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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说：“怎么，不信我？” 周燃摇头：“不是。” 林澈说：“那就回去等着。” --- 晚上，林澈回到宿舍，先给周燃发了条消息：“到了。” 周燃秒回：“嗯。” 林澈看着那个“嗯”，笑了一下，然后他拨通了林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那边传来林渊的声音，还有点没消下去的余怒：“小澈？” 林澈说：“哥。” 林渊说：“你打电话来给那个小子说情的？” 林澈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光。他说：“不是。” 林渊愣了一下。 林澈说：“哥，我宿舍里那个徐于朗，你查过吧。” 林渊没说话。 林澈说：“他那个叔叔的事，你肯定知道，他每天看我的眼神，我得一直防着，吃饭的时候，他在对面看我，睡觉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在那边盯着，洗澡的时候，我不敢洗太久，怕他进来。” 林渊还是没说话。 林澈说：“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你懂吗？不是恶意，但比恶意更难受，他什么都没做，但我得一直绷着，不敢睡太沉，不敢放松，不敢让他看见任何破绽。”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林渊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了很多：“我知道。” 林澈说：“周燃在，至少我能睡个安稳觉。” 林渊没说话。 林澈说：“哥，我不是小孩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过了很久，林渊说：“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第二天，秦烈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渊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秦烈，他接起来，说：“什么事？” 秦烈说：“你弟那个室友的事，我知道了。” 林渊说：“你怎么知道的？” 秦烈笑了一声：“我查的，那个徐于朗的叔叔，和我们上次追的那个钱哲，是一条线上的，钱哲失踪之前，最后联系的人就是那个姓徐的。” 林渊沉默。 秦烈说：“你弟和那种人住一起，你能放心？” 林渊说：“不放心。” 秦烈说：“那不就结了，周燃那小子我看过，是，他是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来事，但他护人护得紧，上次训练基地出事，他昏迷之前还在砸舱壁想救你弟，那舱壁多硬你知道吗？他砸了一分多钟，手都砸烂了，没停过。” 林渊没说话。 秦烈说：“这种人你不放心，你还能放心谁？” 林渊说：“你收了周燃什么好处？” 秦烈说：“我没有。” 林渊沉默了很久。 秦烈也没催他，就那么等着。 过了很久，林渊说：“我知道了。” 秦烈说：“行吧，你自己想清楚。”然后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林渊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林澈小时候发高烧那次，他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林澈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哥，我没事”。想起林澈长大一点，在学校被人欺负，回来什么都不说，是他从别人那里知道的。想起林澈觉醒那天，他赶到医院，看见那个少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睁开眼睛看见他的时候，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他还想起病房里那两只手，周燃的手朝林澈伸着，怎么掰都掰不开，林澈的手也朝周燃伸着，一样的姿势，他鬼使神差地把林澈的手移过去一点，两只手碰到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他想起监控录像里周燃抱着林澈的样子，那个哨兵在意识完全混乱的时候，死死抱着他弟弟不放，像是抱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想起林澈说“我自愿的”时的眼神，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犹豫。 窗外的夜色很深。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凌晨两点，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第二天早上七点，周燃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林渊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照顾好他。要是他受一点委屈，我饶不了你。” 周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回复：“谢谢哥。”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我会的。” 这次林渊没回。
第70章 入住 没过多久，协同宿舍批下来的消息便在圣所传开了。 那天早上陆骁正躲在被子里偷偷玩手机，看见周燃发来的消息说批下来了，激动得差点从上铺滚下来，他掀开被子，压低声音喊：“燃哥牛逼！” 上铺的陈星被他吵醒，迷迷糊糊问怎么了，陆骁说周燃的协同宿舍批下来了，今天搬进去，陈星愣了一下，说这么快？陆骁回道废话，人家那是什么匹配度。 张铭浩在对面床翻了个身，没说话，但眼睛睁开看了一眼。 上午九点，陆骁拉着陈星就往外跑，说是要去帮周燃搬宿舍。 陆骁和陈星跑到向导学院门口的时候，张铭浩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三人等了一会儿，看见周燃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走过来，后面跟着林澈，手里也拎着一个。 陆骁凑上去，接过周燃手里的箱子，眼睛却往林澈那边瞟，林澈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陆骁心想，怪不得燃哥这么上心，这人长得确实好看。 