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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还没有回来。但他偶尔会发消息，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有时候是一两句话。照片里是他走过的城市——雪山、草原、海边、沙漠。每一张都拍得很用心，构图、光线、色彩，都不像是一个从前只懂战斗和任务的人能拍出来的。苏洛看着那些照片，能感觉到夜枭在变——变得柔软了，变得愿意停下来看一朵花、一片云、一群飞鸟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苏洛每次都会问。 夜枭每次都会回答：“快了。” 苏洛不知道“快了”是多久，但他愿意等。因为夜枭值得等待。 晚上，苏洛和沈谨行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苏洛靠在沈谨行肩上，手里捧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热可可。屏幕上放的是苏凌风主演的那部拿了奖的文艺片——苏洛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沈谨行没看过。苏洛侧过头看着沈谨行的侧脸，银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跳动着，将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好看吗？”苏洛问。 沈谨行想了想。“演技不错。” 苏洛笑了。“你就只说演技不错？三哥可是拿了影帝的。”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三哥演技很好。但他在家里不演戏，这一点更好。” 苏洛的眼眶有些热。沈谨行从来不会刻意讨好苏家的人，但他说的每一句关于他们的话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他知道苏凌风在家里不演戏，知道苏凌云沉默背后的温柔，知道苏正渊沉稳之下的在乎。他知道苏家的每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不是通过资料，而是通过苏洛的眼睛。 电影结束了。苏洛去关电视，沈谨行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着水。窗外夜色很深，月光洒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上，将那些嫩绿的叶子照得像一片片翡翠。 “谨行。” “嗯。” “你说夜枭什么时候回来？” 沈谨行放下水杯，想了想。“他上次发消息的时候，说他在海边。他说他从来没有见过海。从前在组织里，他见过最大的水域是训练基地后面的那条河。”沈谨行的声音很低，“他需要时间。等他看够了，他就会回来。” 苏洛的眼眶红了。他靠在沈谨行肩上，看着窗外的月光。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97章 马甲彻底公开 苏洛的身份，在京都上流社会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黑客“S”是他，传奇画师“重明”是他，匿名医生是他，穿越者是他，前世的特工也是他。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在过去几个月里被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知情的人不少，但公开知道的并不多。大多数人只是听说，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没有官方渠道的确认。 但苏洛决定不再藏了。 起因是一篇报道。京都一家影响力很大的媒体写了一篇长篇调查报道，标题是《苏家小少爷的多重人生——天才、英雄、还是骗子？》文章引用了大量公开资料和匿名信源，把苏洛的所有身份都梳理了一遍，措辞不算恶意，但那种“他到底是谁”的疑问贯穿全文，暗示苏洛在欺骗公众。 苏洛看到那篇报道的时候，正在吃早餐。沈谨行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苏洛手中的手机上。苏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谨行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写了什么？”沈谨行的声音很平静。 苏洛把手机放下，端起粥碗。“没什么。一篇关于我的报道。” 沈谨行放下咖啡杯，伸出手。苏洛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沈谨行看完那篇报道，表情依旧平静，但苏洛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需要我处理吗？”沈谨行问。 苏洛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她说得对，公众有权知道我是谁。我不是骗子，但我也确实没有主动告诉过任何人。他们好奇，他们质疑，他们想了解真相，这是人之常情。”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你打算怎么做？” 苏洛放下粥碗，看着窗外花园里的银杏树。阳光透过叶子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地碎金。“开一个发布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沈谨行沉默了片刻。“我陪你。” 苏洛点了点头。 消息传得很快。苏洛要开发布会的消息在几个小时内传遍了京都的媒体圈。记者们蜂拥而至，把发布会所在地——苏氏集团总部大楼的会议厅围得水泄不通。安保人员不得不在门口拉起隔离带，维持秩序。苏正渊亲自安排了会场的布置和安保方案。他站在会议厅的角落里，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表情沉稳，但苏洛注意到大哥今天打了三次领带，每一次都觉得不够满意。 “大哥，您不用紧张。”苏洛走到他身边。 苏正渊低下头看着他。“不是紧张。是担心你。” 苏洛的眼眶有些热。“大哥，我不怕。因为我说的都是真话。” 苏正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苏洛两点半就到了，他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沈谨行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紧张？”沈谨行问。 苏洛摇了摇头。“不紧张。因为你在。”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苏凌风从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小洛，你吃了吗？不吃东西会没力气的。”苏洛看着他手里那个三明治，嘴角弯了一下。“三哥，我不饿。”苏凌风走进来把三明治塞到他手里。“不饿也要吃。待会儿要说话，不能空着肚子。” 苏洛看着那个三明治——火腿、芝士、生菜，夹在全麦面包里，切成了整齐的三角形。