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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夜深了。 苏洛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京都，雨夜。 一条昏暗的巷子。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气息奄奄。 苏洛——不，那时候的他，用的是另一个身份。 他蹲下来，检查了年轻人的伤势。 刀伤，三处，最深的一刀差点刺穿心脏。 失血过多，体温下降，再不处理，十分钟内必死。 他用了三分钟做紧急处理，止血、缝合、注射抗生素。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塞进年轻人的手里。 “别死。” 他说了这两个字，就起身离开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因为他从来不回头看自己救过的人。 可现在，那个人找上门来了。 苏洛睁开眼，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宿主，沈谨行的行程已经确认——后天下午三点，他会亲自来苏家老宅“拜访”。】 苏洛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勾起。 “来就来吧。”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 【您要做什么？】 苏洛没有回答。 他只是调出了一份加密档案。 档案的标题是—— 《沈谨行：五年追踪报告》。 他从未忘记过那个人。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也没有忘记他。 窗外，月色如水。 苏家老宅的钟楼敲响了十一点的钟声。 苏洛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夜色中，远处的京都灯火通明。 而在那片灯火的最中央，沈氏大厦的顶端，一盏灯还亮着。 苏洛望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沈谨行，好久不见。” ---
第3章 我叫苏洛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苏洛两点半就收拾好了，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乖巧，人畜无害。 苏凌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大哥，你说沈谨行到底想干什么？他堂堂沈家掌权人，亲自登门，就为了见小洛一面？”苏凌风第一百次提出质疑。 苏正渊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面色沉稳：“他说是来道谢的。” “道谢？道什么谢？小洛自己都说了，五年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救沈谨行？”苏凌风转向苏洛，“小洛，你确定不认识沈谨行？” 苏洛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抱枕，眨了眨眼：“三哥，我真的不认识他。” 他的表情无辜到了极点，声音软软的，像一只被误会的小猫。 苏凌风的心立刻就化了，拍着胸脯说：“放心，有哥在，沈谨行要是敢欺负你，哥跟他拼命！” 苏凌云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胸，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偶尔从苏洛身上扫过，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苏洛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躲闪，反而抬起头朝二哥笑了笑。 苏凌云微微点头，移开了视线。 三点整。 陈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沈先生到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苏正渊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苏凌风也不再踱步，站到了苏洛身边，一只手搭在苏洛肩上，姿态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 苏凌云依旧靠在楼梯上，只是站直了一些。 苏洛抱着抱枕，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就像一朵温室里的小白花。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节奏稳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洛抬起头，看向正堂大门的方向。 一一 沈谨行走进来的那一刻，苏洛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外界会叫他“京都阎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衫是深灰色的，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脖颈。 他的五官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俊美——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刀削般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紧绷。 但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的眼睛。 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像深冬的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当那双眼睛落在苏洛身上的时候，苏洛清晰地感觉到—— 那目光变了。 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带着一种克制到极致的灼热。 沈谨行在客厅中央站定，微微颔首：“苏总，冒昧打扰。” 他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天然的磁性。 苏正渊上前一步，与他握手：“沈总客气了，请坐。” 沈谨行没有坐。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洛。 “这位就是苏家小少爷？”他问，语气平淡，但谁都听得出来，那平淡之下藏着什么。 苏正渊看了苏洛一眼，示意他起来打招呼。 苏洛放下抱枕，站起身，走到苏正渊身边。 他抬起头，迎上沈谨行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弯了弯，露出一个乖巧到极点的笑容。 “沈先生好，我叫苏洛。” 他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春天里最温柔的那一阵风。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正渊满意地点点头——弟弟表现得体，没有怯场。 苏凌风骄傲地挺了挺胸——他们家小洛就是招人喜欢。 苏凌云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在苏洛和沈谨行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而沈谨行——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 距离近了，他能看到苏洛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那双桃花眼里的清澈，嘴角的弧度，还有……脖颈侧面那颗小小的痣。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五年前的那个雨夜，那个救了他的人，蹲在他身边的时候，雨水顺着脖颈滑落，他迷迷糊糊地看到了那颗痣。 同一个人。 就是同一个人。 沈谨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苏洛。”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每一个字的重量。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眼底的寒意确实消散了。 “我叫沈谨行。”他说。 苏洛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我知道呀，沈先生很有名的。” 沈谨行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眸色渐深。 装。 他在装。 沈谨行在心里笃定地下了判断。 这个少年，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一一 分宾主落座后，沈谨行开门见山。 “苏总，我今日登门，是为了一件事。”他从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苏正渊面前，“五年前，我遭遇了一次袭击，身负重伤。是一个少年救了我。” 苏正渊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似乎是监控截图的放大版，画面是一个雨夜，一条巷子，一个少年蹲在一个人身边。 少年的脸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个身形，和苏洛确实有几分相似。 “这是当时附近一个便利店的监控，”沈谨行说，“画质很差，但我找了五年的对比资料，可以确认——那个救我的少年，就是令弟。” 苏正渊的脸色变了。 苏凌风直接站了起来：“不可能！小洛五年前才十三岁，他在外面被人拐卖，怎么可能……” “三哥。”苏洛轻轻叫了一声。 苏凌风的话戛然而止。 苏洛看向沈谨行，目光清澈，语气平和：“沈先生，您可能认错人了。五年前我确实在一个小城市生活，从来没有来过京都。” 沈谨行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那种目光，像是猎人看着猎物，又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答案。 “苏小少爷，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沈谨行点了点头，语气出乎意料地温和。 苏正渊和苏凌风都愣了一下。 沈谨行是什么人？京都阎王，手段狠厉，从不轻易让步。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过，”沈谨行话锋一转，“既然来了，我想请苏小少爷吃顿饭，算是交个朋友。” 他看向苏正渊：“苏总，不介意吧？” 苏正渊皱了皱眉。 他当然介意。 沈谨行这个人，城府太深，心思太重，让苏洛单独和他接触，他不放心。 可沈谨行已经开了口，而且姿态放得很低——堂堂沈家掌权人，请一个刚回家的少年吃饭，如果拒绝，就是不给面子。 “大哥，我想去。”苏洛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洛笑了笑，声音软软的：“沈先生这么客气，我不好意思拒绝。而且……我也想尝尝沈先生推荐的餐厅。” 苏正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好，但让陈叔跟着。” 沈谨行没有反对。 他站起身，看向苏洛，伸出手：“苏小少爷，请。” 苏洛也站起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苏洛感觉到沈谨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不是礼貌性的轻握，而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不愿松开的力量。 苏洛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桃花眼，乖巧地看了他一眼。 沈谨行松开了手。 但他看着苏洛的眼神，像是说了一句话—— 抓到你了。 一一 沈谨行选的餐厅在京都最繁华的商业区，是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房菜馆，藏在写字楼的顶层，需要预约三年才能订到位。 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叔被安排在隔壁包间等候。 苏洛坐在沈谨行对面，面前是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每一道都像艺术品。 “苏小少爷，尝尝这个。”沈谨行夹了一块桂花鱼到他碗里。 苏洛看着碗里的鱼，心里暗暗警惕。 他夹起来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好吃。”他真心实意地赞叹了一句。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你喜欢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气氛意外地和谐。 苏洛吃得不多，每道菜只尝一两口，动作优雅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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