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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程晚也看着他，眼神里是那种试探性的锐利，和之前一模一样，但比之前更深，像是想看穿什么。 林澈说：“不关你的事。” 他继续往前走。 程晚跟了几步，忽然换了个话题：“郑天润想请你们吃个饭，交个朋友。” 林澈没停。 程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点施舍的意味，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藏都藏不住：“他平时不怎么主动约人的，这是给你们面子，三年级的学长主动请新生吃饭，一般人求都求不来。” 林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程晚站在几步之外，下巴微微抬着，那个表情像是在说这是给你们的恩赐，你们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 林澈说：“不用了。” 他转身要走。 程晚伸手，拉住他胳膊。 就在那一瞬间，另一个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快又重，在走廊里砸出回响。 周燃几乎是冲过来的。 他一把将林澈护到身后，盯着程晚的眼神冷得吓人，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野兽：“干什么？” 程晚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手也松开了。 周燃没理她，转头看林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目光在他被拉过的胳膊上停了一下：“没事吧？” 林澈摇摇头。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周燃没注意到。 程晚站在旁边，脸色有点僵，那个高高在上的表情裂开了，露出一丝尴尬，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怎么回事？” 郑天润走过来，看见这场面，脸上挂起那种挑不出毛病的笑，笑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周燃同学，别紧张。”他说，语气听起来很友好，像是真的在劝架，“就是交个朋友，一起吃个饭而已。程晚说话可能有点直接，但没恶意。” 周燃看他一眼，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不用了。” 郑天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收得干干净净。 程晚走到他旁边，低声说：“那个林澈，他的图景有问题。” 郑天润看她：“什么问题？” 程晚摇摇头，眉头皱着：“说不上来。但绝对不只是B级。那种屏障的厚度，我碰都碰不进去，还有他的精神触梢，运用方式太熟练了，不像是新人。” --- 走远了之后，林澈说：“你刚才好凶。” 周燃说：“她拉你。” 林澈说：“我知道。” 周燃说：“那你还笑？”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真的弯起来，弯成一个明显的弧度，眼睛里带着笑意：“笑你护着我啊。” 周燃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和平时那种故意撩拨的不一样，是真的在笑，笑得很轻，却很好看。 周燃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红了，那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烫得厉害。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但拉着林澈的手没松开。 林澈也没挣开。 --- 这件事被几个学员看见了。 当时走廊里人不多，但拐角处正好站着两个等着接水的女生，还有一个刚从训练室出来的男生，周燃拉着林澈走远之后，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晚上食堂里，议论声就起来了。 周燃和林澈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餐盘，低头吃饭，食堂里人不少，碗筷碰撞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但有些话还是飘进了耳朵里。 “就是那对95%的？” “对，就那两个，坐角落那个。” “平时看着挺低调的，今天怎么回事？” “不知道，反正下午我在走廊看见的，那个哨兵护向导护得紧，程晚被他吼得脸都白了。” “程晚？她不是郑天润的搭档吗？” “对啊，听说她去找那个林澈，想约他们吃饭还是什么，然后那个哨兵就冲过来了，那个眼神，啧。” “那他们赢了郑天润那个事是真的假的？” “对抗赛的事？真的啊，我亲眼看的，数据都出来了，碾压。” “难怪程晚去找他们，估计是不服吧。” “服不服不知道，反正那个哨兵护人那个劲，啧。” 周燃低头吃饭，筷子在餐盘里拨动，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澈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像是完全没听见那些议论。 但桌下，林澈的脚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周燃的小腿。 周燃抬头看他。 林澈放下汤勺，用口型说了四个字：出风头了。 周燃瞪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下去，弯起一点弧度。 林澈看见那个弧度，眼睛弯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喝汤，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房间，周燃洗完澡出来，手机亮着。 是林澈的消息：“今天谢谢。” 后面跟着一个海豚蹭蹭的表情，那只珍珠白的小海豚正用脑袋蹭着什么东西，看起来软乎乎的。 周燃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回复：“应该的。” 林澈秒回：“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周燃看着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想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你猜。” 