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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周燃起身去接水，经过他们身边时，听见两人在小声说话。 “……听说那个向导和哨兵是95%匹配度的。”赵宇的声音压得很低。 王磊没接话，但是握着笔的手紧了一些，有点紧张。 赵宇又说：“咱们是留级进来的，他们会不会……” “别说了。”王磊打断他，声音更小，“咱们好好配合就行，别给人添麻烦，赶紧混过去，把毕业证搞到手。” 赵宇闭上嘴，不说话了。 周燃脚步没停，假装没听见。 接完水回来，他坐回林澈旁边，把刚才听到的说了，林澈抬眼看了那边一眼，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 “留级的，”林澈说，“心里肯定有压力。” 周燃“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下午是第一次小组碰头会，七个人围坐在一间小教室里，气氛有点微妙。 陆骁是个自来熟，对谁都叫哥，开场就热情招呼：“王哥？赵哥？你们好，我叫陆骁，以后多多关照！” 王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想到对方这么热情：“你好。” 赵宇也跟着点头，说了句“你好”，声音也不大。 陈星在旁边接话：“你们上届哪个班的？” 王磊沉默了一下，才说：“三班的。” 赵宇低着头，补充道：“实践课挂了。” 说完，两人都低下头，像是在等什么。 陆骁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星也愣了愣，场面有点尴尬。 周燃开口了，语气随意：“挂科正常，谁还没挂过，这学期一起好好练就行。” 王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又有点不确定，赵宇也抬起头，跟着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周燃没再多说，继续翻手里的手册，但是他感受到林澈看他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接下来的几天，理论课照旧，小组偶尔聚在一起讨论任务预案，几人之间也渐渐熟悉了一点。王磊和赵宇发现，这个小组的氛围，跟他们之前忐忑想象过的任何一种都不太一样。 没有明显的排斥，没有刻意的同情，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就是一种自然的接纳。 周燃作为组长，似乎并没有“领导”的架子，但他说的话，大家都会听；他分配的事情，大家也会去做。 陆骁、陈星、张铭浩三人显然早已习惯了周燃和林澈的相处模式，对他们之间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紧密气场视若无睹，该训练时认真训练，该说笑时照样说笑，偶尔还会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对王磊和赵宇，态度也还算友好，就像对两个普通的新组员。 而周燃和林澈…… 这两人简直像连体婴，上课坐一起，下课一起走，午饭一起吃，训练一起练，周燃时不时凑过去跟林澈说什么，林澈有时候回两句，有时候懒得理他，但不管理不理，周燃都笑眯眯的。 陆骁他们三个早已修炼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的境界，淡定得很。 王磊和赵宇就不太习惯了，这种暗戳戳的超出一般亲密搭档界限的互动，让他们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无措。 第一次亲眼看见，在一次课间，周燃不知从哪摸出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掰下一半，极其自然地就递到了正在看笔记的林澈嘴边，林澈目光还落在书页上，下意识地微微张口，咬住了那瓣橘子，然后才反应过来，掀起眼皮看了周燃一眼，周燃只是笑，把另一半橘子扔进自己嘴里。 王磊当时手里的笔“啪嗒”一下停在半空，他偷偷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赵宇，赵宇也正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清清楚楚写着惊讶和疑惑：哨兵和向导……搭档之间……是这样的吗？ 第二次，某天下午的理论课，林澈在笔记本上梳理某个复杂应急流程的要点，周燃歪在旁边看着。 看着看着，周燃忽然伸出手，用指尖将林澈额前因低头而滑落的一缕黑色碎发，轻轻地拨到了他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林澈甚至连书写的节奏都没乱一下，只是头也没抬地，用没拿笔的左手，略带警告意味地，敲了一下周燃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 周燃做作的“嘶”了一声，收回手，脸上的笑却更深了，也没再闹他。 王磊坐在斜后方，看得清清楚楚，这次他终于没忍住，趁着又一次休息，凑到正在和陈星讨论某个战斗动作的陆骁旁边，压低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解和好奇：“陆骁同学，他俩……一直就这样？” 陆骁正比划到兴头上，被打断也不恼，顺着王磊的目光瞥了那边一眼，见怪不怪，甚至有点同情王磊的大惊小怪，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王哥，习惯就好，基操，勿六。” 王磊被“基操勿六”这词弄得愣了下，消化了几秒，又忍不住追问：“那……林澈向导，他的精神梳理……是只给周燃组长做吗？”他问得有点犹豫，毕竟这涉及隐私，但好奇心实在压不住。 陆骁摸着下巴想了想，很客观地回答：“那倒也不是，合练的时候，如果我们谁状态特别躁，或者训练强度太大感觉不太对，林哥也会顺手给梳理一下，稳一稳，不过嘛，” 他耸耸肩，一副“你懂的”表情，“林哥的主要精力，那肯定还是放在燃哥身上，燃哥嘛……嗯，你懂的，需求量比较大，也比较挑。”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小声，还朝周燃那边做了个鬼脸。 王磊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坐回座位时，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惊讶，还多了点难以言喻的羡慕。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也在竖着耳朵听的赵宇，赵宇也正好看过来，两人都没说话：果然，顶尖的哨兵和向导，他们的相处模式，和他们这些普通学员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大概这就是所谓“95%匹配度”的世界？ 赵宇在心里默默咂摸了一下，最后归结为，城里的向导和哨兵，就是和他们这些从小地方来的，有点不一样。
