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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他突然说：“周燃。” 周燃问：“嗯？” “你吻技真差。” 周燃立刻反驳：“你也不遑多让。”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都笑了。 洗漱完出来，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些，周燃站在窗边看了看：“雨停了。” 林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外面，远处的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小小的影子在跑道上移动。 林澈提起：“下午有课。” “嗯。”周燃应了声。 林澈说：“你下午什么课？” 周燃想了想：“哨兵感官调控，在二号训练馆。” 林澈说：“我下午是精神屏障构建，在向导学院那边。” 两人沉默了一下。 “晚上一起吃饭。” “好。” 就这么简单，像是已经说了很多遍一样自然。 下午两点，两个人一起出门，在宿舍楼下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周燃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澈正好也回头。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继续走。 风从树梢间穿过来，带着春天的味道，周燃把手插进口袋里，嘴角一直弯着，他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有一点隐隐的触感。
第72章 厉害 下午三点半，二号训练馆。 哨兵感官调控课已经开始了大半节，周燃刚做完一组视觉干扰训练，从测试区退出来，走到休息区拿水，陆骁陈星张铭浩三个人正坐在长椅上，见他过来，陆骁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周燃坐下，拧开瓶盖喝水。 陈星坐在他另一边，本来在低头看指导书，抬头想问他一个问题，话还没出口，目光落在周燃脖子上，停住了。 那表情有点微妙。 周燃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他，陈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脖子看，然后慢慢挑起一边眉毛。 周燃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瞧，愣住了。 他脖子上那片痕迹还在，早上刷牙的时候他照过镜子，那时候只有浅浅的一点红，他想着估计过一会儿就消下去了，没当回事，没想到这会儿反倒更明显了，红红的一片，从喉结下方一直蔓延到领口边缘，暧昧得过分。 陈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旁边两个人听见：“燃哥，没想到昨天你俩战况很激烈啊。” 陆骁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看，看了一眼之后“嚯”了一声，张铭浩坐在最边上，目光在周燃脖子上扫了一下，然后默默抬头看向天花板。 周燃看着脖子上那片红，忽然明白了。 林澈早上那个吻，根本不是什么“留个记号让他下次偷亲之前想清楚”。他是故意的，知道这个痕迹不会马上消，知道下午上课会被看见，他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周燃抬手摸了摸脖子，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 嘟囔了一句：“又被他耍了。” 陆骁在旁边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陈星，压低声音说：“你看燃哥那个笑，一个人在那边浮想联翩呢。” 陈星点点头，也压低声音：“估计在想某人。” 张铭浩继续仰头看天花板，好像上面有什么特别值得研究的东西。 周燃回过神来，看见他们三个那副表情，一巴掌拍在陆骁后脑勺上：“想什么呢。” 陆骁捂着脑袋喊冤：“我没想什么啊，是你自己在那边笑。” 周燃懒得解释，他靠在椅背上，又摸了摸脖子上那片痕迹，那触感还在，他想起早上林澈退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这个人，真是…… 他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 同一时间，向导学院精神屏障构建课。 林澈站在训练区边缘，看着场内的同学一个一个上去做示范，今天的课程内容是基础屏障构建，对大部分人来说有点难度，但对林澈来说实在轻松得过分。 前世这些东西他做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轮到他的时候，他走上去，按要求释放精神力，构建屏障，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时不到规定的一半，老师看着监测数据，表情有点复杂，最后说了一句：“做得很好，你去旁边自主练习吧。” 林澈点点头，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 课间休息的时候，几个女生扭扭捏捏地走过来。 林澈一开始没注意，他正低头看书，感觉到有人靠近才抬起头，看见几个女生站在面前，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他以为是来问问题的，之前也有过几次，有同学过来问他关于屏障构建的技巧，他都简单说了一下。 一个女生被推了出来，站在最前面，脸有点红。 林澈说：“有事？” 那个女生张了张嘴，然后问：“那个……你是攻还是受？” 林澈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女生，又看看她身后那几个同样脸红着等答案的女生，像是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什么？” 女生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七嘴八舌地给他解释起来，什么攻是什么，受是什么，谁在上谁在下，说了一堆。 林澈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所以你们说的攻，是比较厉害的那一个吗？” 