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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接住枕头,笑得更开心了:“说你。” “陆景行!” “好好好,不说了。”陆景行抱着枕头,一脸无辜,“我是小媳妇,行了吧?” 林清辞看着他抱着枕头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噗”地笑出声来。 陆景行看到他笑,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林清辞收起笑容。 “没。”陆景行轻声说,“就是觉得,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清辞脸一红,别过头:“少拍马屁。” “没拍马屁。”陆景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林清辞,你应该多笑笑。” 林清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别、别靠这么近。” 陆景行没退,低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他眼里,亮亮的。 “林清辞。”他叫他,声音低低的。 “什么?” “你今天说,担心我累倒——是真的吗?”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我说了,谁担心你了——” “那你为什么让我留下来?” “因为——”林清辞顿了顿,“因为你受伤了。万一半夜发烧怎么办?” “所以你是在照顾我?” “对,照顾病人。”林清辞强调,“仅此而已。”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好,仅此而已。” 他退后一步,抱着枕头走向外间的榻。走到一半,回头看了林清辞一眼。 “谢谢。” 林清辞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照顾我。”陆景行笑了笑,“还有,谢谢你担心我。”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清辞站在里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脸。脸烫得能煎鸡蛋。 完了。他想。他好像……真的不害怕了。 不是不怕他害他,而是——他好像已经没办法把陆景行当成一个“要迫害他的人”了。 那个人会记住他喜欢吃什么糖,会在大雨里把外袍脱给他穿,会在遇刺的时候用身体护住他,会跟全大理寺的人说“别让他累着”。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来害他的? 林清辞躺到床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他想起陆景行说的话——“等你不怕我的时候”。他现在不怕了。 然后呢?然后那个人要告诉他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松木香——是陆景行昨晚躺过的味道。 林清辞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完了。他真的完了。 半夜,林清辞被一阵声响惊醒。他竖起耳朵听——是从外间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翻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月光下,陆景行正躺在榻上,眉头紧皱,额头上都是汗。右臂的绷带松了,渗出血来。 “陆景行。”他蹲下来,轻轻推了推他,“你醒了?” 陆景行没反应,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林清辞凑近听,只听到几个字——“别走……对不起……” 林清辞愣住了。他在跟谁说话?梦到了什么? 他伸手探了探陆景行的额头——烫的。果然发烧了。 他赶紧去打了盆凉水,浸湿帕子,敷在他额头上。又重新给他包扎了右臂的伤口,动作很轻,怕弄醒他。 包到一半,陆景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别走。”他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别走……这次……我一定……” 林清辞被他抓着手,动弹不得。他低头看着那张在月光下苍白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 这个人,到底在梦里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说“对不起”?为什么说“别走”?他想起陆景行说过的那句话——“我欠你的”。欠他什么?什么时候欠的? 他坐在榻边,没有抽手。陆景行的手很烫,握得很紧,像是怕松开就再也抓不住一样。 “我不走。”林清辞轻声说,“你好好睡。”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话,陆景行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林清辞坐在那里,看着月光慢慢移动,从窗户这头移到那头。他的手一直被握着,没有抽开。 天快亮的时候,陆景行的烧退了。他的手也松开了,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林清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低头看了他一眼。晨光落在他脸上,那眉头不再皱着,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好像在做什么好梦。 “你到底梦到什么了?”林清辞轻声问。 没人回答他。 他转身去厨房,开始熬粥。 第33章 结果你越摸越往上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米香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林清辞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慢慢搅动,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陆景行抓着他的手,梦里喊“别走”,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说“对不起”?这个人办案时杀伐果断,在他面前嬉皮笑脸,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可在梦里,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抓着别人的手不敢松开。 林清辞把粥盛进碗里,端到陆景行面前。 陆景行还在睡,眉头不再皱着,呼吸平稳,脸色也比昨晚好了很多。 他把粥放在桌上,蹲下来看着那张睡颜,晨光里,那张脸看起来很年轻,不像比他大六岁的样子。 