第99章 任务（一） 第十周，第一次任务正式下达了。 任务地点是郊外一个废弃的化工厂，据报告，最近几天附近居民反映有不明来源的精神波动，疑似有人觉醒但未登记，也可能是某种精神残留物，需要小队前往调查，确认源头，必要时协助稳定。 任务难度标注为“E”。 出发前一晚，陆骁在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陈星被他吵得不行，从上铺探出头：“你干嘛？” 陆骁说：“第一次出任务，紧张。” 陈星说：“紧张什么，燃哥在呢。” 陆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翻身睡了。 第二天一早，七人在校门口集合，坐上前往郊区的车，王磊和赵宇坐在后排，有点沉默，陆骁和陈星一路叽叽喳喳，张铭浩闭目养神，周燃和林澈坐在一起，周燃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林澈手背上，林澈也没抽开。 王磊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心里有点复杂，来这组之前，他和赵宇担心了很久，怕被学弟看不起，怕拖后腿，怕人家嫌弃他们是留级的。 但这几天下来，那种担心慢慢淡了，这组人没把他们当自己人，但也没当外人。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停在一片荒凉的厂区前，废弃的化工厂锈迹斑斑，杂草丛生，几栋破旧的厂房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有点阴沉。 领队的教官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让他们进去了。 厂区比想象中更大，几排厂房错落分布，中间是纵横交错的管廊，有的已经塌了一半，锈蚀的钢铁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地面上到处是破碎的砖块和废弃的设备，野草从缝隙里疯长出来，有的已经半人高。 陆骁一进厂区就紧张起来，眼睛四处乱瞟，陈星跟在他后面，小声说：“你紧张什么？” 陆骁说：“我怕突然蹦出个什么东西。” 陈星说：“蹦出来也是你先看见，我躲你后面。” 陆骁：“……” 王磊和赵宇走在中间，保持着标准的警戒队形，虽然实践课挂过，但基本功还在，两人神色严肃，目光在周围扫视。赵宇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设备上，随时准备释放精神力探查，王磊走在他旁边，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情况。 周燃和林澈走在最后。 周燃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锈蚀的管道、破碎的窗户、堆积的废料，在他眼里自动转化成前世执行任务时见过的无数类似场景，这太普通了，无聊得让他有点想打哈欠。 他侧头看了林澈一眼，林澈的表情也是波澜不惊，但周燃知道他在干什么，林澈的精神力已经铺开，像一张细密的网，在搜索那个波动的源头。 “找到了吗？”周燃压低声音问。 林澈微微皱眉：“不太对。” 周燃脚步顿了一下：“怎么？” 林澈没立刻回答，闭上眼又感知了几秒，才说：“波动源不止一个，至少两个，一强一弱，位置很近。” 周燃顿了一下，回忆起报告里只说有不明精神波动，没提两个。 他想了想，说：“先去近的那个看看。” 林澈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绕过一座半塌的仓库，他们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楼外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块，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眼睛。 “就在里面。”林澈说，“弱的那个。” 陆骁咽了口唾沫：“弱的？那强的呢？” 林澈看向远处另一栋建筑：“那边。” 周燃看了那边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小楼，开口说：“行，那分两组。林澈你带三个人去弱的——” “我只要两个。”林澈打断他。 周燃愣了一下：“什么？” 林澈看着他，语气很淡：“你那边是强的，你需要人手。” 周燃眉头皱起来：“你那边有个狂化边缘的哨兵，万一出状况——” “所以我要两个就够了。”林澈还是那副语气，“你把陆骁他们几个都带走。” 周燃的眉头皱得更紧：“不行，至少让陆骁和张铭浩跟你去，我带陈星和——” “周燃。”林澈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重，但周燃停下了。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让步。 周燃深吸一口气：“林澈，你听我说，我把印记给你了，凛冬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我现在的情况跟之前不一样。你那边万一出什么事，我可能来不及……” “所以呢？”林澈看着他，“所以你就把所有人都推给我，自己带两个人去对付强的那个？” 周燃张了张嘴。 林澈继续说：“你现在实力打了折扣，更需要人手。你那边是强的，万一真是失控的精神体，你带两个没配合过的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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