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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靠在洗手台边。 一路吹风，现在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嘴唇比平时红一点，估计是被亲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整齐，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应该看不出什么。 但他还是把领口又往上拉了拉。 打开水龙头，冷水冲下来，他把手伸进去，看着水流过指缝，手已经不抖了，但心跳还是有点快。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冷水里。 出去的时候，徐于朗还坐在床上，台灯的光幽幽，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了林澈一眼，那眼神很奇怪。 林澈没理他，爬上床，拉上被子。 “啪”的一声，台灯关了。 黑暗里，林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徐于朗那边传来翻身的声响，然后安静了，但林澈知道，那个人没睡。 他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澈啊林澈，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啊，明明上一世什么都做过了，为什么会紧张成那样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精神图景里，潮音绕着雪原的边缘游弋，发出轻轻的鸣叫，林澈闭上眼，让自己的意识沉下去 --- 第二天醒来的时，阳光已经照进窗户。 林澈睁开眼，发现徐于朗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的床铺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成方正的豆腐块，枕头摆在正中间。 林澈盯着那张床看了几秒，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但他没时间细想，上午有理论课，合班课，能见到周燃。 他下床，洗漱，换好衣服，出门，走在路上的时候，阳光很好，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太舒服。 然后他被叫去了办公室。 齐导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面前摊着一份成绩单。 她抬起头，看见林澈，脸上露出一点复杂的表情。 “林澈，进来坐。” 林澈在她对面坐下，背挺得很直。 齐导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林澈，开学到现在也快一个月了，你觉得适应得怎么样？” 林澈说：“还好。” “还好？”齐导师重复了一遍，把那份成绩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林澈低头看了一眼，理论课成绩：第三名。实践课评估：第四名。综合排名：第四。 他没什么表情。 齐导师叹了口气：“林澈，你是B级潜力进来的，入学评估的时候你是第一名，现在第四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澈没说话。 齐导师继续说：“我不是要给你压力。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斟酌起来，“有同学反映，说你最近和哨兵学院的某个同学走得有点近。” 林澈眨了下眼。 有同学反映，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还能是谁呢。 齐导师看着他：“我不是反对你们交朋友，哨兵和向导之间正常交往，圣所是鼓励的，但你要把握好分寸。 第一学期不鼓励过早建立固定搭档关系，这是规定，也是为了你们好。 你天赋很好，如果能花更多心思在学业上，成绩肯定能稳定在第一，现在这样忽上忽下的，太可惜了。” 林澈听着，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平静。 齐导师又说了一大堆，什么“要珍惜机会”啊，“不要辜负期望”啊，“下学期才开始匹配度检测，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啊。 林澈左耳进右耳出。 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要是他拿真正的实力来应付这些东西，第一不是分分钟的事？上辈子那些高阶课程、实战经验、精神梳理技巧，随便拿点出来都能碾压现在这帮新生。 他现在考第三第四，是故意空了几道题没答，故意在实践课上放慢了速度。 他不想太显眼。 结果倒好，不显眼也不行，被人盯上了。 “林澈？”齐导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澈抬起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齐导师看着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摆手：“去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林澈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走廊上，他眯了眯眼，朝教学楼走去。 上午还有课，理论课，合班课。 可以见到周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然后继续往前走。 --- 同一时间，哨兵学院的教官办公室里，秦烈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周燃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像被罚站了。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关着。 秦烈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周燃。”他开口，语气很随意，“昨晚睡得好吗？” 周燃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好。”他说。 “还好？”秦烈重复了一遍，“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 周燃没说话。 秦烈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转过身，看着周燃，“昨晚的事，我不会告诉林渊。” 周燃愣了一下。 秦烈靠回椅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等下吃啥：“林渊那人我了解，他要是知道你跟林澈的事，不会轻易松口，但那是他的事，不是我该管的。” 周燃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秦烈继续说：“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林澈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他哥是我绑定的向导，也是我最好的搭档。”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点深。 “林澈从小就没让人操过心，学习好，懂事，从不惹事，唯一的问题就是太闷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他嘴上不说的事，你得心里有数。” 周燃听着，若有所思。 秦烈看着他那个反应，嘴角弯了一下。 “你要是真想跟他在一起，得学会看他的脸色。”他说，“他开心还是不开心，你得自己能看出来，别什么都等他开口告诉你。” 周燃点点头。 秦烈又说：“林渊那边，你别指望我替你说好话，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林渊最在乎的不是匹配度，不是规定，是林澈开不开心。”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你要是能让林澈开心，林渊那边，自然有人帮你说话。” 周燃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教官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秦烈打断他，“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听不听得懂，是你的事。” 周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秦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训练吧。” 周燃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秦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 周燃站住。 “你们那个小树林，太明显了，几十年前的约会圣地了，”秦烈说，语气慢悠悠的，“下次换地方吧，三号训练馆后面的器材室，晚上没人。” 周燃回头看他，秦烈已经低下头看文件，语气很淡：“别说是我说的。” 周燃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谢谢教官。”
第39章 吃醋 上午的理论课在教学楼三层的大教室里。 周燃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哨兵的深蓝色制服和向导的白色制服混在一起，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他扫了一眼，看见林澈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空的。 周燃选了中间排的位置坐下，和林澈隔着三排座位。 上课铃响，导师走了进来，开始讲精神图景的稳定性训练。 周燃听得心不在焉，余光一直往窗边飘。 林澈坐得很端正，笔记本摊开，笔尖在纸上移动，阳光从他侧脸照过来，把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 课间休息的时候，林澈站起来，拿着水杯往门口走。 路过周燃座位的时候，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桌角。 很轻，很快，像是不小心。 他等了几秒，也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廊里人很多，林澈站在饮水机旁边，正在接水，周燃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拿起一个杯子。 “昨晚没事吧？”周燃压低声音，眼睛看着饮水机。 林澈没看他，声音也很低：“徐于朗一直在看我，今天早上被导师叫去谈话了。” 周燃的手指顿了一下。 “说什么？” “有人反映我和哨兵学院的同学走得太近。”林澈顿了顿，“应该是他。” 周燃的眉头皱起来。 “你呢？”林澈问，“秦烈找你了吗？” “找了。”周燃说，“但他没打算告状。还给了个建议，让我们换个地方见面。” 林澈愣了一下。 “三号训练馆后面的器材室。”周燃说，“晚上没人。” 林澈接完水，直起身。 “知道了。” 他转身往回走，周燃也转身往回走。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谁都没看谁。 但周燃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自己口袋。 他回到座位，趁没人注意，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颗柠檬糖。 他嘴角弯了一下，把糖收好。 --- 下午的训练课临时调整了。 通知发下来的时候，周燃正在整理护具，陆骁凑过来看了一眼，发出怪叫。 “哨向合班？协同模拟？”他瞪大眼睛，“这才开学第二个月，就要搞这个？” 陈星在旁边说：“听说就是基础练习，不深入的那种。” 陆骁还是紧张：“我不行，我精神图景还没稳定呢。” 周燃没说话，但心跳快了一拍。 合班协同训练，那意味着他会和林澈分到一组吗？ 不对，应该是随机分组。 但也可能…… 他立即站起来，往训练馆走。 三号训练馆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哨兵站一边，向导站一边，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周燃扫了一眼，看见林澈站在向导队伍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教官开始点名分组。 周燃听着那些名字被一个个念出来，手心有点出汗。 “周燃。”教官念到他的名字，顿了一下，“和林澈一组。” 周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澈的目光。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也有一点意外，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两个人走到指定的训练区域，面对面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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