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只温热的手托住了他紧张不安的手。 语气格外温柔:“没事的,只有裤脚和鞋子上沾了一点,擦一擦就可以了。” 小笛空洞的目光忽然间像是有了落点。 感觉到那人要收回手,他立即用力,两只手包住了那人的手,顺着手腕、指根一路摸到指节,摸到中指指节一个不明显的凸起,他忽然顿住,迟疑地唤了一声:“小鹤哥哥?” 刹那间,裴希文连同一旁的庭峥和闻祁都变了脸色。 只有严栖南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 刚坐下的谢司令隐约听见一声“哥哥”,转头看了过来,“什么哥哥,小裴你认识吗?” 裴希文还没回答,庭峥就开了口:“谢司令,是我家小孩眼睛看不见,认错哥哥了。” 他抓住庭小笛的手腕,把他拉到闻祁身边,“哥哥在这边。” 庭小笛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也不反抗,低下头,乖乖抓住了闻祁的手臂。 谢司令看着庭小笛的眼睛才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忍不住夸赞道:“好标致的男孩子,长得跟洋娃娃一样。” 裴希文直起身,面色如常,回头朝谢司令笑了笑,随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知道身侧有几双眼睛正在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他面不改色,自顾自从包里拿出水杯和手机,想翻找出纸巾,却发现包里没有。 正准备开口叫服务生,身侧忽然伸来一只手,指节修长干净,指尖捏着一包手帕纸。 他转过头,看到了严栖南。 严栖南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立领拉链拉到顶端,抵着下颌,整个人看起来阴郁又冷肃。 裴希文露出客气的笑容:“谢谢。” “不用谢,”严栖南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以前也经常忘记带。” “严主任这话什么意思?” 严栖南没回答,转身和闻祁一同离开了观赛区。 走向检录区的路上,闻祁问严栖南:“刚刚什么情况?你……你是不是已经……” “你觉得他是吗?” 闻祁从未想过还有这个可能,回头看了一眼,心跳都在加速,低声问:“可是……他当时躺在水晶棺里,我们不都亲眼看见的吗?” “我们没有亲眼看着他下葬。” 闻祁哑然。 “我查了监控,昨天的留言屏就是他给你的。” 闻祁倏然睁大了眼睛。 “他不想暴露身份,我们也不要轻举妄动,多余的接触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们来说,都很危险。” 闻祁点头,“我知道了。” 闻祁带着这个难以消化的秘密,勉强集中精神比完下午的移动靶射击决赛和兵棋推演初赛,而后离开体育场,独自回到海边别墅。 虞映寒还没回来。 到了饭点,他没什么胃口,就一个人坐在门外的秋千上。 和这个海边别墅一样,这架秋千也不像虞映寒的手笔,难不成是……聂维真? 聂维真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真恶心呢。 他用两条胳膊圈住绳子,用力蹬了下地面,把自己往天上甩。 其实他很喜欢玩秋千。 小时候他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架秋千,他一放学就跳到秋千上,扬言要荡到房顶上,后来他颓废在家,他爸一气之下就把秋千拆了。 他一直很想再买一个秋千来着。 管它是聂维真买的,还是哪个路人甲买的,现在已经归他了,包括虞映寒,他想。 荡着荡着,他看到虞映寒下了飞行器,朝他走过来。 他缓缓停住。 直到虞映寒踩着沙地,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问:“虞映寒,你说人会死而复生吗?” 虞映寒怔住,“什么?” 闻祁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话里有话,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虞映寒心神一凛,沉声问:“今天在赛场见到严栖南了吗?” “嗯。” “他没说什么吗?”虞映寒故作无意地问:“没说他正在处理的案子,没说他的新发现?” 闻祁脸色忽变,“没。” “怎么会没有呢?你要相信他的判断,他的父亲做过安全部部长,曾经还是一级警督,他的洞察力和敏锐度可比你高多了。他说的话,还是很准的。” 闻祁侧过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会听不懂?你十来岁的时候拿过兵棋推演大赛的金奖,其实你什么都懂。” “我不懂。” “你在装什么?闻祁,难道今早你没有进我的书房,没有碰过我的电脑吗?别不承认。” 虞映寒不想提的,他想克制冷静,想冷眼旁观的。可他竟然做不到,他竟然在害怕。 他在闻祁面前没法冷静。 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潮热,他竭力克制,才忍住没让眼角那滴泪落下。 可闻祁看到了,他慌乱地捧住虞映寒的脸,“是,我承认,可我只是想保护你。” 虞映寒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那滴泪因为闻祁掌心的温暖而落下,滴在闻祁的手上。 “虞映寒,”闻祁没想到虞映寒会哭,他有些无措,倾身过去,脸颊贴着虞映寒的脸颊,亲他的耳尖,瓮声说:“对不起。” 虞映寒推开他,独自往别墅走去。 闻祁急忙追上去。 虞映寒想,如果闻祁能成为他的眼睛就好了,这样,闻祁就会知道他的每一滴泪,都是为他而流。 -------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后半段卡住了,评论区发小红包补偿呜呜 明天保证晚九点(明天糖多一些)
