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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来了！”陆骁头皮一炸，扭头就跑，速度比刚才潜行时快了不止一倍。 陈星跑得比他还快，嘴里还念叨着：“让你喊！让你喊那么大声！” 张铭浩跑在最后，刻意控制着速度，既不让灰狼立刻追上，又不让它失去目标。 奔跑中，他抽空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周燃的身影快得无法捕捉，已从右侧的阴影中悄然掠出，速度极快，脚步落地却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正沿着一条弧线，迅捷而精准地切向灰狼的侧后方。 就在灰狼追着陆骁他们掠过一堆生锈的铁板时，它庞大的身躯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顿，猛地刹住！ 它似乎感应到了来自侧后方某种更致命的威胁，那威胁感甚至暂时压过了对前方“挑衅者”的愤怒，它低吼着，缓慢而僵硬地转过身，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不知何时已悄然逼近到十米之内的周燃。 周燃站在那里，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甚至双手还插在制服外套的口袋里，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着那双充满疯狂的血眸，眼神深邃，不见波澜。 “吼——！！！”灰狼精神体发出一声充满警告和暴戾的咆哮，后肢肌肉绷紧，眼看就要扑击！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以周燃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在周燃身后，一道庞大的、介于虚实之间的银白色身影，骤然显现！ 正是周燃的精神体，凛冬。 尽管因为之前“印记”的损耗，凛冬并未完全凝实，比起巅峰状态略显虚幻，但那源自本质的威压，对于这只完全失控，只剩下本能的中低阶精神体而言，不亚于直面天敌，直面无法逾越的冰川。 “呜……”灰狼精神体前扑的姿势僵在半空，血红的双眼里，疯狂的赤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恐惧与茫然，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示弱般低低的呜咽，那股萦绕周身的暴戾紊乱的精神波动，像被寒风吹散的雾气，迅速消退。 周燃向前迈了一步。 凛冬的虚影也随之微微昂首。 那灰狼精神体呜咽着，巨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伏低，最后甚至趴伏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将头颅埋在前爪之间，发出幼兽般可怜兮兮的哀鸣，所有的攻击性、所有的狂躁，在凛冬的凝视下，荡然无存。 周燃走到它面前，伸出手，没有触碰那虚幻的身躯，只是凌空，在它头颅上方轻轻虚按了一下。 “安静。”他低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灰狼精神体最后蹭了蹭冰冷的地面，庞大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缕黯淡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车间里令人窒息的狂暴压力也随之消失，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渐渐平息的尘埃。 陆骁、陈星和张铭浩从掩体后跑回来，三人脸上都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未散的惊悸，陆骁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又看看周燃身后那缓缓消散的银白色虚影，咽了口唾沫：“完、完了？这就……解决了？” 周燃“嗯”了一声，“诱导还是太麻烦了，干脆直接让它消失好了。” 他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凛冬的虚影已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寒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陈星长长舒了口气，对着周燃竖起大拇指，心有余悸又满怀敬佩：“燃哥，牛逼！刚才那是……凛冬？它好像比以前……”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更帅了。”
第102章 会合 两拨人最终在破败的厂区空地上会合。 王磊和赵宇一左一右架着那个仍在昏睡的瘦弱少年，跟在林澈后面，从那栋阴森的小楼里走出来，看到周燃四人从主车间方向出来，身上只有些尘土，似乎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王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们那边……解决了？这么快？” 周燃随意地指了指身后那栋寂静下来的巨大车间厂房，语气平淡：“嗯，一只失控的精神体，有点吵，现在安静了。” 王磊：“……” 赵宇：“……” 他们这边，是一个处于狂化边缘、随时可能爆发的未登记哨兵，林澈用了不到三分钟，单手搞定。 那边，是一只破坏力惊人的精神体，周燃……似乎也没用多久，而且看起来轻松得像散了趟步。 他们几个像是无关紧要的人。 这真的是E级任务？这就是他们和真正顶尖学员之间的差距？ 赵宇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林澈，那人就安静地站在周燃旁边，表情是一贯的淡然，仿佛刚才在楼里那番举重若轻的操作只是随手拂去了肩上的灰尘，然后，他看到林澈很自然地将手伸进了周燃外套的口袋里。 周燃几乎是同时握住了那只伸进来的、微凉的手，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低头，靠近林澈耳边，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止一度，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关切：“累不累？