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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陆景行问。 林清辞摇头,又点头。陆景行笑了,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去坐着。剩下的我批。” 林清辞回到自己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他觉得整个人都是烫的。他看着陆景行低头批卷宗的样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陆景行。”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在值房里这样?” “哪样?” “就是——这样。” 陆景行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不能。” “为什么?” “因为忍不住。”他低头继续批卷宗,“你坐在对面,我忍不住。” 林清辞把脸埋进手心里,耳朵红得要滴血。手心里面,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第70章 武将该写什么字?狗爬的 陆景行说到做到,剩下的卷宗全他批了。 林清辞坐在对面,喝茶,看他,喝茶,看他。茶喝了两杯,卷宗批了半摞。 他放下茶杯,拿起一本陆景行批好的看了看——批注写得工工整整,该指出的问题一个不漏,该补的证据列得清清楚楚。比他批的还仔细。 “你以前在翰林院待过?”他忍不住问。 “没有。”陆景行头也不抬,“怎么?” “这字不像武将该写的。” 陆景行停下笔,抬起头。“武将该写什么字?狗爬的?” 林清辞抿着嘴笑了。陆景行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低头继续批。“小时候被逼着练过。我爹说,字如其人,写不好看丢人。” “你爹说得对。” “那你觉得我字好看吗?” 林清辞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卷宗。字迹端正,笔锋有力,该收的地方收,该放的地方放。“还行。”他说。 “还行?”陆景行挑眉,“就还行?” “嗯,还行。”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头在卷宗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推过来。林清辞低头一看——上面写着“林清辞”三个字。 不是批注,就是他的名字。写得比卷宗上的字还要认真,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干什么?”他抬头。 “送你。”陆景行把卷宗收回去,“以后给你写好多。” “谁要你写名字了——” “那你想要什么?写诗?写词?写情书?” 林清辞把茶杯端起来挡住脸:“你闭嘴。” 陆景行笑了,低头继续批卷宗。林清辞在茶杯后面偷偷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发顶、握着笔的手指上。他低着头,眉头微皱,睫毛很长。 林清辞看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拿起一本批好的卷宗假装翻看。翻了两页,发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卷宗批完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陆景行把最后一本码好,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 “饿了没?”他问。 “饿了。” “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那回家做。”陆景行站起来,“早上买了条鱼,给你做红烧的。” 林清辞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你不累?” “不累。”陆景行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批几本卷宗而已,又不是打仗。” 林清辞被他拉着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下桌案上那两摞批好的卷宗。 “怎么了?”陆景行问。 “下午刑部来取,得有人守着。” “让小李守着。” “他万一弄混了——” “不会。”陆景行把他拉出门,“你教出来的徒弟,你还信不过?” 林清辞想了想,也是。小李跟他学了半个月,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跟着陆景行往外走,走到院子中央,突然想起什么。 “陆景行。” “嗯?” “你批的那些卷宗,本应该是我的活。刑部送来是给我的,你批了算怎么回事?” 陆景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你的我的,有区别吗?” “当然有。你的活是你的,我的活是我的——” “林清辞。”陆景行打断他,“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在这儿亲你了。” 林清辞闭嘴了。院子里还有别人,远处有人在搬东西,近处有人在扫地。 他瞪了陆景行一眼,快步往前走。陆景行追上来,走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林清辞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开。 “有人。”他压低声音。 “嗯。” “放开。” “不放。” 林清辞叹了口气,放弃了。两个人牵着手走出大理寺的大门。门口的守卫这次没看天,也没看云,齐刷刷地盯着地面,好像地上突然长出了金子。 林清辞脸红到耳根,低着头快步走。陆景行跟在他旁边,步伐不紧不慢,手里握着那只怎么都不肯松开的手。 回到家,陆景行进了厨房。林清辞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想帮忙,被推出来了。 “你去歇着。” “我不累。” “那你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林清辞去收拾桌子。桌上还摊着昨晚的卷宗和没吃完的橘子皮。 他把卷宗码好,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拿抹布擦了一遍。 擦完桌子,又去把窗台上那盆兰花浇了水。