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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厘米，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混着夜晚的凉意，那香味周燃也熟悉，前世闻了十几年，后来闻不到了，再后来又能闻到了。此刻那味道飘过来，让他有点恍惚。 周燃盯着他的侧脸，没有动。 他在想一件事。 两辈子了，亲过多少次了，最后那一年，亲一下跟喝水一样自然，谁还会心跳加速？谁还会紧张？ 这么算。他现在三十一了，林澈也三十一了。 都是成年人，亲一个应该不过分。 周燃这么想着，觉得自己应该很坦然。 于是他凑过去，在那个嘴角边落下一个吻。 很轻，就是嘴唇贴了一下皮肤，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退开时，他看向林澈。 林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只是看着他。 那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周燃有点失望。 他想，果然，都是大人了，亲一下算什么。 然后林澈凑过来了。 那个吻落在周燃唇角，和他刚才的位置一模一样，林澈的嘴唇停在那里，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更进一步，就那么贴着。 周燃能感觉到那两片唇的温度，比自己的凉一点，带着夜晚的凉意，但又是温热的，矛盾的触感。 他下意识想回应。 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刚动了一下—— 林澈就退开了。 退得很快，像早有预谋。 周燃愣在那里，嘴唇上还留着那点温热的触感，刚张开一点的嘴还没闭上，整个人保持着那个姿势，有点傻。 林澈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还是淡淡的，但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现在打平了。”他说。 周燃这才反应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看着林澈。 林澈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周燃忽然开口：“你躲什么？” 林澈挑眉：“什么？” “刚才。”周燃说，“我还没动呢，你就跑了。” 林澈看着他，表情依然很淡，但周燃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跑。”林澈说，“亲完了。” 周燃盯着他：“亲完了？一秒都不到，叫亲完了？” 林澈没接话。 周燃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缩回到刚才那样，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林澈。”他叫他的名字。 林澈看着他。 周燃说：“你刚才是不是怕我继续？” 林澈的睫毛动了一下。 周燃看见了，心里忽然有点得意。 他继续说：“两辈子的人了，亲一下你躲什么？怕自己受不了？” 林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还是淡的：“你刚才想伸舌头，我都感觉到了。” 周燃被噎住了。 林澈继续说，语气有点小得意：“你答应我哥了的。” 周燃张了张嘴，想辩解，但辩解不了，他刚才确实想，舌尖都动了，瞒不过这个人。 林澈看着他那个吃瘪的表情，嘴角又弯了一下。 这次没忍住，弯得比刚才明显。 周燃看着他那个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刚才还在得意，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现在才发现，这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故意让他亲，故意回亲，故意在他想加深的时候退开，每一步都算好了。 周燃说：“你故意的。” 林澈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周燃盯着他，盯着那张表情淡淡的脸，盯着那个藏不住的笑。 月光下，林澈的嘴唇微微弯着，不是那种张扬的笑，就是一点点弧度，但周燃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前世每次这人占了上风，得意又不想让人看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周燃忽然想再亲一次。 这次他一定不让林澈跑。 他往前凑，林澈这次没躲，就那么看着他凑近。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的时候——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近，就在树林边上。 两人同时僵住。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说话，是训练场那边加训结束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回走。 周燃在心里骂了一句。 林澈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得回去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仿佛刚刚什么的没发生过。 周燃也站起来，看着他。 林澈转身就走。 周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林澈。” 林澈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周燃说：“这个先欠着。” 林澈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忽然又顿了一下，左脚绊了右脚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小步。 然后他同手同脚地走了两步，才调整过来。 周燃看着那个背影，忍不住笑了。 那个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周燃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那里还留着林澈嘴唇的温度，他想起刚才那不到一秒的触碰，想起他最后那个同手同脚的背影。 周燃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两辈子的人了，亲一下，一个想加深被躲开，一个躲得快但还是绊了自己。 