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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盛魈举起双手，“道友饶命，我说，我说——我叫张胜，就是个跑腿的小魔修，真没得罪过您——” 张胜？萧玉衍盯着他那张脸，眉眼间的熟悉感挥之不去。明明和盛景澜长得那么像，名字却平平无奇。他握着剑的手松了松，又握紧。 “你对这一带熟不熟？” 盛魈愣了愣，眼珠一转，拼命点头：“熟熟熟！熟得很！我从小就在这片长大，哪条路通哪，哪片林子有什么，闭着眼都能走！” 萧玉衍沉默片刻，收回剑，抬手封了他几处穴位。盛魈脸色一变，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像被抽走了一样，半点也使不出来。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挂着那副讨好的笑。 “道友，您这是……” “带路。”萧玉衍收起破雪，看了眼四周浓稠的黑暗，“我要回魔宫。” 萧玉衍想与其在这漫无目的的找，不如先回魔宫。 盛魈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点头哈腰地走到前面。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彻底垮了，嘴角往下撇着，眼底一片阴冷。 盛魈在前面带路，一瘸一拐的，走几步就晃一下。破烂的粉衣被血浸透，贴在身上，肩膀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血印。萧玉衍跟在后面，看着那道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他从乾坤戒里摸出一颗中级疗伤丹，走上前，捏住盛魈的下巴，直接把药塞进他嘴里。 盛魈瞳孔骤缩。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惊叫，舌头拼命往外顶，想把那东西吐出来——毒药，一定是毒药，这人要杀他，现在就要杀他。他弯下腰，手指抠着喉咙，脸涨得通红。 萧玉衍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在他喉结上一抹，强迫他把药咽下去。 盛魈浑身僵住，完了，没有魔力，逼不出去。 萧玉衍松开手，从乾坤戒里又掏出绷带和伤药，蹲下身，扯开他那半边破烂的裤子。盛魈往后缩了一步，被萧玉衍拽回来。“别动。”萧玉衍把药粉洒在那道翻开的伤口上，又拿绷带缠了几圈，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不重。他一边缠一边说：“伤药，不是要你命的。” 盛魈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腿上上来回的手，看着那些雪白的绷带一圈一圈缠上来，把还在流血的伤口盖住。 觉得这人真是傻子，不怕自己伤好了，将他杀了吸干魔力。 上好药后，盛魈继续在前面带路。走了一阵，萧玉衍觉得不太对劲——周围的魔气越来越重，像粘稠的泥浆裹住全身，压得胸口发闷，每走一步都要多费几分力气。 “快到了没有？” 盛魈停下脚步，侧过身子，往前方一指：“就在前面，你自己过去吧。” 萧玉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萧玉衍向前走了几步，眯起眼睛看。 这哪是魔宫，是悬崖。深不见底的悬崖，黑黢黢的像是大地张开的一张嘴。 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大力。他整个人往前栽去，脚下一滑，半个身子已经悬空。他猛地回头——盛魈站在崖边，两只手还保持着前推的姿势。 “去死吧，傻子。” 萧玉衍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坠入深渊。风在耳边尖啸，魔气像无数只手从下面伸上来，拽着他往下沉。头顶那点微弱的光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针尖大的白点，然后彻底消失。
第162章 好自为之 萧玉衍身体急速下坠，耳边风声尖啸。他拔出破雪，用尽全力往崖壁上一插——剑刃没入岩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火光四溅。 他的下坠顿了一顿，但剑身撑不住多久，继续往下滑，在岩壁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在深渊底部发出空洞的回响。 “哐当——” 破雪脱手，萧玉衍眼前彻底黑了。 预想中屁股碎成四瓣的的剧痛没有来。后背撞上什么东西，软乎乎的，把他接住了。他愣了一瞬，伸手往身下摸了摸——布料，滑溜溜的布料，底下是温热的、有弹性的东西。他低头，黑暗中隐约看见一片紫色。 这魔界的人怎么都穿得花里胡哨的？ 想到张胜把他推下来，萧玉衍气不过。 他从那团紫衣上翻下来，就往那个方向踹了两脚。 “去他大爷的！” “嘶——” 紫衣人揉了揉腰，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萧玉衍借着不知从哪透进来的微光看清那张脸，愣了一下，然后抬脚又踹过去。 夜璃渊刚撑起来的身子又趴了回去。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胸口被踹得生疼，肺里的气都快被挤干了。他猛地翻身坐起来，手一扬，扇子从袖中滑出，啪地展开，扇面寒光凛凛，就要往那个不知死活的人脖子上招呼。 但看清面前的人脸后，夜璃渊顿了一会儿。 “小乞丐?”夜璃渊嘴角扯了扯，“你还没死吗？” 萧玉衍气得脸都白了，一股火从胸口烧到天灵盖。 “死了！”他咬着后槽牙，“现在来接紫宸君下黄泉。” 夜璃渊听了这话，往前探身，两根手指捏住萧玉衍的小臂，拧了一下。 “嗷——”萧玉衍叫出声，整条胳膊都麻了，抡起拳头就砸过去。 夜璃渊偏头躲开，不慌不忙地收回手，袖口一甩：“疼就对了，那说明本座还活着。” 萧玉衍瞪着他，拳头还举在半空，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神经病啊！你有本事怎么不拧自己？” “拧自己，”夜璃渊低头理了理袖口，“本座会疼啊。” 