消耗大不大？” 林澈任由他握着手，甚至微微偏头，将一点重量倚靠过去，声音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倦意，但更明显的是另一种情绪：“有点饿。” 周燃低低笑了一声，另一只手从自己里侧口袋摸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熟练地剥开，递到林澈嘴边，林澈就着他的手，小口咬了一下，慢慢含着，苍白的脸色似乎稍微回暖了一丝。 王磊和赵宇看着这旁若无人的互动，再次陷入了沉默，之前觉得惊讶、不解，甚至有些羡慕的复杂情绪，此刻似乎被一种更深的东西取代，有些默契和依存，早已渗透进骨髓，变成了比呼吸更自然的本能。 陆骁的注意力则被他们架着的少年吸引，凑过来好奇地打量：“这小孩谁啊？怎么昏了？你们找到的波动源？” “嗯，”林澈咽下巧克力，简单解释，“刚觉醒，未登记，能力暴走，濒临狂化，现在稳定了，只是昏睡。” 陆骁瞪大眼睛，看看少年平静的睡颜，又看看一脸平淡的林澈，脱口而出：“濒临狂化？那你怎么处理的？没打起来？”他想象中怎么也该有一番挣扎搏斗。 林澈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陆骁瞬间读懂了一种“这种问题也需要问？”的意味。 陆骁立刻识趣地闭上嘴，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不问了，也是，对林哥来说，处理一个刚觉醒濒临狂化的小哨兵，大概就跟呼吸一样简单自然……吧？ 不愧是他燃哥的人，就是厉害，难怪燃哥心甘情愿被他压。 众人将昏睡的觉醒少年带出废弃厂区，交给等候的教官，教官检查了少年的状态，确认只是深度睡眠且精神波动已平稳后，明显松了口气，看向第七小组众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任务报告显示，两个波动源，一为失控精神体，一为濒危觉醒者，均被妥善处理，现场无任何衍生风险，任务评定毫无疑问会是优秀。 回程的车上，颠簸依旧，王磊一直很沉默，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排，周燃靠着车窗，闭着眼，似乎睡着了，林澈靠在他肩上，也闭着眼，额前的碎发随着车行轻轻晃动，午后稀薄的阳光穿过布满灰尘的车窗，恰好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相依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画面安宁得不像话，与不久前废弃工厂里的紧张危险恍如隔世。 看着这一幕，王磊心里某些一直模糊的念头，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曾经以为，强大的哨兵或向导，就是五感超群，就是精神力磅礴，就是战斗技巧精湛，后来他觉得，或许还要加上默契的配合。 但今天，在那栋破败的小楼里，在那个空旷的车间中，他看到了另一种东西，那不仅仅是技术，不仅仅是能力，甚至不仅仅是默契，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与信任，是无需言语的支撑与托付，是知道有人永远会在最合适的位置，用最恰当的方式，解决掉问题。 有些人，或许天生就属于塔。 坐在旁边的赵宇，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关机的探测仪边缘。 过了很久，他才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喃喃道：“那个林澈向导……他真的……太厉害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恍然的情绪，“以前在训练场，总觉得向导就是那样，按部就班地做精神梳理，配合哨兵完成任务指标，今天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向导，是这样的感觉。” 王磊沉默了几秒，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致，不由得感叹：“是咱们运气好，蹭上真正的大腿了。” 赵宇愣住，随即，嘴角慢慢扯开一个笑容，那笑容起初有些僵硬，有些苦涩，像是自嘲：“是啊，”他也转过头，看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蹭到大腿了。所以，得更拼命才行啊，不能连被带的资格都没有。” 车子晃晃悠悠，驶离荒凉的郊野，向着圣所的方向开去，前排，陆骁和陈星已经就“中午食堂能不能上糖醋排骨”展开了新一轮的嘀嘀咕咕和互相反驳，张铭浩偶尔插一句精准的吐槽，引来陆骁夸张的抗议。 而周燃和林澈，依旧靠在一起，在车轮与路面的规律轻响中，仿佛睡着了，又或许，只是在共享一段无人打扰的静谧。
第103章 查旧账 中巴抵达校园后，七个人陆续下来，朝教学楼走去，陆骁还在后头喋喋不休，向王磊他们描述那只精神体追他时自己跑得有多快。 推开教学楼的门，负责本组实践的李老师正在办公室喝茶，见到他们进来，他明显一愣，放下茶杯，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你们……这么快？” 周燃点头：“任务完成了。” 李老师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这次野外实践他预留了两周，包括往返、勘察、处理与收尾，按照往常几届小队的效率，最少也要十天。 结果这组人清晨出发，傍晚归来。 李老师沉默了几秒，斟酌道：“那个……任务过程还顺利？” 林澈在一旁淡声接话：“顺利。” 又是几秒沉默。李老师清了清嗓子：“要不……你们再去周边转转？这附近有个小镇，可以做个简单的社会调查——” “老师，”林澈打断他，“我们累了。” 李老师怔住。 周燃立刻接上：“对，我们都挺累的。今天这任务耗神，那只精神体特别难缠，还有那个刚觉醒的哨兵，差点狂化，林澈给他做精神梳理花了很长时间。 老师，能不能先让我们回去休息？” 他说得诚恳真挚，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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