发送。 林澈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海豚歪头的表情，像是在思考。 周燃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又弯起来。他把手机按在胸口，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林澈发来的：“猜不到，睡了。” 周燃回：“晚安。” 林澈回了一个海豚亲亲的表情。 周燃看着那个表情，笑了，他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 夜色沉下来。 基地三楼东侧，数据室的灯还亮着。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靠墙摆着几排服务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曲线，角落里有一张工作台，上面放着三台显示器，显示着今天所有训练组合的监测记录。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坐在工作台前，穿着基地统一的灰色工作服，胸口别着临时工牌，上面只有一个编号。 他正在整理今天的训练数据。 屏幕上的记录一条一条滚动过去，大部分组合的数据都平平无奇，波动曲线在正常范围内，各项指标标着绿色，他把这些数据归档，标记为“常规样本”。 然后他翻到了周燃和林澈的档案。 两人的个人信息页并排显示在屏幕上。周燃，哨兵，潜力B+。林澈，向导，潜力B级。备注栏里标注着“匹配度95%”，那一行字被标成了红色。 研究员的目光在那行红色上停了一下。 他往下翻，调出今天的对抗训练数据，屏幕上跳出两条波动曲线，一条蓝色代表周燃，一条白色代表林澈，曲线起伏不大，在正常范围内，各项指标都标着绿色——中上水平，不突出，很标准的新生数据。 研究员正准备归档，鼠标指针忽然停住了。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对抗进行到第三分钟的时候，两条曲线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同步波动，那波动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两条曲线的起伏完全重合，像是复制粘贴的一样。 持续时间0.3秒。 系统自动在那一处打了一个标记：“异常波动，疑似设备误差。”然后自动修正了数据，把那0.3秒的同步抹平了。 研究员盯着那0.3秒。 他调出原始数据，放大，再放大，两条曲线在那一瞬间完全重叠，没有一丝偏差。 他又调出其他组合的数据对比了一下。郑天润和程晚的曲线也有同步的时候，但那种同步是粗糙的，有0.1到0.2秒的延迟，像是两个人在努力配合，但总有错位。 而这两个人的同步，是同时的，精准的，像是本来就该那样。 研究员沉默了一会儿。 他靠在工作台前，盯着屏幕上那两条曲线看了很久。显示器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收件人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 消息内容很短：“那对95%的，比数据上显示的强。” 几秒后，对方回复：“继续观察。” 研究员看完消息，按下删除键，他站起身，把手机放回口袋，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显示器上，周燃和林澈的档案还开着，两条波动曲线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关掉电脑。 数据室的灯灭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昏暗的光，研究员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楼梯口。 窗外，月光落在基地的白色小楼上，温泉的热气在夜色中缓缓升腾。
第64章 特训·意外（一） 基地不大，大家又都是在同一个食堂吃的饭，互相一交流，郑天润和程晚的事在基地里传得更开了。 那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周燃和林澈从训练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训练馆门口站着几个人，郑天润和程晚也在其中，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看见周燃和林澈出来，那几个人的目光一起转过来。 郑天润靠在门边的柱子上，手里转着一枚硬币，那枚硬币在他指间翻来翻去，银色的光一闪一闪，他看见周燃，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起来很随意，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听说你们明天要做最后一项测试？”他问。 周燃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郑天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终极抗压测试，我去年也参加过，那玩意挺狠的，我和程晚撑了八分钟，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软的。”他把硬币抛起来接住，抛起来接住，“你们能撑多久？” 周燃停下脚步，看他。 郑天润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但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林澈站在周燃旁边，没说话，他的目光扫过程晚，程晚正看着他，那眼神还是那种带着探究的锐利，但比之前柔和了些，她对上周燃的视线，微微抬了抬下巴。 周燃说：“撑多久是我们的事。” 郑天润笑了一声，把硬币收进口袋：“行，那就祝你们顺利。”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如果撑不到五分钟也别灰心，毕竟那玩意儿真挺难的，去年整个基地只有一对撑过了十分钟，还是塔里来的正式搭档。” 他说完就走了，程晚跟在他后面。周燃皱了皱眉，林澈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走了。” 两人往宿舍方向走，路上遇见的几个人都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说着什么，周燃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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