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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但沈一听到了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寒意。 那是沈谨行动了杀心时的语气。
第9章 沈谨行的试探 接下来的三天，苏洛过得很平静。 没有沈谨行的突然出现，没有陆雪瑶的当面挑衅，没有顾临风的试探，甚至连系统的警报都没响过。 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苏洛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都是最平静的。 周四下午，苏洛正在房间里看书，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一个加密文件的传输提示。 苏洛皱了皱眉，点开文件。 是一段监控视频，拍摄时间是昨天晚上，地点是苏家老宅后门外的那条巷子。 视频里，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在后门外徘徊了将近二十分钟，期间多次抬头看向苏洛房间的窗户。最后，他在后门上贴了一个东西，然后迅速离开了。 苏洛将视频画面放大，看清了那个东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 窃听器。 苏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系统，这个视频是谁发来的？” 【发送者的加密等级很高，无法直接追踪。但根据加密方式分析，极有可能是沈谨行的人。】 苏洛沉默了片刻。 沈谨行的人在他家后门外拍到了可疑人物，然后把视频发给了他。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沈谨行确实在派人盯着他；第二，沈谨行不打算隐瞒这件事。 “系统，那个窃听器还在吗？” 【根据视频时间推算，窃听器已经被放置了超过十五个小时。但我扫描了一下，没有检测到任何信号传输。】 “什么意思？” 【要么是窃听器已经被人取走了，要么是它根本没有被激活。】 苏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窃听器被人取走了，是谁取的？沈谨行的人？还是苏家的人？ 如果没有被激活，那贴窃听器的人想干什么？示威？还是另有目的？ 【宿主，需要我调取苏家老宅昨晚的全部监控吗？】 “调。” 一一 监控调取的结果，让苏洛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昨晚凌晨一点十三分，在黑衣男人离开后不到十分钟，另一个人出现在了后门外。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身形高大，动作利落。他走到后门前，只用了几秒钟就找到了那个窃听器，取下来，放进口袋，然后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虽然监控画面不够清晰，但苏洛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沈谨行。 他亲自来的。 苏洛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久久没有说话。 沈谨行半夜不睡觉，跑到苏家老宅后门，就为了取一个窃听器？ 而且他取完之后，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苏洛都没有通知。 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通过加密文件把监控视频发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是告诉苏洛“有人要搞你”？还是告诉苏洛“我在保护你”？ 或者—— 两者都有。 【宿主，沈谨行这个人，做事确实让人看不懂。】 “不是看不懂，”苏洛摇了摇头，“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好几层目的。” 第一层，保护苏洛的安全。 第二层，让苏洛知道他在保护他。 第三层，让苏洛知道他的能力——他能随时出现在苏洛身边，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第四层…… 苏洛深吸一口气。 第四层，他在逼苏洛做出反应。 一个正常的、柔弱的、什么都不会的苏家小少爷，在看到有人往自己家贴窃听器之后，应该是什么反应？ 害怕？惊慌？找大哥？ 苏洛如果继续装乖，就应该立刻去找苏正渊，哭着说有人要害他。 但如果他这样做了，就正中沈谨行下怀——因为沈谨行会借此机会，名正言顺地加强“保护”，进一步介入苏洛的生活。 如果他不这样做——比如自己处理掉这件事，或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沈谨行就会更加确定，苏洛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进退两难。 苏洛忽然笑了。 不是乖巧的笑，而是带着一丝无奈和欣赏的笑。 沈谨行这个人，确实厉害。 不是厉害在手段有多狠，而是厉害在对人心的把握。 他给苏洛出了一道题，无论苏洛怎么选，他都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宿主，您打算怎么选？】 苏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盛开的桂花。 “我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既不找大哥，也不假装没发生。”苏洛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我直接去找他。” 【找谁？】 “沈谨行。” 一一 苏洛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 他直接出门，叫了一辆车，报了一个地址。 沈氏大厦。 四十分钟后，苏洛站在了沈氏大厦的大堂里。 前台小姐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您找谁？” “沈谨行。”苏洛直接说了名字。 前台小姐的笑容僵了一下：“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沈总的行程很满，没有预约的话……” “你跟他说，”苏洛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苏洛来了。”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 三秒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苏……苏少爷，沈总请您上去，顶楼，电梯直达。” 苏洛点了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沈谨行。 之前几次，都是沈谨行来找他——翻墙、约饭、酒会偶遇。 苏洛一直是那个被动应对的人。 但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 电梯在顶楼停下，门打开，是一条宽敞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 苏洛走过去，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沈总在等您。” 苏洛走进办公室。 沈谨行的办公室很大，大得像一个小型博物馆。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将京都的天际线尽收眼底。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沈谨行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看到苏洛的那一刻，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笃定。 “苏小少爷，”沈谨行放下咖啡杯，“稀客。” 苏洛站在办公室中央，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平时的乖巧和柔软，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沈先生，”苏洛开门见山，“昨晚的事，谢谢您。” 沈谨行挑了挑眉：“昨晚什么事？” 苏洛知道他在装。 但他不打算绕弯子。 “窃听器的事，”苏洛说，“您取了它，然后把视频发给我。谢谢。”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 沉默了几秒后，他笑了。 “不用谢，”他说，“举手之劳。” “我想知道，”苏洛往前走了两步，“您是怎么知道有人要贴窃听器的？” 沈谨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苏洛。 苏洛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个U盘。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普通，长相普通，属于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这个人叫李强，是秦墨手下的人，”沈谨行说，“他三天前接到任务，要在苏家老宅安装窃听器。目标是你。” 苏洛看着照片上那张普通的脸，没有说话。 “U盘里有他的完整资料，”沈谨行继续说，“包括他这几天的行踪、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 苏洛抬起头，看着沈谨行。 “沈先生，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应该知道，”沈谨行说，“有人在盯着你。” “那您可以直接告诉我，不需要……” “不需要亲自去取窃听器？”沈谨行接上了他的话。 苏洛点了点头。 沈谨行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洛读不懂的情绪。 “因为我想亲自去，”沈谨行说，“就这么简单。” 苏洛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想亲自去。 不是因为效率，不是因为能力，只是因为——他想去。 这个理由，简单到让人无法反驳。 也真诚到让人心软。 一一 苏洛在沈谨行的办公室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 离开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个文件夹。 沈谨行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谨行忽然开口了。 “苏小少爷。” 苏洛转过身。 沈谨行站在走廊里，身后是落地窗透进来的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 “你今天来找我，用的不是苏家小少爷的身份。”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用的是……”沈谨行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你自己的身份。” 苏洛没有说话。 “我很高兴，”沈谨行说，“你终于愿意用真实的自己，来见我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洛看到沈谨行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他平时的不一样。 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试探的笑，不是掌控一切的笑。 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温柔的笑。 苏洛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宿主，您的心率……】 “我知道。” 【您的手在发抖。】 “我知道。” 【您是不是……】 “闭嘴。” 苏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脸——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双比平时更加明亮的桃花眼。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沈谨行的试探，从来不是为了逼他暴露马甲。 而是为了逼他——暴露真心。 苏洛走出沈氏大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大厦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晚霞，忽然笑了。 不是乖巧的笑，不是伪装的笑，而是一种带着释然和无奈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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