协同宿舍在圣所最里面，是一栋四层的小楼，外墙刷成浅黄色，周围种着几棵老树，他们爬上三楼，周燃掏出钥匙打开门。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完，两张床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靠窗有一张书桌，两把椅子，衣柜是两个，一边一个，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初春的凉意。 陆骁走进去，看了看那两张床，又看了看周燃，然后说：“原来不是大床房啊。” 周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陆骁捂着脑袋喊疼，陈星在旁边笑出了声，林澈站在门口，嘴角也弯了一下，但没说话。 张铭浩最后一个进来，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那是路上顺手买的饮料。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在那两张并排放着的床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什么都没说。 几个人开始动手收拾，陆骁负责搬东西，陈星负责拆箱子，张铭浩负责把书摆上书架，周燃和林澈自己在整理衣物和杂物。 陆骁一边搬一边嘀咕，说这房间也不大啊，两个人住会不会挤，周燃说够用了。 陆骁说那你们吃饭怎么办，食堂那么远。 周燃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有厨房会更好，前世在塔里，他们住的协同宿舍什么都有，厨房、客厅、阳台，还有独立的卫生间，那才是真正像个家。 但这里是圣所，不是塔，圣所的协同宿舍说白了就是一个双人宿舍，比普通宿舍稍微好了点，多了一点私人空间，仅此而已。 他看着这个房间，忽然想起前世那些事，那时候他和林澈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累得半死，他会去厨房煮两碗面，林澈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面煮好了，两人坐在餐桌前吃，一边吃一边说今天遇到的事。 那些日子过去了，但现在这个人在他身边，就够了。 东西搬得差不多的时候，陆骁陈星张铭浩说要走了，陆骁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张床，啧了一声，说：“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了。” 陈星临了还犹豫半天，补充了一句：“新婚快乐啊，燃哥。” 周燃：“滚” 门关上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澈走到自己那个衣柜前，开始整理衣服，他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分类放进去，毛衣放一层，衬衫放一层，他做事一向有条理，每一件都放得整整齐齐。 叠完最后一件事，他转过身，然后愣住了。 周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两张床推到了一起，两张床并排贴着，中间的床头柜被挪到了墙角，床垫之间严丝合缝，看起来就是一张大床，凛冬当完苦力后正趴在那张“大床”的正中央，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眯着眼睛，看起来舒服得很。 周燃站在床边，拍了拍手，转头看他，一脸理直气壮：“谁说没有大床房了。” 林澈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上藏不住的那点得意，看着凛冬趴在那儿尾巴还一晃一晃的。 他扶住额头，叹了口气。 他早就猜到了，从周燃提出要申请协同宿舍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两张床？不存在的，只是他没想到周燃动作这么快，人刚走，他就动手了。 林澈放下手，看着周燃，说：“你就不能等会儿？” 周燃说：“等什么？” 林澈说：“等我收拾完。” 周燃说：“你收拾你的，我移我的，不冲突。” 林澈被他噎了一下，懒得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收拾。 周燃走过去，在他旁边站着，看着他叠衣服，林澈不理他，他就那么站着看，林澈叠一件，他看一眼，林澈放一件，他看一眼。 林澈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看他：“你看够没有？” 周燃说：“没有，两辈子都不够。”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他低下头，继续叠衣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周燃笑了一下，转身去收拾自己那边。 衣柜整理好之后，林澈走到书桌前，准备把带来的几本书摆上去。 然后他停住了。 书桌上放着两个马克杯，杯子不大，陶瓷的，一个深蓝色，一个浅灰色。 深蓝色的那个杯子上印着一只雪豹，银白色的，蹲在雪地里，眼神懒洋洋的，浅灰色的那个杯子上印着一只海豚，也是银白色的，从水里跃出来，尾巴翘得老高。 林澈拿起那个雪豹杯子，看了很久，那只雪豹的神态，那个蹲着的姿势，那种懒洋洋的眼神，和他记忆里周燃前世用的那个杯子很像，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感觉对上了。 他转过头，看向周燃。 周燃正在那边收拾东西，背对着他。 林澈说：“周燃。” 周燃回头。 林澈举着那个杯子，问：“这个哪里买的？” 周燃看了一眼，说：“找人定制的。” 林澈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杯子上的雪豹，说：“这和前世你用的那个很像。” 周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杯子，他说：“我去原来那个地方找了，那边只是一家服装店。” 林澈看着他。 周燃继续说：“我估计是这个时候店还没开，我就找了个定制的地方，自己画了一个，照着记忆里那个画的，然后让老板做出来。” 林澈低下头，看着杯子上的雪豹，那只雪豹画得挺好，神态很准，线条也流畅，但和前世那个杯子上的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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