都挺没出息的。 他站在原地又待了一会儿，让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一点，然后才往宿舍走。 走了一小段，他忽然停下来。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跳有点快。 不是那种剧烈的心跳，就是比平时快一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快着，没缓下来过。 周燃皱起眉。 刚才那一刻，林澈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就是本能地想去回应，那个本能来得太快，快过他三十一岁理智的大脑。 等理智回来的时候，林澈已经退开了。 周燃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想。 三十一岁的灵魂，十六岁的身体，到底是灵魂控制身体，还是身体影响灵魂？ 他刚才那个本能反应，是来自这具年轻的身体，还是来自他自己？ 他想不通，但有一件事他想通了。 林澈躲得那么快，肯定也是因为这个。 三十一岁的人，亲一下就心跳加速，谁信？但身体就是这么反应的。 躲什么？怕自己也会失控。 怕自己也会露出破绽。 怕自己也会像十六岁那样，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周燃想着想着，嘴角又弯起来。 三十一岁的人，走路还能绊到自己。 周燃忽然觉得平衡了。 行吧，谁也别说谁。 走到宿舍楼下，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宿舍里的灯亮着，陆骁正端着碗吃面，陈星在上铺玩手机，张铭浩靠在床头看书。 门一开，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陆骁看见他，叉子“啪”地掉进碗里。 “燃哥？”陆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出去透气透了一个多小时？” 陈星从上铺探出头，然后整个人愣在那里。 “我靠。” 张铭浩难得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盯着周燃。 周燃被看得发毛：“看什么？” 陆骁把碗往桌上一放，从床上蹦下来，绕着他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 “燃哥，”陆骁凑近了看他的脸，“你透气透到桑拿房了？” 周燃说：“什么？” “你自己照镜子看看。”陆骁指着书桌上方那面小镜子。 周燃走过去，凑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从脸到脖子都泛着一层薄红。 那红色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蒸过之后的那种红，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整个人像刚从热气腾腾的地方出来，还带着被蒸过的温度。 周燃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他刚才还想着心跳的问题，现在才发现，不只是心跳。 陈星在上铺笑得直拍床板：“桑拿房！绝对是桑拿房！燃哥你老实交代，圣所哪来的桑拿房？” 张铭浩难得开口，声音里带着些戏谑，似乎看穿了一切：“有这种好地方记得分享。” 周燃没理他们，径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林澈凑过来之前的那个眼神，明明什么都懂却非要等他先动。 那个吻落在嘴角的温热，比月光还轻，但烫得惊人。 他刚想回应，林澈就退开了，快得像早有预谋。 林澈问他“想伸舌头？”时的语气，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还有他最后那个同手同脚的背影。 陆骁端着面凑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燃哥？燃哥？” 周燃没反应，嘴角还弯着。 陆骁转头看陈星：“他完了。” 陈星点点头：“确实完了。” 陆骁又转回来，盯着周燃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问：“燃哥，你是不是……真去蒸桑拿了？” 周燃终于回过神来，抬眼看他，说：“没有桑拿房。” 陆骁愣了一下：“那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周燃想了想，说：“外面风大，吹的。” 陆骁、陈星和张铭浩对视一眼，明显不信。 周燃懒得解释，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刚才那些画面，想起林澈那张表情淡淡的脸。 两辈子了，那个人还是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明明三十一了，亲一下躲那么快。 周燃把手盖在眼睛上，又笑了一下。 陆骁在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小声跟陈星说：“他真的完了，笑得跟傻子似的。” 陈星点头：“蒸桑拿蒸傻了。” 周燃听见了，但没理他们。 他只是在想，下次再亲，一定不让林澈跑。
第38章 约会圣地 回到宿舍的时，林澈的手还是抖的，他把门带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路是怎么走回来的。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徐于朗床头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 那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本书，眼睛却看着他。 林澈感觉到那道目光。 徐于朗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肩上，从肩上滑到手上，最后又落回脸上，像针扎一样，让人感到极其不自在。 林澈垂下眼睛，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动作尽量放慢，尽量自然。 “这么晚回来？”徐于朗开口。 林澈“嗯”了一声，没回头，拿起脸盆准备去洗漱。 徐于朗没再说话，但林澈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从门口到衣柜，从衣柜到卫生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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