第20章 面对虞映寒突如其来的眼泪, 闻祁是无措的,他一直追到书房门口,直到被门板一声咣当巨响砸到鼻梁, 都没缓过神来。 虞映寒该愤怒, 该打他骂他,应该把他赶出家门,而不是哭。 哭是因为对他很失望吗? 他还以为虞映寒对他没有过期望。 他抬手敲了敲门,贴近门缝,“你相信我, 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如果我想害你,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天, 我有的是机会, 我——” 话没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不, 不是他有机会, 是虞映寒给了他机会。 虞映寒很少避着他接电话,除非有重要工作或者线上会议,也不会禁止他出入书房。按理说,虞映寒这样谨言慎行的人, 不该对他, 至少不该对闻振岳的儿子, 这样不设防。 “虞映寒。” 他用额头抵着门板, “我真的搞不懂你, 你的心思太深了。如果早知道一年之后要离婚,我们应该一开始就当陌生人的。” 为什么新婚夜那晚要主动亲近我,为什么给我那么多暧昧的幻觉?为什么掉眼泪? 虞映寒倚靠在书桌边。 他望着窗外的月亮, 天还没有完全漆黑一片,隐隐在海岸线上方的天幕看到一轮银月。 “为什么主动亲近你?”他低声呢喃,“因为等了你很久,这六年,我每天都很孤单。”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轻响,他俯下身,从第二层最深处,取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 这是一封六年前的信。 那封信早已被他翻看过千百遍,信封的边缘微微卷曲,信纸也因为眼泪的滴落变得脆弱且粗糙,他缓缓抽出信纸,小心翼翼打开。 明明是自己的字迹,可目光落在第一行的刹那,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闻祁: 今天是x年9月15日。 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我当然知道你的家在哪里,但财政部长的官邸看守森严,我进不去,也见不到你。 今天是我醒来的第二十三天,我终于确信这不是一场梦,也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我即将毕业,为了能够常常见到你,我请人帮我申请了一份金融委员会的工作。就在今天,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以述职的名义跟随上司进了你家。运气不错,今天是个好天气,我进去的时候,你正好在院子里打篮球。 其实一醒来我就在想,我二十一岁,那你就是十六岁。可是见到你,我才后知后觉: 你怎么才十六岁?怎么还没长大? 我还要等你成年。 你的个子已经很高了,从背后看和上一世差别不大,但一转头,还是孩子模样。 我站在离你很远的地方,看了你很久。 你知道我有多想和你说说话吗? 可是巡逻兵一直催我离开,我没有办法。我现在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实习生,擅自进入你的生活,和你产生交集,对你对我都不安全。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离开你家的路上,天突然阴沉,满天都是灰蒙蒙的乌云,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 我淋了一身的雨,回到租的房子,因为身体虚弱,很快就发烧了。我吃了药,一个人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来上一世我生病的时候,你像只小狗一动不动地趴在床边,守了我一夜。 我比我想象中更需要你。 . 今天是x年10月18日。 上周三在财政部的晚宴上见到你了。 好像有某种感应,你在门口不肯进去,我恰好出来透气,一抬头就看到你了。 一根廊柱挡在我们中间,我刚准备走向你,你父亲就出来了,你父亲让你换身正经的衣服,但我觉得你穿运动服很好看。 一个月不见,你似乎又长大了些。 我工作得很顺利,凭着前世的记忆,无论结交人脉还是推进事务,都比旁人轻松许多。但是知道太多秘密,会让人非常疲惫,就像一个信息过载的机器,几乎没有休眠的时刻。 如果是你重来一回,你一定不会像我这样,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吧。你会说,命里无时莫强求,然后开开心心地享受每一天。 但我不行,我不能再次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昨天是你父亲的四十五岁生日。 我身边所有人都在讨论,说你去年不知道怎么了,像是生了一场重病,成绩忽然一落千丈,变得顽劣乖张。我知道原因,但是闻祁,装傻不能装一辈子,只要你还是闻振岳的儿子,有些灾祸就难以避免。 我想给你的人生第二个选择。 我必须站到比你父亲更高的位置,才能扼杀悲剧的萌芽。我要走的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危险丛生,但我必须这样做。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