他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眶有些红。 苏凌云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的表情依旧清冷，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休息室的门上。沈安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速写本，正在画走廊里的光影。 三点整。苏洛走上讲台。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的白色衬衫照得有些刺眼。他站在讲台后面，看着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记者，那些长枪短炮的镜头，那些好奇的、质疑的、期待的、冷漠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苏洛。”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知道大家今天来这里，是想问我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快门声。苏洛没有看那些镜头，他的目光落在台下的沈谨行身上，落在苏正渊身上，落在苏凌云身上，落在苏凌风身上，落在沈安身上。他们都在，都在看着他。 “我是黑客‘S’。”苏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五年前，我入侵过沈氏集团的防火墙。没有窃取任何数据，只是做了一次技术测试。后来，我用这个身份保护了苏氏集团和沈氏集团的网络安全。” 台下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苏洛没有停。 “我是传奇画师‘重明’。”他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我从小喜欢画画，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画了很多年。我的画是我情绪的出口，是我和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我没有想到会有人喜欢它们，更没有想到它们会卖出那么高的价格。” 议论声更大了。苏洛依旧没有停。 “我是那个匿名医生。苏凌云教授负责的那个病例，治疗方案是我提出的。那个六岁的孩子，现在已经能自己走路了。我没有上过医学院，没有临床经验，但我前世学过。” 台下彻底安静了。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讲台上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苏洛的眼眶红了，但他的声音依旧稳定。“前世，我是一个特工。在一个组织里长大，没有父母，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我执行过很多任务，有一些是正义的，有一些不是。我杀过人，也救过人。我做过错事，也做过对的事。后来我穿越了，来到这个世界，附身在这个走失的孩子身上。我被养父母收养，过了一段普通人的生活。他们去世后，我一个人活到了十八岁。然后苏家找到了我，把我带回了家。” 苏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就是全部的我。好的，坏的，光鲜的，不堪的。我不祈求所有人理解我，不祈求所有人原谅我，不祈求所有人喜欢我。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有家人，有朋友，有一个不需要伪装的身份。” 台下沉默了很久。然后第一个人开始鼓掌。不是礼貌性的鼓掌，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理解和尊重的掌声。第二个人加入，第三个人加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个会议厅。 苏洛站在那里，泪流满面。沈谨行从台下走上来，把他拉进怀里。苏洛的脸埋在沈谨行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告诉他，我在，我在，我在。 发布会结束后，苏洛以为会有一场舆论风暴。但风暴没有来。那篇长篇报道的评论区被网友的留言淹没了——“他是一个人，不是标签。”“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他现在在做好事。”“救了一个孩子的命，画了那么多好看的话，保护了那么多人的安全。够了。”苏洛看着那些留言，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以为这个世界会拒绝他，但这个世界张开双臂接纳了他。 晚上，苏洛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沈谨行的对话框。“谨行，他们接受我了。”沈谨行回复：“他们接受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是因为你让他们看到了真实的你。真实的你，值得被接受。” 苏洛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他盯着那道光，想起今天在讲台上说出“我是穿越者”“我是特工”时的心情——不是恐惧，不是羞耻，而是一种如释重负。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很温柔。苏洛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第98章 苏洛的新目标 苏洛没想到，身份彻底公开之后，他的生活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恶意评论，没有记者围堵，没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走在街上，偶尔有人认出他，会朝他微笑点头，或者小声说一句“加油”，仅此而已。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温柔得多。 但这种平静没有让他松懈下来。相反，他开始思考一个他已经想了很久的问题——接下来，他要做什么？前世他没有选择，只能在组织的阴影下活着；穿越过来后他忙着隐藏、忙着生存、忙着保护身边的人。现在，组织毁了，身份公开了，家人安稳了，爱人就在身边。他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苏洛坐在新家书房的窗前，面前是一张空白的画布，手里握着画笔，但没有落下去。窗外的银杏树绿得发亮，阳光透过叶子洒进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沈谨行走进书房，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放在他手边。苏洛抬起头看着他，沈谨行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问他怎么了，只是安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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