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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任务召回，”秦烈说得很淡，“时间到了，工作自然交接。本来也就是临时调派。” 周燃看着他，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秦烈倒是先开了口，是对着周燃说的：“林渊让我给你带句话。” 周燃一愣。 “‘照顾好自己’。”秦烈复述的时候语气有点怪，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从林渊嘴里说出来挺意外，“原话，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反正传达到了。” 周燃沉默了两秒，点了下头：“……知道了。” 三个人一起走出器材室的时候，天色早已暗下来，校园里路灯亮起，人影稀稀落落。 徐于朗没出现。 但周燃知道，这事没完。 -- 周燃推开宿舍门的时，陈星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 “燃哥回来了？”陈星眼睛一亮，“刚才我在楼下拿衣服，看见你和秦烈教官一起走过来的，他又找你麻烦？” 周燃把外套挂上，随口道：“没有。” “没有？”陈星不信，“那他找你干嘛？” “聊了几句。” “聊什么？” 周燃还没来得及回答，陆骁从卫生间冲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脸上却是一副挤眉弄眼的表情：“哎哎哎，先别管秦烈，燃哥，说说今天下午实践课的事！” 周燃动作一顿。 陆骁凑过来，表情贱兮兮的：“和那个crush一起配合，感觉怎么样？结果如何？” 陈星从床上坐起来，插嘴道：“对对对，我刚才就想问，你们俩配合得是不是特默契？毕竟你之前——” “之前什么之前。”周燃打断他，耳根却有点热。 陆骁笑得更大声了：“燃哥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陈星你看，是不是红了？” 陈星认真点头：“是红了。” 周燃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反驳，却发现说什么都显得欲盖弥彰。 好在张铭浩这时候开口了。 “陆骁，你先操心操心自己。”张铭浩靠在床头翻书，头都没抬，“今天实践课，你基本功差成那样，对面配合你的女向导直接被气哭了，还有脸说别人。” 陆骁瞬间蔫了，吐了吐舌头，长长叹一口气：“那不是……紧张吗……” “紧张能把人配合哭了？”陈星补刀。 “你们懂什么，那是她太敏感！” 周燃趁着他们转移火力，迅速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耳根还热着，但嘴角弯了一下。 ---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常过。 周燃和林澈还是保持着原来的相处模式，白天在公开场合保持距离，晚上找机会偷偷见面。 有时候是图书馆角落，更多的只是食堂里擦肩而过时多对视一秒。 秦烈那边倒是没再为难周燃，只是在走廊上碰见的时候，偶尔会似笑非笑地来一句“最近训练数据不错啊”，或者“今天精神挺好”。 周燃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但陈星几个看在眼里，私下嘀咕过好几次。 “燃哥脾气是不是太好了？”陈星说，“秦教官那么阴阳怪气，他都不在意。” 陆骁咬着苹果：“可能……习惯了？” 张铭浩没说话，只是看了周燃一眼。 周燃假装没听见。 --- 周五下午，协同训练课。 训练场里人不少，哨兵和向导分坐在两侧长椅上，向导人手不够，所以向导需要多匹配几个哨兵，但哨兵每人只能上一次场，这是硬性规定。 周燃和三个舍友坐在哨兵区的长椅上，看着场内的训练。 第一组上去的是个眼生的哨兵，配合的向导正好是林澈。 周燃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林澈今天穿着向导学院的灰蓝色制服，站在场地中央，神色平静。 对面那个哨兵个子挺高，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认真听林澈讲什么。 然后训练开始。 两人配合得不错，那个哨兵的动作很稳，林澈的精神梳理也很及时，几次配合都挺流畅。 周燃盯着场上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骁在旁边小声嘀咕：“这哨兵谁啊？没见过。” 陈星探头：“好像是隔壁班的，叫……张什么来着，张……张……” “张维。”张铭浩说。 “对对对，张维。”陈星点头，然后看了眼周燃，“燃哥，你认识吗？” 周燃：“不认识。” 语气很平。 陆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场上的训练还在继续，张维的动作越来越放开，有两次打完回头的瞬间，还冲林澈笑了一下。 林澈也点了下头，像是回应。 周燃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又敲了两下。 陆骁终于忍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燃哥，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周燃没理他。 场上的训练结束了，张维笑着对林澈说了句什么，林澈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往向导休息区走。 张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周燃的目光从张维脸上扫过，又收回来。 手指不敲了。 陆骁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星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没什么。”陆骁咳了一声，“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 周燃看了他一眼，陆骁立刻闭嘴。 --- 一周后，秦烈离开。 那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秦烈收拾好东西，在教学楼门口和周燃单独说了几句话。 “走了。”秦烈说得很简单。 周燃点了下头：“嗯。” “照顾好他。”秦烈看着他，眼神有点深，“林渊那边，我帮你说了点话，但最后还得看你自己。” 周燃沉默了一秒：“我知道。” 秦烈笑了一下，拍了拍他肩膀：“想藏锋就好好藏，别露太多，也别露太少，这分寸，你自己把握。” 他说完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周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想藏锋就好好藏，这话秦烈早就看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深吸一口气。 藏是会藏的，但有些事，藏不住。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上辈子这个时候，秦烈应该还在，但后来牺牲得早，导致林渊…… 他顿了一下。 这一世，秦烈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这样他们就还有可能。