看着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景行的额头。 不烫了。 他的手指从额头滑到眉骨,顺着那道好看的弧度慢慢往下。陆景行的眉毛很浓,眉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有点凶,笑起来又很温柔。 手指滑到鼻梁,又高又挺。林清辞突然想起那天在山洞里,这张脸凑得那么近,近到他能看清睫毛上沾着的雨水,能感觉到呼吸的温度。 如果当时他没有退开…… 他猛地缩回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在干什么?趁人家睡觉摸人家的脸? 刚站起来,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摸够了?”陆景行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的慵懒。 林清辞脑子“轰”的一声,脸瞬间烧起来:“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摸我眉毛的时候。”陆景行坐起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本来想看看你要干什么,结果你越摸越往上——从眉毛到鼻子,下一步是不是要摸嘴了?” “谁要摸你嘴了!”林清辞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椅子。 陆景行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晨光里格外清朗。林清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转身就往外走:“粥好了,你自己吃!” “哎,别走啊。”陆景行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摸了我,我还没说什么呢。” “我没摸你!”林清辞脸红得能滴血,“我就是……就是看看你烧退了没有!” “看烧退要摸眉毛?” “我——我手滑!” 陆景行笑得肩膀都在抖,握着他手腕的手却没松开。“林清辞。”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害羞的样子特别好看?” 林清辞用力抽出手,头也不回地冲进里屋,“砰”地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完了,真的完了。 他刚才居然趁人家睡觉摸人家的脸,还被抓了个正着。 外面传来陆景行的笑声,然后是喝粥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到门口,敲了两下:“粥给你放桌上了,记得喝。我去衙门了。” 林清辞没应。脚步声远去,开门,又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他等了很久,才打开门。外间的桌上放着一碗粥,旁边是一包糖,橘子味的。糖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今晚给你带吃的。” 林清辞看着那张纸条,把脸埋进手心里,耳朵发烫。 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 --- 傍晚,陆景行果然拎着食盒来了。 “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桂花糯米藕。”他把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够不够?” 林清辞看着那桌菜,心里那股滋味又涌上来了。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每一道都是。 “够了。”他坐下,拿起筷子,“你伤口还没好,别老提重物。” “一个食盒而已。”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又不是扛大鼎。” 林清辞瞪了他一眼,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多吃点,补补血。” 陆景行看着碗里的排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谁都没说话。窗外暮色四合,屋里烛火摇曳,暖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吃到一半,林清辞突然开口:“陆景行,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陆景行筷子一顿:“什么?” “你昨晚发烧,说梦话了。”林清辞低着头,假装专心挑鱼刺,“你说‘别走’,还说‘对不起’。” 陆景行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梦到以前的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以前……做错了一些事,对不起一个人。” 林清辞心里一紧:“什么人?” 陆景行看着他,烛火在眼里跳动:“一个很重要的人。” 林清辞想起那块玉佩上的“勿忘”,想起他说的“错过了一个人”。 “那个人呢?”他问,声音有点哑。 “不在了。”陆景行低下头,“走了。” 林清辞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不是因为同情,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闷闷的感觉。他想起陆景行看他的眼神,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所以他对他的好,是因为那个人吗?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清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吃饭吧。”他低头,把挑好刺的鱼放进陆景行碗里,“菜凉了。” 陆景行看着碗里的鱼,又看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好。” 吃完饭,陆景行照例没走。 “今晚也睡这儿。”他理直气壮地说,“万一赵伯庸的人再来呢?” 林清辞没拒绝。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早上有人送粥,习惯傍晚有人一起吃饭,习惯夜里隔壁房间有个人的呼吸声。 “你睡外间。”他说,“不许半夜跑到我床边。” “好。” “不许动手动脚。” “好。” “不许——” “林清辞。”陆景行打断他,“你再不许下去,天都要亮了。” 林清辞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里屋。躺在床上,他听着外间的动静——脚步声,铺被褥的声音,然后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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