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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抬起头，看着他。 周燃继续说：“现在还没进塔，我手里还没有那么多钱，等我攒够钱了，一定买一枚和上一世一样的戒指，这枚你先戴着，以后换了再……” 他没说完，因为林澈的眼神让他说不下去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眼泪，但比眼泪更亮，他就那么看着周燃，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藏着的紧张和期待，看着那张被冷风吹得有点红的脸。 周燃被他看得更紧张了，他以为林澈不满意，以为林澈嫌弃这戒指太便宜，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 林澈忽然把手伸出来。 五根手指修长白皙，在冷空气里冻得有点红，他就那么伸着，看着周燃，说：“你愣着干嘛，怎么还不给我戴上？” 周燃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他单膝跪下去，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握着林澈的手，轻轻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戒指刚刚好。 银色的圈圈套在那根手指上，正好盖住林澈平时摸索的那个位置。 林澈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他把手举起来，对着光看，转了转，又看，阳光落在戒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晃在他的眼睛里。 然后他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 周燃看呆了。 他站起来，站在林澈面前，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弯着的眼睛，看着那个吻落在戒指上的动作，那个动作那么轻，那么虔诚，像是在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问：“那我的呢？” 林澈看着他，狡黠地笑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了。 周燃愣在原地。 他看见林澈的背影，看见他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睛里全是笑意，得意洋洋的，像是刚干了什么坏事的小孩，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围巾在风里飘起来，很快消失在街角。 周燃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 什么都没有，一个吻都没有。 但热得要命。 --- 晚上，商业街的灯都亮起来了。 两人坐在一家小餐馆里，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来来往往的人群，餐馆里暖气很足，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林澈一直在看自己的手。 他举起来看，放下看，吃饭的时候看，喝汤的时候看，那枚戒指在他手指上，银色的，很简单，但他看了无数遍，每次看嘴角都弯着。 周燃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说：“你喜欢吗？” 林澈抬眼看他，说：“你说呢。” 周燃笑了。 林澈又低头看了一眼戒指，然后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林澈说：“好看吗？” 周燃说：“好看。” 林澈说：“我问戒指。” 周燃说：“我说你。” 林澈愣了一下，他收回手，继续吃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周燃看见他嘴角弯着，一直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馆，外面的风还是很大，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路人匆匆走过。 周燃伸手，握住林澈的手，林澈的手指动了动，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周燃握紧。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但手一直牵着，没有松开，路灯的光一段一段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走到岔路口，要分开的时候，林澈忽然停下来。 周燃看着他。 林澈没有看他，他看着远处，看着路灯照不到的黑暗处，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周燃。” 周燃说：“嗯？” 林澈说：“你注意很久了是不是。” 周燃愣了一下。 林澈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灯光落在上面，他说：“我摸这里，你注意很久了。” 周燃没说话。 林澈说：“我自己都没发现，是你说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原来我一直在摸。” 周燃说：“我知道为什么。” 林澈看着他。 周燃说：“前世戴习惯了，这一世没了，不习惯。” 林澈看了他很久，然后呢喃道：“现在有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等周燃回答，他走得很快，围巾在风里飘起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周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 心跳得很快，快得不像话，耳朵里嗡嗡的，不知道是风声还是自己的心跳，他站在那里，在冷风里站了很久，久到手脚都冻得发麻。
第69章 申请 2月10号，春节假期结束，两人回到圣所。 校园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还没回来，只有零星几个人拖着行李箱从身边经过，周燃把林澈送到向导学院楼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袋，林澈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点疑问。 周燃说：“我去办点事。” 林澈说：“什么事？” 周燃说：“晚上告诉你。” 林澈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睛里带着一点审视，然后他说：“行吧。”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晚上一起吃饭。” 周燃点头。 等林澈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周燃转身往学生事务处走。他的脚步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学生事务处在一楼，门开着，周燃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老师，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正在整理文件，她抬头看了周燃一眼，问：“什么事？” 周燃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协同宿舍申请表，他提前填好的，每一项都写得很认真，字迹工整，与他平日里歪七扭八的字截然不同。 老师拿起那张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看到“年级”那一栏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周燃。 “一年级？”她说，“你确定？圣所历史上还没有一年级就申请协同宿舍的。” 周燃说：“我确定。” 老师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点好奇，她说：“你知道这需要双方同意吗？而且审批流程很长，至少要一个月。” 周燃说：“我知道。” 老师说：“那你还申请？” 周燃说：“我等。” 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表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盖了上去。她说：“行吧，等着。有消息会通知你。” 周燃说：“谢谢老师。”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你是一年级那个95%的？” 周燃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老师笑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的好奇。她说：“怪不得。” 周燃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 晚上六点，食堂。 周燃端着餐盘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桌，都是提前返校的学生。他选的位置靠窗，能看见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林澈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放下餐盘的时候看了周燃一眼，那一眼很轻，但周燃觉得他好像在看什么。 两人开始吃饭，吃到一半，林澈忽然开口。 “你早上去申请协同宿舍了吧。” 周燃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林澈，林澈的表情很平静，正在低头吃菜，好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饭菜味道不错。 周燃说：“你怎么猜到的？” 林澈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你居然还问”的意思。 他说：“你那点想法全写脸上，从早上你送我回宿舍开始，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是有事。” 周燃愣了一下。 林澈继续说：“而且你藏不住事，你一有心事，吃饭的时候就老看我，自己都不知道。” 周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林澈看着他那个样子，嗤笑了一声，说：“咋的，过了个年就不怕我哥了？” 周燃正要回答，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那串号码他存过，是林渊的。 他接起来，刚说了个“林——”字，那边就劈头盖脸骂过来了。 “周燃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申请协同宿舍之前问过我吗？你考虑过林澈的感受吗？他才十七岁，他才觉醒多久，你知不知道协同宿舍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 林渊的声音很大，大到即使周燃没开免提，对面桌的林澈也能听见几个词。 周燃握着手机，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他就那么听着，听着林渊一条一条数他的不是，听着那些质问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他低着头，盯着桌面。 林澈坐在对面，看着周燃那个样子。 周燃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耳朵被骂得有点红，握着手机的手指紧得发白，他一句话都没辩解，就那么听着，听着林渊把所有火气都发出来。 林澈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些事。 前世在校园里，周燃也经常被王老师叫去办公室，那时候他路过走廊，总能看见周燃站在老师办公桌前，低着头，听着王老师骂他打架、骂他迟到、骂他作业没交，那时候的林澈觉得这人活该，自作自受，一天到晚惹事生非。 但现在他看着周燃这个低头挨骂的样子，忽然觉得—— 有点可爱。 像一只淋雨的小狗，明明可以辩解，明明可以反驳，但他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听着，等雨停了再抖抖毛站起来。 林澈嘴角弯了一下。 那一边，林渊终于骂完了，最后一句是“这件事没得谈”，然后电话挂了。 周燃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那几个字，沉默了几秒，他的耳朵还红着，脸上表情有点僵，有点尴尬。 他抬起头，看着林澈，张了张嘴，然后默默说：“我忘了一件事。” 林澈说：“什么事？” 周燃说：“我忘了……我俩都是未成年，申请协同宿舍要问监护人的意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林澈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那点懊恼和尴尬，看着那张脸上还没褪下去的红，他忽然觉得这人真的挺好玩的。 他笑了一下，说：“行了，你回去等吧。” 周燃愣了一下：“等什么？” 林澈说：“等我搞定我哥。” 周燃看着他，有点不确定：“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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