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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行,”苏洛放下画笔,“我在想,我以后想做什么。”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想做什么?” 苏洛想了想。“我想继续画画。不是为了让别人看到,是因为我喜欢。我也想继续学医。二哥说那个七岁男孩的治疗方案已经进入实验阶段了,如果成功,会有更多孩子得救。我不能半途而废。我还想帮大哥做一些技术支持。苏氏集团的防火墙需要不断升级,网络安全是个无底洞,永远有新的挑战等着。我还想——” 沈谨行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慢慢来。你不需要一下子做所有的事。” 苏洛的眼眶有些热。沈谨行说得对,他不需要一下子做所有的事。他有时间,有一辈子的时间。 苏凌云是第一个知道苏洛想继续学医的。那天苏洛回到苏家老宅吃晚饭,饭后主动去了二哥的房间。苏凌云正坐在书桌前看期刊,看到他进来,抬起头。苏洛在床边坐下,犹豫了片刻。“二哥,我想系统地学医。” 苏凌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期刊上停了一下。“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声音依旧清冷,但苏洛听出了那清冷之下的温度。 “我不是想随便学学。我想考医学院。” 苏凌云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不是震惊,不是犹豫,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苏洛是认真的,确认他不是一时冲动,确认他愿意走上这条漫长而艰辛的路。 “好。我来安排。”苏凌云说。 苏洛的眼眶红了。“二哥,谢谢你。” 苏凌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期刊。但苏洛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苏正渊知道苏洛想继续学医之后,沉默了很久。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 “小洛,”他终于开口了,“你确定?医学院不是闹着玩的。你高考还没考,要从头开始。” 苏洛点了点头。“大哥,我确定。前世我学了很多东西,但都是为了任务。这一次我想为了自己学,为了救人学。” 苏正渊看着他,目光沉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洛的肩膀。“好。苏家支持你。” 苏洛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谨行知道苏洛想考医学院之后,做了一件让苏洛哭笑不得的事——他在新家二楼最安静的房间布置了一间书房。不是普通的书房,是一间专门给苏洛学习用的书房。三面墙全是书架,书架上已经摆满了医学教材——从基础解剖学到临床药理,从病理生理学到神经科学,每一本都是最新版。书桌上放着一台顶配电脑,旁边是一盏可以调节亮度的台灯。角落里有一张沙发床,供苏洛休息用。 “你这是要把我关在这里学习?”苏洛站在书房中央,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有些头晕。 沈谨行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不是关。是给你一个安静的地方。” 苏洛的眼眶红了。他知道沈谨行为什么要布置这间书房——不是因为沈谨行想让他成为一个好医生,而是因为沈谨行想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苏洛走到沈谨行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谨行,谢谢你。” 沈谨行低下头在苏洛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用谢。” 苏洛的高考定在六月下旬。婚礼是六月中旬,考完试没多久苏洛就要上考场了。苏凌风比他还要紧张,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给他炖汤,每天一款不带重样的,从排骨汤到鱼汤到鸡汤,恨不得把苏洛喂成一头牛。 “三哥,你不用每天都炖汤。我还没考试呢。”苏洛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鸽子汤,有些无奈。 苏凌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一本正经地说。“考试要补脑。鸽子汤补脑的。” 苏洛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鲜,鸽子炖得酥烂,入口即化。他喝完之后发现碗底还卧着一个剥好的水煮蛋。 “三哥,鸽子汤里为什么会有鸡蛋?” 苏凌风脸一红。“补脑。两个更补。” 苏洛笑了。他没有拆穿三哥,把那个鸡蛋吃了。苏凌云对苏洛的备考方式和他的人一样——冷静、理性、精准。他没有像苏凌风那样炖汤送饭,而是给苏洛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学习计划,每一天的学习内容、复习重点、模拟测试安排得清清楚楚,精确到小时。 苏洛看着那份计划表,有些发愣。“二哥,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苏凌云喝了口咖啡。“你决定考医学院的那天。” 苏洛的鼻子一酸。二哥从那天就开始准备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苏洛需要督促,而是因为他想帮苏洛走得轻松一些。苏洛自己也能制定计划,但二哥的计划比他自己的更合理、更高效、更有针对性。 “二哥,谢谢你。”苏洛的声音有些哑。 苏凌云放下咖啡杯,看着他的眼睛。“你值得。” 苏洛的眼泪掉了下来。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六月的京都,阳光明亮但不炙热,微风带着花香。苏洛站在考场门口,手里拿着准考证和文具袋。沈谨行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苏正渊、苏凌云、苏凌风、沈安都来了,连沈老太太都让人开车送来了。 “小洛,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苏正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苏凌风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加油”。苏凌云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在苏洛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沈安握着速写本,画下了苏洛进考场前的最后一个表情——嘴角弯着,桃花眼里有光。 苏洛转过身看着沈谨行。“谨行,你不跟我说点什么?”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温柔。“等你出来。” 苏洛的眼眶红了,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考场。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苏洛坐在座位上,看着试卷上的题目,那些他前世从来没有想过会接触的知识点,此刻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得像刻上去的一样。