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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行没回答,低头喝粥。林清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陆景行耳朵红了。 林清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个人——撩他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说那种话的时候理直气壮。 现在,因为他说了一句“在家吃”,耳朵红了。 “陆景行。”林清辞叫他。 “嗯?”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出去?” 陆景行筷子一顿:“什么?” “你是不是——”林清辞鼓起勇气,“想跟我单独待着?” 陆景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桃花眼亮亮的,耳朵尖那点红蔓延到了耳根。 “是。”他说,一个字,干脆利落。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翘得压不下去。粥很烫,但他觉得整个人都是暖的。从里到外,从心脏到指尖。 --- 那天晚上,陆景行真的没出门。他窝在厨房里,慢条斯理地炖了一锅汤。林清辞靠在门框上看他切萝卜,刀起刀落,咚咚咚的,节奏很稳。 切到一半,陆景行头也没回地说:“你再看下去,我切着手了。” “你切你的,我看我的。” “你看着我,我分心。” “你分什么心?” 陆景行放下刀,转过身,手里还沾着萝卜汁,湿漉漉的。他走过来,低头看着林清辞,很近,近到林清辞能闻到他指尖萝卜的清甜。 “你说分什么心?”他低声问。 林清辞往后仰,后背撞上门框。陆景行抬手,撑在他头顶的门框上,把他圈在门框和自己的身体之间。萝卜汁的味道更近了,混着松木香,有一种奇异的甜。 “陆景行——” “嗯。”他低头,鼻尖蹭了蹭林清辞的鬓角。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不是蜻蜓点水的蹭,是慢的,带着某种隐忍的力道,像在克制什么,又像在试探什么。 林清辞的呼吸乱了。他能感觉到陆景行的鼻尖从鬓角滑到耳后,沿着耳廓的弧度慢慢往下。很轻,轻得像羽毛扫过皮肤,但每一寸被扫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 “你……你蹭什么……” “想蹭。”陆景行的声音闷在他耳边,低低的,哑哑的,“不让蹭?” 林清辞咬着嘴唇,不说话。陆景行也不催,就那么一寸一寸地蹭,从耳后到耳垂,从耳垂到耳根。偶尔鼻尖碰到发丝,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耳朵好烫。”他说。 “你离远点就不烫了。” “不想离远。”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耳垂,像是不小心,又像是故意的,“你身上好香。” “是皂角味。” “不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甜的。” 林清辞腿有点软。他伸手攥住陆景行的衣领,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住。陆景行感觉到他的力道,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有火,烧得很旺,但烧得很克制。像一壶烧到将开未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差一把火就要沸了。 “林清辞。”他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 陆景行没回答。他的目光从林清辞的眼睛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停在那里。不是看,是端详。像看一件很珍贵的、舍不得碰的东西。 “算了。”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汤快好了。” 他转身继续切萝卜。刀起刀落,咚咚咚的,节奏还是那么稳。但林清辞注意到,他握着刀的手,指节发白。 林清辞站在门框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脸颊——烫的。嘴唇——也是烫的。 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里里外外都熟了。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走过去,站在陆景行旁边。 “我帮你。”他说,声音还有点抖。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洗好的青菜递给他。两个人的手碰了一下,都缩回去了。厨房里只有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像心跳。 吃完饭,林清辞坐在桌边整理这几天的案卷。陆景行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林清辞知道他在看自己,那道目光像有实质一样,从对面落过来,从他眉眼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脖子,又从脖子回到眉眼。 他忍了一会儿,抬头:“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你。”陆景行托着腮,“你今天好看。” “哪天不好看?” “每天都好看。今天特别好看。” “为什么?” “不知道。”陆景行想了想,“可能是烛光。照在你脸上,像镀了一层蜜。” 林清辞低头继续写字,耳朵红了。写了两行,发现对面没动静了。他抬头——陆景行还在看他,但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坦荡的、带着笑意的看,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潭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怎么了?”林清辞问。 “没怎么。”陆景行移开视线,翻了一页书。 林清辞盯着他看了两秒。他的耳朵尖又红了,比早上更红,蔓延到了耳根,像要滴血。林清辞心跳加速,放下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陆景行抬头,两个人对视。烛火在中间跳了一下,影子晃了晃。 “陆景行。”林清辞叫他。 “嗯?” “你耳朵红了。” “没红。” “红了。”林清辞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耳尖。烫的,像被火烤过。 陆景行整个人僵了一下。他抓住林清辞的手腕,没用力,只是握着。拇指搭在脉搏上,感受着那里的跳动。 “你心跳好快。”他说。 “你也是。”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烛火在桌上跳,影子在墙上晃。陆景行握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收紧,不是要弄疼他,是像怕他跑了一样。 “林清辞。”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碰我,会怎么样?” 林清辞摇头。 陆景行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寸,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没有松开林清辞的手腕,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第62章 “你……你轻点……” 林清辞往后退,后背抵住了墙。 陆景行一只手撑在他旁边的墙上,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林清辞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他下唇那道小小的、还没好全的破口。 “会这样。”陆景行低头,吻住了他。 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试探的,不是珍惜的,是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滚烫的东西。像一壶终于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溢。 林清辞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攥着他衣领的手指节发白。 陆景行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扣住他的后腰,把他整个人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发丝里,微微收紧。 林清辞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声响,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陆景行停了一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粗气。 “要不要停?”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林清辞摇头。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头,吻在他嘴角。然后下颌。然后脖子。 林清辞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墙。他的手指从陆景行的衣领滑到肩膀,攥着他肩头的衣服,指节发白。 陆景行的嘴唇贴在他脖子上,不是亲,是碾。带着力道的、缓慢的碾,像要把什么东西烙进皮肤里。 “陆景行——”林清辞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轻点……” 陆景行停下来,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嘴唇也红了,头发被林清辞的手指弄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看着林清辞,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 “疼了?” 林清辞摇头。不疼。不是疼。是——他说不清。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从心脏一直炸到手指尖,炸得他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 陆景行看出他的异样,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林清辞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和自己的一样。 “吓到了?”陆景行问,声音还有点哑。 林清辞摇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那你抖什么?” “不知道。”林清辞的声音闷闷的,“腿软。” 陆景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胸腔震动,从林清辞的耳朵一路传到心里。他把林清辞抱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头顶。 “以后还碰不碰我耳朵了?” “不碰了。” “骗人。你下次还碰。” 林清辞在他肩窝里蹭了蹭,不说话。陆景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 “林清辞,你是不是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那你别忍了。” 陆景行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林清辞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目光没有躲闪。 “你说什么?”陆景行的声音在发抖。 林清辞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 “我说,你别忍了。”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又不是瓷做的。”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碎开了——不是碎成渣,是碎成了光。他低头,额头抵着林清辞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林清辞。”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不后悔?” “不后悔。” 陆景行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里的火不再克制了。他一把将林清辞打横抱起来,林清辞惊叫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你——你干什么!” “抱你。”陆景行大步往卧房走,“你不是说别忍了吗?” “我说的是别忍了,不是让你——” “有什么不一样?” 林清辞说不出话。陆景行把他放在床上,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他脸上,眉眼深邃得像山。 “林清辞。” “嗯。” “最后一次问你。真的不后悔?” 林清辞看着他。看着这个从琼林宴就开始缠着他的人,这个给他送茶送糖送外袍的人,这个在雨夜里用身体护住他的人,这个等了他两辈子的人。 他伸手,搂住陆景行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话多。”他小声说,主动吻了上去。 陆景行最后那根弦,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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