兰花开了两朵,小小的,白白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凑近闻了闻,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开了?”陆景行的声音。 “嗯,开了两朵。” 陆景行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那盆兰花。“好看。”他说,然后看了林清辞一眼,“没你好看。” 林清辞把洒水壶塞进他手里:“浇花。” 陆景行笑着接过喷壶,给兰花浇了水。两个人站在窗台前,肩膀挨着肩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兰花上,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吃完饭,陆景行去洗碗。林清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水声哗哗的,碗沿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清辞。” “嗯?” “你下午想干什么?” “不知道。你呢?” “想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秘密。”陆景行把碗放进柜子里,擦干手,转过身,“你跟我去就知道了。” 林清辞好奇得要命,但陆景行不说,他也不好意思追问。两人换了衣服出门。 街上很热闹,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陆景行拉着他在人群中穿行,走到一家首饰铺子前停下了。 “来这儿干什么?”林清辞问。 “买东西。”陆景行推门进去。 铺子不大,但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银的、玉的、玛瑙的,簪子、耳环、手镯,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掌柜的迎上来,满脸堆笑:“两位客官想看点什么?” “玉。”陆景行说,“玉佩。” 掌柜的从柜子里拿出十几块玉佩,摆在绒布上。白的、青的、黄的,圆的、方的、水滴形的。陆景行一块一块地看,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最后拿起一块白玉的,放在掌心端详。玉不大,圆形,温润通透,光线下能看到里面细细的纹理。 “这块怎么样?”他问林清辞。 “好看。”林清辞接过来看了看,“给谁的?” “你猜。”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玉,又看看陆景行。那人正看着他,嘴角带笑,眼里有光。 “给我的?”他小声问。 “嗯。”陆景行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红绳,穿过玉佩的孔,打了个结,“你那个玉佩旧了,换新的。” 林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挂的那块——是陆景行很早以前送他的,竹子图案,背面刻着“勿忘”。他一直戴着,从没摘过。 “这个没旧——” “没旧也换。”陆景行把那块新玉佩系在他腰上,又把旧玉佩解下来,“换着戴。” 林清辞低头看着那块新玉佩。白玉温润,光线下泛着柔柔的光。陆景行把旧玉佩收进袖子里,拍了拍。 “这个我留着。” “你留着干什么?” “想你的时候看。” “天天见,还想什么?” 陆景行看着他,那双桃花眼亮亮的。“天天见也想。”他说,“每时每刻都想。” 林清辞别过头,耳朵红了。掌柜的在旁边假装整理柜台,嘴角憋着笑。陆景行付了钱,拉着林清辞出了铺子。街上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陆景行。” “嗯?” “你刚才买玉佩的时候,为什么让我猜?” “想看你猜不到的样子。”陆景行握着他的手,“好看。” 林清辞瞪他一眼,但嘴角翘起来了。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回家。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第71章 这块玉佩,前世是你留给我的 那块玉佩被陆景行收走之后,林清辞心里一直痒痒的。 不是舍不得——新玉佩也很好看,白玉温润,光线下泛着柔柔的光,他越看越喜欢。但他就是忍不住想,那块旧的,到底有什么故事。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被子上。林清辞翻了个身,面朝陆景行。那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 林清辞知道他没睡——他睡着的时候,睫毛不会抖。 “陆景行。” “嗯。”果然没睡。 “那块玉佩,”林清辞顿了顿,“刻着‘勿忘’那块,到底有什么故事?” 陆景行睁开眼。月光下,那双桃花眼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不是平时那种亮,是更深的东西——像井底的水,被月光照了一下,又沉回黑暗里。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一直想问。”林清辞看着他,“你为什么一开始就给我?现在又要回去?” 陆景行沉默了很久。月光在墙上慢慢移动,屋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那块玉佩,”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你留给我的。” 林清辞愣住了。“我?” “前世。”陆景行侧过身,面对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眉眼深邃,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走之后,我整理你的遗物。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旧衣服,几本书,还有这块玉佩。” 林清辞心里一紧。 “我那时候才知道,”陆景行的声音低下去,“你一直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刻的字。‘勿忘’——你让我别忘了你。” 林清辞鼻子酸了。他看着陆景行的眼睛,那双桃花眼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那现在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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