第41章 流氓 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 周燃提前到了，挑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摊开一本书当掩护，目光却时不时往门口瞟。 林澈说下午三点过来。 他看了眼时间，两点五十三。 还有七分钟。 周燃把书翻过一页，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阳光落在桌面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 他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两个人还在校园里智斗。 两点五十八，周燃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林澈，也看见了张维。 --- 图书馆门口，林澈刚踏上台阶，就被叫住了。 “林澈。” 张维从旁边的柱子后面走出来，像是专门等在那儿，他今天穿着便服，头发打理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 林澈脚步顿了一下：“有事？” “没什么大事。”张维走近两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就是想问问你，上次训练配合之后，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澈看着他，没说话。 张维继续说：“我觉得咱们配合得挺默契的，你精神梳理的速度很快，我的动作也能跟上，节奏很合，所以想问问你，以后有没有机会……多配合几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认真，目光也直直地看着林澈。 林澈神色平静：“训练的事，学院有安排。” “我知道。”张维笑了一下，“但也可以私下多练练嘛，周末有空的话，训练场见？” 图书馆二楼窗边，周燃的目光穿过玻璃，钉在两个人身上。 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他看见张维在笑，看见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见林澈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 周燃的手指在书页上掐了一下。 又掐了一下。 楼下，林澈往后退了半步：“再说吧。” 张维还想说什么，林澈已经侧身绕过他，推开图书馆的门。 张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 林澈一上楼的时候，就看见了周燃。 角落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落在他半边身子上，书摊在桌上，但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楼梯口。 林澈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周燃没回答，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开口：“刚才楼下那个，是张维？” 林澈一顿：“你看见了？” “看见了。”周燃的语气很平，“他找你干嘛？” 林澈把背包放下：“没干嘛，就问以后能不能多配合训练。” “哦。”周燃点了下头，“那你答应了吗？” 林澈抬眼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清醒的人。 “周燃，”林澈一字一顿，“他有病，你也有？” 周燃被噎了一下，但那股酸劲儿没下去：“我就是问问。” “问什么？问我有没有答应和别人配合训练？”林澈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你觉得呢？” 周燃没说话。 林澈叹了口气，手伸过桌面，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别瞎想。” 那一下触碰很短，很快就收回来了，但周燃心里的那点酸，愣是给按下去大半。 可是按下去之后，又泛上来另一种情绪。 委屈。 周燃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那股委屈就是压不住，他想起上辈子，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林澈是他的人，可现在呢？ 现在他连吃个醋都得偷偷吃。 “林澈。”他开口，声音有点闷。 “嗯？” “我们什么时候能……”周燃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我想有个名分。” 林澈愣了一秒，“名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表情有点复杂。 周燃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可怜巴巴：“就是那种……不用躲躲藏藏的，别人问起来我能直接说的那种。” 林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周燃身边。 “伸手。” 周燃一愣，下意识把手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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