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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衍脚步顿住了。他想起上次从老皇帝肚子里掏金灵珠那事儿,胃里翻了一下。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现在倒好,指针不指死人,改指活人了,还是个鲛人公主——小姑娘,活生生的,总不能也把人切开找吧? 他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一团,爱因斯坦的脑子转了好久也没想明白。 想着和沧瀛和沧月他们还有点交集,打算陪褚濂他们去东海看一眼。 到了约定的海边渔村,苏清鸢和洛云溪已经等了有些时日。苏清鸢把灵枢盘递给萧玉衍,盘面上的纹路亮着,指针稳稳指向大海深处。 洛云溪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褚濂她们的遭遇。 萧玉衍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褚濂在旁边问:“有头绪了?” 萧玉衍摇头。 褚濂沉默了一会儿,把脸转向大海。 萧玉衍从怀里摸出那只海螺,往里面灌了道灵力。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海螺里传来沧月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惊喜。萧玉衍简单说了来意,说要商量点事。 没过多久,海面翻涌,两个鲛人浮上来,其中一个萧玉衍认识,是沧瀛身边的近侍。鲛人在前面引路,分开水道,一路将他们带进海底宫殿。 沧瀛和沧月在大殿迎接。沧瀛当上了鲛皇就是不一样,一身玄色鲛绡,头戴珠冠,气度沉稳;沧月发间缀着几颗东珠,笑起来眉眼弯弯,跟萧玉衍印象里没什么两样。 他们款待了萧玉衍一行人。 酒过三巡,褚濂把话头引到水灵珠上。沧瀛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极短暂的一瞬,脸上又挂起那副温和的笑。他放下杯子,摇摇头,说没听说过什么水灵珠。末了还打趣一句:“东海的水倒是挺多的,褚公子要多少有多少。”沧月在一旁笑嘻嘻地附和,说她长那么大没听过什么灵珠。 萧玉衍看着沧瀛那张滴水不漏的脸,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 酒足饭饱,沧瀛起身送客。萧玉衍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沧月站在大殿门口冲他挥手,沧瀛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背影笔直,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些。 上岸后,褚濂几人觉得说鲛人皇肯见他们已是给足面子觉得这事只能从长计议。 通讯符在这时候亮了。无界的声音从符里传出来,声音听不出情绪:“鲛人族公主沧月,便是水灵珠。灵珠存在世间几千年,早已有了灵识,化成了形。” 洛云溪听完说,“那让鲛人公主变回灵珠,等封印完成后再变回来就是了。” 无界沉吟了一会儿道,“若是成型灵珠要变回以前灵珠模样,得放弃灵识。”
第164章 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要让沧月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回灵珠,放弃灵识,那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加上刚刚沧瀛的态度,他肯定早就知道自己妹妹是水灵珠。 如果不让沧月变回灵珠,那封印就无法进行;如果让沧月放弃灵识,那……她是活生生的人啊,无异于杀了一个人去救另外一群人。 见萧玉衍陷入犹豫,褚濂建议再问问盟主灵珠放弃灵识还可以恢复吗? 萧玉衍又问了无界,不久后无界传讯回来说等封印了修养一阵子就可以恢复了。 萧玉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用牺牲沧月的性命。 通讯符又亮了,无界说魔尊玄夜冥主和妖界的紫宸君已经来,打算三族一起解决锁魂塔的封印。 萧玉衍还在感叹盛景澜是怎么劝的夜璃渊却没注意褚濂听到那个名字时微微一怔,眼底闪过恨意。 “我们可以去和鲛皇商量一下,不会伤害沧月公主的,而且我们可以先去找土灵珠,等回来时再在麻烦她变回灵珠一下,等封印好了 ,然后再变回鲛人公主好了。”苏清鸢开口道。 几人点了点头,决定去找土灵珠。 萧玉衍把地图展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面的线条密密麻麻,山川河流标得倒是清楚,可他横着看竖着看,就是找不到“土灵珠”三个字在哪儿。 褚濂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沉默好久,终于开口:“萧道友,拿反了。” 萧玉衍低头一看——地图上的字全是倒着的。他把地图转过来,摸了摸鼻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回看清了。 落息城。萧玉衍盯着这三个字,脑子里开始放片——上次去落息城差点被黑衣人活埋在洞穴里,吃了几口土才爬出来。盛景澜的机缘被人截胡,拿的灵珠也是假的。 还得再去一次,不过灵枢盘这次要是指的还是个人怎么办? ———— 萧玉衍刚迈进落息城城门,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举了起来。艾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两条胳膊往他腰间一箍,往上一抬,直接把他架到了肩上。萧玉衍双腿悬空,视野忽然拔高了好几尺,低头看见艾洛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顶在自己肚子前面,整个人脑子吓傻了,脸也丢光了。 “艾洛——你放我下来!” 艾洛不撒手,仰头看他,眼睛亮得跟揣了两盏灯似的:“娘子,你是不是来找我成亲的?落息城是我家,你大老远跑过来,是不是要嫁给我了?” 萧玉衍脑子还没转过来,艾洛已经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三个人,褚濂、苏清鸢、洛云溪懵逼地站成一排,正用各种奇怪的表情看着这一幕。艾洛认真打量了他们几眼,又抬头问萧玉衍:“这三位是娘子给我准备的嫁妆?” 