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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松开一点，对视着。 周燃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自己的倒影，他说：“假的终究是假的。” 林澈说：“嗯。” 周燃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林澈没躲，反而微微仰起脸回应他。 那个吻不长，但很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允诺什么。 远处传来呼唤声，是林渊的声音，在喊林澈的名字，一遍一遍，越来越清晰。 周燃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光，映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周燃突然说：“回去之后，我来做饭。” 林澈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认真的光，看着那张脸上没有开玩笑的表情，然后他笑了一下，但眼眶又红了。 他说：“好。” 两人牵着手，朝那呼唤声走去。 身后的黑暗慢慢退去，那些画面碎成光点，消散在意识深处。 --- 医疗室里，林渊正盯着监测仪发呆。 他的眼睛干涩发疼，但他不敢闭眼，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林澈的眼皮动了一下。 很轻微，只是睫毛颤了颤，但林渊看见了。 他猛地站起来，扑到床边，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澈？林澈！” 林澈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有一瞬间的茫然，瞳孔微微收缩，适应着光线。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林渊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厉害，只发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林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抖得厉害：“别动，我去叫医生——” 他转身要走，手忽然被拉住了。 林澈的手抓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坚定，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的目光越过林渊，落在旁边的病床上。 周燃还躺在那里，眉头皱着，嘴唇抿紧，额头上还有没干的汗。 林澈喊了一声：“周燃。” 周燃的眉头松开了。 他睁开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亮得惊人，像是从深渊里挣出来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他偏过头，看向林澈的方向。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对视，谁都没说话。 林渊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看见周燃的眼眶是红的，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他看见林澈的脸上也有，和自己刚才擦掉的那些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在对视，眼眶都红着，但嘴角都弯着，周燃动了动嘴唇，说了几个字。林澈看见了，嘴角弯得更深。 林渊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太久，从傍晚憋到现在，终于可以呼出来了。 --- 检查完确认没有大碍之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睡过去的。 林渊看着他们，看着林澈的呼吸从平稳变得绵长，看着周燃的手还握着林澈的手没有松开，他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被子给他们盖好，轻轻带上门出去。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周燃先醒了。 他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身边监测仪的滴答声，然后他偏过头，看见林澈睡在旁边那张床上，脸朝着他的方向，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很轻。 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一整夜，没有松开。 周燃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林澈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小，眉毛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脸上还有一点没褪去的苍白。 他想起梦魇里那个假林澈说的话，那些温柔到不像话的句子，假的终究是假的，真的在这里，就在他手边。 林澈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刚睁开的时候有一点茫然，然后聚焦在周燃脸上，他看了周燃两秒，然后把头扭开了。 周燃说：“早。” 林澈说：“早。”声音有点哑。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都没说话，但手还握在一起，没有松开。 门被推开的时候，林渊带着医护人员进来了，他看见两人都醒了，看见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假装没看见，侧身让医生进去。 全面检查做了一个多小时，各种仪器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数据一条一条出来，李教官也赶到了，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最后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李教官拿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 周燃，精神图景稳定性从B+级提升至A级。林澈，从B级提升至A-级，两人的图景在昏迷期间出现了深度共鸣，互相修复了对方图景中的细微裂痕，甚至促成了某种程度的融合进化。 李教官看着他们，说：“你们俩还真是……因祸得福。” 周燃和林澈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林澈的手指在被子里勾了勾周燃的手心。 --- 消息传回圣所是下午的事。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陆骁一进门就扑到周燃床边，把周燃吓了一跳。 “燃哥！你吓死我了！”陆骁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勒得他喘不过气，“听说你们心率都归零了！听说你们差点醒不过来！” 周燃拍着他后背，说没事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陆骁不撒手，又勒了一会儿才放开。 陈星在旁边笑，说陆骁一路上都在念叨“燃哥不能有事燃哥还要带我上分”，念了一路，陆骁踢他一脚，说你不也是，你跑得比我还快。 张铭浩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从周燃脸上移到旁边床上，在隔壁床那个人身上停了一下，林澈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书，像是在看，但张铭浩注意到他翻页的动作很慢，注意力明显不在书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冲周燃点了一下头。 陆骁走之前，凑到周燃耳边小声说：“那个林澈，一直看着你呢。” 周燃愣了一下，转头看林澈，林澈正好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向窗外，动作太快，像是被当场抓住之后的心虚。 周燃嘴角弯了一下。 陆骁看见那个笑，又看看林澈红透的耳朵，啧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拉着陈星张铭浩走了。 两人在医院观察了三天，三天里做了很多次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终于可以出院了。 时间已经到了1月初，圣所那边直接批了假，把剩下的假期和春节连在一起放，他们可以休息到2月初，足足半个月。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风很冷，但阳光很好，周燃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冬天的味道，清冽的，干净的。
第68章 生日 出院之后，两个人就各回各家了，一开始林渊还每天回家陪陪林澈，后来见弟弟没什么大碍了，便也放心回塔工作去了。 从1月10号开始，周燃就不对劲了。 陆骁最先发现的，那天晚上熄灯后，他躲在被子里偷偷玩手机，给周燃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周燃隔了半小时才回了一个“不了”，陆骁又问他干嘛呢，周燃说“想事情”，陆骁追问想什么事，周燃没回。 1月12号晚上，陆骁又发消息过来了。 “燃哥，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发消息不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燃躺在自己家里，盯着手机屏幕，他打字：“没什么。” 陆骁秒回：“你骗谁呢？到底什么事？” 周燃沉默了一下，打字：“我在想送什么礼物。” 陆骁发了一串问号，然后问：“送谁？林澈？” 周燃没说话。 陆骁懂了，他发了一连串的“啧啧啧”，然后说：“燃哥，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周燃回：“问了就没惊喜了。” 陆骁说：“那你倒是想啊！还有多久？你总不会想到最后一刻吧？” 周燃回了句：你打听他生日干什么。之后就没再回，他把手机按灭，盯着天花板。 他确实在想，从刚出院那会儿就在想，每天睁开眼就想，闭上眼还在想，他在网上查了很多，太贵买不起，他翻遍了购物软件，翻得眼睛都花了，还是不知道送什么。 1月18号晚上，他靠在床头，又想起林澈那个小动作。 这一世他注意很久了，有时候林澈坐着发呆，手指会无意识地摸索左手无名指，摸一摸，然后放下，过一会儿又摸，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习惯了做什么之后改不掉的本能。 周燃知道那是什么。 前世他们在一起之后，戒指一直戴着，这一世没有戒指了，但习惯还在。 他想了很多天，最后决定送什么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1月18号晚上十一点，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澈的消息：“明天有空吗？” 周燃心跳快了一拍，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有。” 林澈发了一个海豚歪头的表情，那个表情他发过很多次，一只小海豚歪着脑袋，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有点傻。 周燃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然后打字：“明天见。” 林澈没再回复。 周燃把手机放在枕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他想起林澈摸无名指时的样子，想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恍惚。 这一世，他想让那个动作停下来，不是戒掉，是重新填满。 --- 1月19号，商业街。 风很大，很冷，周燃到的时候林澈已经到了，站在书店门口，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厚外套，围巾把半张脸都埋进去，只露出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亮，像冬天的湖水，透明得能看见底下的一切。 周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林澈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他看见周燃手里的盒子，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不大，被周燃握在手心里。 林澈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盒子。 周燃把盒子递给他。 林澈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内侧刻着很小的字，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C&R，永远。 林澈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看着。 周燃有点紧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紧，他自己都能听出里面的颤：“我……我之前经常看你摸无名指，这一世你总是摸那里，我猜是前世的戒指戴习惯了，现在没了，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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