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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辞蹲下来，借着月光看他的脸。 睡着的时候，那张脸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没有白天的嬉皮笑脸，也没有查案时的凌厉，只是安静的、好看的。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还好。正要缩回手，突然被握住了。 陆景行睁开眼睛，在月光下看着他。 “你——”林清辞吓了一跳，“你没睡？” “睡了。”陆景行握着他的手，没松开，“你一来我就醒了。” 林清辞要抽手：“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看完了？” “看完了。” “那我没事？”陆景行问。 “没事。”林清辞继续抽手，“你放开。” 陆景行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了一点。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粗糙而温热。 “林清辞。”他叫他，声音低低的，“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谁担心你了！我就是——就是顺便看看——” “嘴硬。”陆景行笑了，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清辞整个人都麻了。从手背开始，一路麻到胳膊，再到心脏。 “你放开——”他声音都在抖。 “不放。”陆景行说，“你手凉，我给你暖暖。” “我不凉——” “凉。”陆景行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包住，“别动，一会儿就暖和了。” 林清辞蹲在榻边，一只手被陆景行握着，动弹不得。月光落在那人脸上，眉眼温柔得像画。 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想抽手，但那只手像有魔力一样，让他舍不得动。 过了一会儿，陆景行轻声说：“上来。” 林清辞一愣：“什么？” “榻上。”陆景行往里面挪了挪，“蹲着不累？” “我不——” 话还没说完，陆景行一用力，把他拽上了榻。林清辞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拉到了他身边。 “你——”他挣扎着要起来。 “别动。”陆景行按住他，“就躺着说说话。我不碰你。” 林清辞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两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第31章 怎么，你想帮我换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清辞。”陆景行开口。 “嗯？” “你今天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林清辞心跳加速：“嗯。” 陆景行沉默了一会儿。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喉结滚动了一下。 “因为——”他顿了顿，“我欠你的。” 林清辞愣住了：“欠我？你什么时候欠我了？” 陆景行没回答，只是笑了笑：“以后你会知道的。” 林清辞想追问，但看着他侧脸上的月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景行。”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景行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月光落在那双桃花眼里，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是。”他说，“但还不是时候告诉你。” 林清辞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不是害怕，不是戒备，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陆景行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等你不怕我的时候。” 林清辞愣住了。 不怕他？ 他以为他在怕他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怕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他好像真的不怕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他要害我”“他要报仇”的想法，越来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心慌的感觉。 “我没怕你。”他小声说。 陆景行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温柔：“好，你没怕我。” 林清辞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头：“睡觉。” “好。” 两人安静下来，谁都没再说话。 林清辞闭上眼睛，但怎么也睡不着。身边的人呼吸均匀，带着松木香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药味。他不讨厌这个味道。甚至……有点安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迷迷糊糊中，有人给他拉了拉被子，然后一个很轻的声音在耳边说：“好好睡。有我在。” 和那天晚上一样。 --- 林清辞是被粥的香味唤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里屋的床上——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从外间回来的。身上盖着两床被子，严严实实的，像被塞进了一个茧里。 他坐起来，看到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粥旁边是一包糖，桂花味的，用彩色的糖纸包着。 糖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我去衙门了，你多睡会儿。粥记得喝。糖别一次吃太多。” 林清辞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很久。