萧玉衍脑子彻底炸了。他在艾洛肩上扑腾,两条腿乱蹬,鞋底差点踹上艾洛的脸。“什么嫁妆!那是仙门的人!我们来落息城是找土灵珠的,不是来成亲的!” 艾洛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他扑腾,听完这话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想了想又问:“那能不能抽个空拜个堂?” “啥?”萧玉衍懵逼了,那盛景澜怎么办,他们三个人变成稳定的三角形吗? 萧玉衍扑腾了半天,艾洛才把他放下来。他双脚落地,踉跄了一步,站稳后先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然后抬头看向对面那三个人。 萧玉衍扯出一个笑:“误会,都是误会。 艾洛在旁边委屈巴巴地喊了声“娘子——”,萧玉衍假装没听见,清了清嗓子,凑近艾洛耳边小声道:“艾洛,我不喜欢男的。”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不喜欢男的?那盛景澜算什么?他又不是女的。他赶紧补了一句:“我和我小师弟在一起了。” “什么,你和盛景澜在一起啦!?” 空气安静了一瞬。 艾洛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蔫下来,眼睛里的光灭了。 褚濂三人也震惊的看着萧玉衍。
第165章 .土灵珠 艾洛耷拉着脑袋,高大的身子缩成一团,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他嘟囔着:“都是盛景澜那家伙,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行,我也要拜入道清宗,我要当你的师弟!” 远处城主府里,正端着茶杯的艾洛师尊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奇怪,要变天了吗?”。 萧玉衍看着艾洛那副失落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见褚濂正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挠了挠头,走到褚濂旁边想转移话题。 他低头往褚濂手里一看,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指针稳稳地指着艾洛。 萧玉衍麻了,这是要怎哪样,艾洛是土灵珠变的? 萧玉衍盯着那根指针,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艾洛是土灵珠?他转头看向那个大个子,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和沧月和灵珠是幻化而成的一样吗?……灵珠投胎?不该是魔丸吗? 不对不对,萧玉衍使劲摇了摇头,他的爱因斯坦大脑要燃爆了! 几人还在想要不要传讯问一下无界,但是忽然一阵奇香,众人纷纷晕了过去。 ———— 萧玉衍从黑暗中醒来,四肢被铁链锁住,链子有他手腕那么粗,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他挣了一下,铁链纹丝不动,只有墙上那盏烛火晃了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四周黑漆漆的,看不清是什么地方,只能感觉到身下是冰冷的石头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不会是盛景澜又要跟他玩什么囚禁play?不对,这次连个人影都没有,不像是那人的风格。 城主府苏焰坐在上首,听着跪在堂下的人回话。烛火将她的脸映得明暗不定,那双与艾洛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办妥了。” 她点了点头,挥手让人退下。大殿空了,她独自坐在那里,手指慢慢摩挲着座椅的扶手。 艾洛本该活不过五岁——她找遍了能找的人,求遍了能求的药,最后才知道灵珠的力量可以续命。她不能让他死。夫君已经走了,艾洛是她仅剩的。 任何人都不可以从她身边带走艾洛。 艾洛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袍角带起的风把桌上的茶盏都吹得晃了晃。他环顾一圈,没看见想见的人,脸上的急切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娘,娘子他呢?” 苏焰端着茶杯,垂着眼,茶盖轻轻拨了拨浮沫:“他有事先走了。” “可是刚刚娘亲的人不是迷晕他们了吗?” 苏焰: ………… 艾洛看着自己母亲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嘴唇慢慢抿紧了。 “娘亲~,娘子呢” 苏焰摇了摇头,“来人,送少城主去歇息。” “ 娘——” 管家把艾洛送到房间门口,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这位少爷的脾气他太清楚了,从小到大没消停过一天。可艾洛居然老老实实走进去了,没吵没闹。 “见鬼了,得驱驱邪。”管家嘀咕一句。 ———— 深夜,艾洛猫着腰,贴着墙根一步步往下挪。地牢的台阶又窄又陡,壁上每隔几步插着一支火把,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他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娘亲向来不让他来这地方,小时候偷偷溜下来过一次,差点被打死。 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娘子,你在哪啊?” 地牢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石壁间撞来撞去。 萧玉衍已经挣了很久了,铁链纹丝不动,他都快力竭了。 迷迷糊糊间,耳朵捕捉到一个声音。 “艾洛?艾洛!我在这儿!” 艾洛循着声音跑过去, “娘子,你在这儿啊。”艾洛看到萧玉衍身上粗重的铁链,心疼的要死了,正想着要怎么打开铁门呢。 一道寒光从黑暗中劈出来,直直钉在两人中间。 艾洛看着熟悉的剑柄,“娘……” 希望可以唤醒苏焰的母爱,不然回去肯定又要罚他不准吃喜欢的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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