萧玉衍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接不上话。跟这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收回拳头，转身就走。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只魔兽，小的像野猫，大的比牛还壮，全是被一扇子削开喉咙，血淌了一地。萧玉衍跨过那些尸体，走到崖壁前，抬手摸了摸，先找出去的路。 夜璃渊站在原地，“别白费力气了，要是能出去，我至于在这耗那么久吗？” “你那好师弟简直是个装货，对，他现在在你面前也不装了，上次把你从悬崖扔了下去，姓盛的就把我扔这儿了。” “话说，小乞丐，你怎么也下来了，他腻了，还是你们的新把戏?” “关你毛事儿。”萧玉衍没理他，继续寻找出口。 “这是魔界极险之地，不少凶兽魔兽都被扔这儿了，与其想着跑出去不如想想怎么活着。” “欸——，姓盛的居然把你扔这儿，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不如你跟我在一起，气气他。”夜璃渊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 话音未落，一道红光从黑暗中劈出来。 龙燚剑贯穿夜璃渊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钉在崖壁上。 盛景澜从黑暗里走出来，一身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萧玉衍的手还按在岩壁上，整个人僵住了。 “小师弟，你怎么来了？” 盛景澜没说话，走到萧玉衍面前，弯下腰，一只手从他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抱着人准备离开。 走之前他偏过头，目光扫过被钉在崖壁上的夜璃渊， “好自为之。”
第163章 水灵珠 ，你在哪？ 萧玉衍被盛景澜抱在怀里，走了一阵，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偏过头，拿手指蹭了蹭鼻尖。 “你刚刚去哪儿了？突然就不见了，”他顿了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盛景澜没接话。他低着头看路，睫毛垂着，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过了几息，他摇了摇头。 “突然有事。” 萧玉衍差点翻个白眼。他歪过头，拿那种“你看我信你吗”的眼神看着盛景澜，眉毛挑起来，嘴角往下撇。盛景澜被他盯得脚步慢了半拍，喉结滚了滚，还是没说话。 另一边锁魂塔黑色的雾气从塔身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像垂死的巨兽呼出最后一口气。 裂隙大的地方，有东西挤出来——先是爪子，骨节嶙峋的、覆着暗红色鳞片的、或者干脆只剩白骨的爪子；然后是头，有的长着七八只眼睛，有的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布满利齿的圆洞。它们从裂缝中爬出来，拖着黏腻的体液，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 塔前围了上百名修士，各门各派的都有。大宗的长老带着弟子守在塔基处，结剑阵绞杀那些刚爬出来的小兽；几个大宗的人站在稍远的高地上，远程策应，符箓和法术轮番往下砸；散修联盟的人负责清扫漏网之鱼，防止凶兽往结界逃窜。 塔身忽然震了一下。裂缝又扩大了几寸，黑雾涌出的速度更快了。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不像任何野兽，更像是大地在呻吟。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按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那些怪物就能撕开封印爬出来。 —— 萧玉衍刚被盛景澜抱进魔宫，怀里的通讯符就亮了。他摸出来一看，脸色沉下去。 里面的内容让萧玉衍看的眉头紧锁。 盛景澜站在他旁边，没看通讯符，只是看着萧玉衍。萧玉衍把符收进怀里，抬头对上那道目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偏过头，不去看那张脸，声音闷闷的：“我得回去。” “谈判那事儿，你准备准备，对了，妖族派夜璃渊谈判呢，你把人钉在那里，还怎么谈啊？” 盛景澜眉头一皱，随后舒展开来，“无碍。” “我先回去了，你也准备准备去谈判，宗门那边我去说清楚。”萧玉衍说完转身就走。 “大师兄 ，”盛景澜拉住他的袖子。 “你真的答应我了吗？” “我的意思是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盛景澜眼里似乎还有点不确定。 萧玉衍鼓起勇气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软软的。 “等事情过去后，我八抬大轿娶你回家，”萧玉衍打趣道。 等盛景澜回神，那人已经走远了，只有唇角的余温还在。 萧玉衍急着往回赶，刚出魔界地界没多久，迎面撞上一行人。为首的是褚濂，身后跟着几个弟子，看样子是要往东边去。 褚濂看见他，停下。 “萧道友。” 萧玉衍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没停。褚濂拨转马头，跟上来，走在他身侧，也不急着开口。两个人就这么走了一段，褚濂忽然说：“苏清鸢她们在东海找灵珠，出了点怪事。” 萧玉衍脚步慢下来。 “灵枢盘一直指向鲛人皇宫，”褚濂说，“她们想方设法溜进去，顺着指针找——你猜指到谁身上了？” 萧玉衍没接话，看他一眼。 “鲛人族公主，沧月。”褚濂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偏头看萧玉衍的反应。 萧玉衍觉得这灵枢盘有病，明明是找珠子，结果指针老指着人。上回指着皇后寝宫，这回到了东海，又指上人家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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