他把纸条叠好，犹豫了一下，塞进了枕頭底下。 然后端起粥，慢慢喝了起来。粥里放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他喝完粥，又吃了一颗糖，桂花味的，甜得他眯起眼睛。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桌上那盆他从大理寺搬来的兰花上，叶子绿得发亮。 林清辞看着那盆花，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它时的反应——他当时觉得陆景行是在打探他的喜好，是有目的的。 可现在想想，一个人如果只是想害你，会记得你喜欢什么花、喜欢吃什么糖、喜欢喝什么粥吗？ 不会的。害人的人，不会这么用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清辞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它压下去。他坐在床边，看着阳光里的兰花，心里那个坚持了很久的东西，又裂开了一道缝。 --- 林清辞到衙门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一进门，就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那些目光里除了八卦，还多了点什么——关切？ “林大人！您没事吧？”年轻官员第一个冲上来，“听说您和陆大人昨天遇到刺客了？” 林清辞一愣：“你怎么知道？” “陆大人早上来的时候，胳膊上缠着绷带呢！”年轻官员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他说‘小事，被猫抓了一下’。可那分明是刀伤啊！” 林清辞：……猫抓的？这人找借口能不能找个像样点的？ “然后呢？”他问。 “然后——”年轻官员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然后他就说，您受了惊吓，今天可能要晚点来，让我们别打扰您休息。” 林清辞愣住了。他让全大理寺的人都别打扰他休息？ “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年轻官员顿了顿，“还说您要是来了，让我们给您准备热茶，别让您累着。” 林清辞站在原地，心里那股滋味又涌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值房走。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林大人，身体好些了吗？”“林大人，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林大人，有什么事您吩咐就行。” 林清辞一一回应，心里却乱成一团。这个人，到底跟多少人交代过？ 推开值房的门，他看到陆景行正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堆卷宗，右手不太灵活地写着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眼睛一亮：“来了？粥喝了吗？” 林清辞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喝了。”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的伤……” “没事。”陆景行活动了一下右臂，“早上换了药，好多了。” “谁给你换的？” “我自己。”陆景行笑了笑，“怎么，你想帮我换？” 林清辞瞪了他一眼：“想得美。” 陆景行笑得更开心了，低头继续写字。林清辞坐在对面，看着他不太灵活的右手，心里那股滋味越来越浓。 “陆景行。”他开口。 “嗯？” “你以后……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陆景行笔一顿，抬头看他。 “受伤也是，查案也是，跟全大理寺交代也是。”林清辞看着他的眼睛，“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 陆景行愣住了。那双桃花眼瞪大了一点，难得露出意外的表情。 “你……担心我？” 林清辞别过头：“谁担心你了。我就是觉得，你要是累倒了，谁送我回家。”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温柔的，亮亮的，像阳光落在水面上。 “好。”他说，“以后不一个人扛。” 林清辞没看他，低头翻卷宗。但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第32章 我是小媳妇，行了吧 下午，王御史那边传来了消息。 “折子递上去了。”陆景行压低声音，神色严肃，“皇上留中不发，但赵伯庸肯定已经知道了。” 林清辞心里一沉：“那他会怎么做？” “要么反击，要么——”陆景行顿了顿，“灭口。” 林清辞想起昨晚那些刺客，后背一阵发凉。 “王御史那边——” “我已经加派了人手。”陆景行说，“你也是。这几天别单独出门，出门等我一起。” 林清辞点点头，没有像以前那样拒绝。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今天怎么这么乖？” “我一直很乖。”林清辞面无表情。 陆景行笑出了声：“是是是，你最乖了。” 林清辞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卷宗。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傍晚，陆景行送他回家。 走到门口，林清辞推开门，回头看他：“你进来。” 陆景行愣了一下：“什么？” “进来。”林清辞重复了一遍，“你的伤还没好，今晚别回去了。” 陆景行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林清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林清辞面无表情，“你睡外间，我睡里屋。不许动手动脚，不许半夜跑到我床边，不许——” “好好好。”陆景行举手投降，“都听你的。” 他跟着林清辞进了门，在桌边坐下。林清辞去里屋拿了被褥出来，在外间的榻上铺好。 “这是被子，这是枕头。”他一样一样地放好，“要是伤口疼，就叫我。” 陆景行坐在桌边，托着腮看他忙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笑什么？”林清辞瞪他。 “笑你。”陆景行说，“像个小媳妇在给丈夫铺床。” 林清辞手里的枕头直接飞过去：“你说谁是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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