前世他学的都是杀人的技巧,今生他想学的都是救人的方法。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赎罪,但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任何人替他做的。 考完最后一科,苏洛走出考场。阳光落在身上,他眯了眯眼。沈谨行站在门口等着他,穿着白色衬衫,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六月的天空和苏洛的身影。 “考完了?”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 苏洛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考完了。感觉还行。” 沈谨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回家。” 苏洛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阳光里。身后是考场,面前是回家的路。苏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夜枭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考完了。怎么样?” 苏洛回复:“还行。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沉默了片刻。“明天。” 苏洛的脚步猛地顿住了。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怎么了?” 苏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夜枭说,他明天回来。” 沈谨行握紧了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我说过,他会回来的。” 苏洛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高兴。夜枭要回来了,那个在黎明前离开的人,要在天亮之后回来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跟着沈谨行走向回家的路。阳光很好,风很轻。
第99章 尾声:岁月静好 夜枭是第二天下午到的。苏洛没有去机场接他,不是不想,是夜枭不让。他发消息说“我自己回去”,苏洛知道他说的“回去”是回哪里——不是苏家老宅,不是沈谨行的别墅,而是那栋有银杏树的新家。苏洛从中午就开始坐立不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把茶几上的杂志摆正了三次,把抱枕拍松了四次,把窗帘拉开又拉上五次。沈谨行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系统。”苏洛在心里说。 【在。宿主,您已经走了好几千步了。】 “他会不会不认路了?” 【宿主,夜枭有导航。而且他来过这里。】 苏洛沉默了片刻,又走了几步。“他瘦了怎么办?路上没吃好吗?” 【宿主,夜枭是成年人,他会照顾自己。】 苏洛停下脚步,站在窗前。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长高了不少,叶子绿得发亮。午后的阳光很好,洒在草地上,将那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晒太阳的流浪猫照得懒洋洋的。门铃响了。 苏洛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夜枭站在门外。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深灰色的休闲裤,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皮肤黑了一些,大概是海边晒的。冷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像两块被溪水冲刷过的石头。他手里提着一个旧行李袋,拉链头磨得发白,还是那个从组织带出来的、唯一一件私人物品。 苏洛看着他,他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说话。然后苏洛的眼眶红了。 “回来了?” 夜枭点了点头。“回来了。” 苏洛侧身让开门口。夜枭走了进来,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双新买的拖鞋——深灰色的,尺码刚好是夜枭的号。夜枭看着那双拖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他换好鞋,走进客厅。沈谨行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他,点了点头。夜枭也点了点头。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的话,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男人之间的、不需要语言的理解。 沈安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速写本,看到夜枭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他站在楼梯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夜枭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瘦了。”沈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苏洛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沈谨行在厨房里帮他打下手,切菜、备料、洗碗。两个人并肩站在厨房里,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像是训练了无数遍。苏洛炒菜的时候,沈谨行会把调料递到他手边;苏洛盛汤的时候,沈谨行会提前把汤碗摆好。 夜枭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蟹粉豆腐、干煸四季豆,还有一锅老母鸡汤。每一道菜都是他爱吃的——虽然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爱吃什么。但苏洛知道。就像前世在组织里,夜枭知道他爱喝凉水、不爱喝热水一样。 “吃。”苏洛在他对面坐下,把一碗饭放到他面前。 夜枭端起碗,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苏洛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吃着饭。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和窗外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但那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经历了离别和重逢之后、只需要彼此存在的、温暖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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