法和陆泽言单独相处，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怕自己会暴露心底的秘密，怕和陆泽言待在一起，会更加乱了分寸。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需要一个人待着，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绪，好好想明白自己对陆泽言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林越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陆泽言的手，微微低下头，不敢看陆泽言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说出了让陆泽言心头一沉的话：“我今天就不跟你一起回我家了。” 陆泽言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期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不安，他怔怔地看着林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越越，你说什么？为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改，你别不理我。”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林越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硬起心肠，继续说道，“我今天太累了，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心不在焉，脑子特别乱，想回家一个人安安静静休息。” 他说着，不等陆泽言再说什么，不等陆泽言挽留，伸手接过自己的书包，背在肩上，脚步匆匆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像是在逃避什么，不敢有丝毫停留。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林越的脚步顿了一下，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他想要回头，想要扑进陆泽言怀里，想要告诉陆泽言他的慌乱，他的迷茫，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不能回头，不能心软，他必须一个人静一静。 没有再回头看陆泽言一眼，林越快步走出教室，沿着熟悉的小路，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秋风拂过，带着凉意，吹起他的发丝，却吹不散他心底的烦躁与慌乱。 陆泽言站在原地，看着林越匆匆离去的背影，看着他决绝的脚步，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他想追上去，但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林越说他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他不能再去打扰，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林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 林越一路快步走着，没有停留，没有回头，很快就走到了家门口。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家里安安静静的，父母的公司最近有了起色，回家也晚了很多，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冷清得厉害，反倒衬得他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没有开灯，没有换鞋，就那样背着书包，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房间里昏暗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照着熟悉的陈设，可林越却觉得格外压抑，喘不过气。 他随手把书包扔在书桌旁，脱了外套，连鞋子都没换，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自己整个人缩进暖暖的被窝里，紧紧裹住自己，像是想要把所有的慌乱、迷茫、烦躁，全都藏进被窝里，藏起来，不去面对。 被窝里很暖和，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可林越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心底依旧乱糟糟的，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他想着陆泽言，想着两人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想着自己那份不该有的悸动，越想越烦，越想越乱，整个人都无精打采，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泽言，不知道这份感情，到底该何去何从。 他想逃避，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想继续和陆泽言做一辈子兄弟，可心底的悸动，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他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单纯的兄弟关系了。 烦躁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纠结，可思绪根本不受控制，反反复复，全都是陆泽言的身影，全都是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笼罩了整个房间，昏暗一片。 林越依旧蜷缩在被窝里，满心烦躁，辗转反侧，却终究抵不过心底的疲惫，还有一整天的精神紧绷，在无尽的烦恼与纠结中，不知不觉，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76章 温暖 浓稠的黑暗裹着房间，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连窗外的路灯都被厚重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静谧弥漫在整个卧室里。 林越是在一阵沉沉的困顿中，慢慢睁开眼睛的，睫毛颤了好几下，才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一片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看清了周遭昏暗的环境。 他没有立刻起身，依旧维持着蜷缩在被窝里的姿势，浑身都透着一股睡醒后的慵懒，却又夹杂着挥之不去的酸胀感，连四肢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脑子里还残留着睡前的烦躁与迷茫，那些关于情绪，并没有因为一场睡眠而消散，反倒像一团湿软的棉絮，堵在胸口，闷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闭着眼缓了片刻，林越才慢慢挪动了一下身体，伸手摸索着按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铺满床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让他看清了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屏幕上显示晚上八点整。 看到这个时间，林越先是愣了几秒，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懵懵懂懂地盯着时钟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心底瞬间涌起一阵错愕。 他记得自己放学回家后，一头栽进被窝里，那时候不过是傍晚五点多，没想到这一睡，竟然直接睡了整整三个小时。 刚清醒过来的大脑，还带着睡眠带来的昏沉，可没过多久，一阵明显的饥饿感，就猝不及防地从胃里涌了上来，空空落落的，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隐痛，提醒着他，从下午放学回家到现在，他一口东西都没有吃，身体发出了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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