几个女生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吧，就是比较厉害的那个。” 林澈也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淡：“那我挺厉害的。” 那几个女生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精彩起来，其中几个小声说“我就说是向导攻”，另一个说“我猜对了”，还有人说“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林澈没再说话。 女生们又问了几句有的没的，见他不怎么搭腔，就散开了，走的时候还在小声议论，那几个字飘过来，“向导攻”，“看着就是”，“气场不一样”。 等人群散去，林澈低下头，继续看书。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可没有承认啊，他只是说自己挺厉害的，至于是什么厉害，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 下午的课结束的时候，周燃收拾好东西，跟陆骁他们说了一声晚上有约，晚饭不一起吃了，然后就走了。 陆骁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有约，啧。” 陈星在旁边收拾训练护具，头也没抬：“人家住一起了，天天都有约。” 陆骁说：“那不一样，你没看他那个表情，急着呢。” 张铭浩没说话，把东西装进包里，先往门口走了。 三个人出了训练馆，往中心食堂的方向走，中心食堂是圣所最大的食堂，人也最多，哨兵向导都在这里吃饭，他们到的时候正是饭点，窗口前排着长队，座位也快被占满了。 陆骁眼尖，看见角落里还有一张空桌，赶紧拉着陈星过去占位置，张铭浩去打饭，陆骁和陈星把包放下，也去排队。 等三个人都端着餐盘坐下来，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陆骁饿得不行，埋头就吃，陈星在旁边慢慢挑着菜里的青椒，张铭浩照例吃得最快，已经喝上汤了。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今天训练的事，聊下周的考核，聊班上谁又被教官骂了，聊着聊着，陈星忽然顿了一下。 他听见旁边那桌有人在说什么。 那桌坐着三四个人，看制服是哨兵学院的，应该是高年级的，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陈星耳朵尖，断断续续能听见几个词。 “……你知道吗，95%匹配度那一对……” 陈星筷子慢下来。 “……向导是上面的那一个……” 陆骁看他表情不对，问：“怎么了？” 陈星嘘了一声，示意他听。 旁边那桌继续聊。 “真的假的啊？那个向导我见过，看着挺冷的，不像啊。” “真的啊，向导学院的女生去问的正主，这还能有假？” “正主承认了？” “承认了，人家亲口说的，自己挺厉害的。” “那就是向导攻呗，没想到啊没想到。” “有什么没想到的，我看那个哨兵就挺听话的，一看就是下面的。” 几个人笑起来，声音压低了些，继续聊别的去了。 陈星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陆骁也听见了，表情有点复杂，他转头看了一眼陈星，又看了一眼张铭浩。 张铭浩端着汤碗，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陈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向陆骁，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没听错吧”的疑问。 陈星沉默了几秒，说：“应该是谣言吧。” 陆骁想了想，想说肯定是谣言，但他又想起今天下午看见的周燃脖子上那片痕迹，想起周燃摸着自己脖子时那个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的笑，想起他说“又被他耍了”时的语气。 那表情，那语气，好像确实有点娇，确实不太像上面那个该有的样子。 他又想起之前那些事，周燃给林澈送早餐，周燃帮林澈搬行李。 好像……是挺听话的。 陆骁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陈星也没再说话，低头挑着碗里的饭。 张铭浩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也低下头。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饭，谁都没再提刚才听见的事。 但此刻，周燃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轰然倒塌了。 那个第一个学期就把向导学院的高冷美人拐到手的伟岸身影，那个能搞定95%匹配度的传奇人物，那个他们崇拜了一整个学期的燃哥—— 现在在他们心里，已经自动带上了另一种滤镜。 陆骁咬了一口鸡腿，心想，怪不得。 陈星扒了一口饭，心想，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张铭浩看着窗外，心想，这事儿还是别让周燃知道比较好。 窗外天色渐暗，食堂里人来人往，三个人默默地吃完饭，默默地收拾餐盘，默默地走出食堂。 但那种沉默，比说什么都明显。
第73章 新学年 二月的最后几天过得很快。 周燃一直不太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直到最近这几周，总有一些的目光会往他身上扫，他偶尔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有些女生看他的眼神充斥着一种……慈爱，那种眼神他见过，小时候邻居家阿姨看刚出生的小狗就是这种眼神，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像狗。 有一次下课路过走廊，几个高年级的女生看见他，立刻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然后捂着嘴笑，周燃走远了还能感觉到那种目光黏在背上，慈祥得让他发毛。 他问陆骁：“我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陆骁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没、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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