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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两人,目光从萧玉衍脸上扫到盛景澜身上,停了一瞬,笑了笑,冲两人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萧玉衍愣在原地。没了?不问问魔尊为什么在这儿?不问问自己为什么跟魔尊走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可褚濂已经侧身让开路,低头翻手里的卷轴,一副“你们忙你们的”的样子。 萧玉衍松了口气,加快脚步从褚濂身边走过。 走出去很远,萧玉衍才敢回头,盛景澜在他旁边走着,面具底下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声音幽幽, “好看吗?大师兄~” 萧玉衍无奈道,“你要是什么醋都吃的话,可以去坛子里面待着,就变成了无限量的陈醋。” 盛景澜噎了一下后低笑。 走了一段时间后,盛景澜的眉头紧锁。 “师兄先回去。”盛景澜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突然有事……” 萧玉衍张嘴想说“那你帮我查查道清宗的事”,话还没出口,面前已经空了。风吹过来,衣角被掀了一下,人就没影了。 萧玉衍站在原地,他摇了摇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看来还得自己查。 他一边往仙盟的方向走,一边在脑子里过筛子。他把跟道清宗有过节的门派挨个想了一遍,想来想去,只剩下云虚宗。 萧玉衍停下脚步,眼前浮现出那天的画面——楚昭宴站在人群中,直直地看着他,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六颗灵珠已经够了,无界可以封印锁魂塔,云虚宗那边也没什么人,不如趁这个空档潜进去看看。说不定能翻出点什么线索。 —— 萧玉衍觉得云虚宗很安静,难道是夜晚宵禁时间吗? 转过影壁,他停住了。尸体从演武场中央堆到台阶下,叠了三层,血流成河,沿着石板的缝隙往低处淌,汇成暗红色的溪流。那些脸他认得几个,上次仙盟大会见过的,云虚宗的长老,弟子,还有楚昭宴。 萧玉衍看到那么多尸体,忍不住一阵恶寒,扶着柱子干呕起来。 月光下,尸山的最高处,站着一个人。 衣袍上全是血,湿淋淋的往下滴,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萧玉衍从脚底往上冷,冷到膝盖,冷到胸口。 盛景澜—— 他周身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像从原著里走出来的。 “你在干嘛!” 上面的人注意到了他,看他的眼神里有几丝嘲弄。 然后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可盛景澜没影了。 萧玉衍往前追着,只想问个究竟,他需要答案。 突然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亮起,把萧玉衍围在中间。 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衣袍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面容在光影间浮现。 褚濂。 萧玉衍愣住了。 不是…… 天门宗的弟子已经围上来,剑尖指着萧玉衍,距离他不过三尺。为首的弟子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听见:“萧玉衍与魔尊勾结,残杀云虚宗弟子,证据确凿!” 萧玉衍脑子里嗡了一下。他看向褚濂,希望他说点什么——否认,或者质问,哪怕是皱一下眉也好。可褚濂什么反应都没有。 “拿下。”褚濂低喝一声。 萧玉衍的脑子搅成了一锅浆糊。 下意识想挣扎,但是束仙网落下来。银色的丝线收紧,勒进皮肉,灵力被封住的瞬间,萧玉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下意识挣扎,手去扯那些丝线,越扯越紧,勒得手腕上全是血痕。 “别费劲了。”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往前走,又被推了一把。 水牢在仙盟后山的地下,石门推开,潮气扑面而来。萧玉衍被推进去,脚下一空,他撑着墙站起来,水已经到了胸口。铁链从墙上伸出来,锁住他的手腕,把他固定在水里,动弹不得。 褚濂站在门口,火把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面上,碎成几块。 “褚濂!”萧玉衍喊了一声,铁链在墙上撞出沉闷的响声。 盛景澜从剧痛中醒来,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 自己怎么在道清宗的? 柳清风,音笙?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不行。这是萧玉衍在意的人,他们不能死。萧玉衍会恨他的。萧玉衍好不容易才肯靠近他,好不容易才不推开他,如果知道这些人死在自己手里—— 盛景澜扑过去,跪在血泊里,手按上音笙的手腕。脉搏没有了,体温没有了,连皮肤都开始发僵。 “不行……”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不能死……” 盛景澜跪在血泊里,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他抬起手凝出一缕黑色的灵慢慢探入这些的尸体。 御尸术。 柳清风的身体猛地一颤,直挺挺地从地上坐起来。音笙也动了,关节发出咔嚓的声响,像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他们站起来了,站在盛景澜面前,脸色青灰,眼睛空洞,和生前判若两人。 盛景澜看着他们,看着站起来的尸体,喉结滚了滚。 这段时间不能让萧玉衍回道清宗。 盛景澜往回走的路上,后背隐隐发痛。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根发芽,正一点一点撑开他的脊骨。他抬手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像是烧起来了。 他的视线染成一片暗红。 前方的雾气里,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那张脸从雾里浮出来——褚濂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盛景澜。 “玄夜冥主。” 盛景澜头也没回。褚濂——仙盟的人,大概是来找他说谈判的事。他没空,也不想听。 后背的钝痛越来越密,脑子里那些声音又开始翻涌,他得找个地方静一静。 一道凌厉的劲风从背后袭来,盛景澜侧身避开,衣袍被气流撕开一道口子。 “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该还了。” 盛景澜眼神一凛,褚濂也是重生的!
第172章 终章1 盛景澜退了数步,拉开距离,皱了皱眉。 “上辈子我是天下第一门派天门宗首席弟子,年仅二十岁就结金丹,琉璃国太子——修仙大陆年轻一辈里,谁比得过我?”褚濂的眼睛锁着盛景澜,语气全是不甘。 盛景澜避开一刀,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血珠飞溅。 “你一个仙魔杂种,凭什么废我修为?凭什么灭我宗门?”褚濂眼睛越来越红,音调越来越高,“凭什么?” “重来一世,”褚濂收刀,退后半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盛景澜。 “我等着,等着你像上辈子那样大开杀戒,等着你魔性大发屠尽仙门——可你为什么不干了?” 褚濂的声音忽然低下去,“留我一个人的仇恨,你让我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办!?” 盛景澜站在原地,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看着褚濂,看了几息,开口时声音很平静:“你恨我?” 褚濂被气笑了。 “不明显吗?” “你毁了我的一切,上辈子毁了我的仙途,这辈子拍拍手当什么都没发生,可我记得。每一刀,每一剑,每一个死在我面前的人,我都记得。” 盛景澜沉默一会儿后,“你要怎么样?” 褚濂冷笑,“当然是让你成为众矢之之,像以前一样人人喊打,然后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哈哈”褚濂的笑越来越苦。 “你等着吧!”褚濂扭头就走了。 盛景澜看着黑烟消失的方向陷入沉思。 算了,无关紧要,反正大师兄不怎么在意他,到时候悄悄杀掉就好了。 盛景澜的脑子清醒了很多。 前面有条河。 他慢慢走过去,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安静地流淌。他像以前一样,将整个人沉入水底。 冷意会让他清醒一些,会让那些聒噪的声音停一会儿。 许久之后,盛景澜从水里上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他跪在岸边,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刺得生疼。 一个黑影从树后闪出来,单膝跪地,低着头。“尊上,萧公子出事了。” 盛景澜的身子僵了一瞬。 “仙盟说萧公子勾结您,残杀云虚宗满门,已经押往仙盟地牢了。” 勾结魔尊? 呵——有意思。 探子跪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 锁魂塔前,各派长老弟子围坐数层,灵力如织,源源不断灌入塔身。 无界坐在轮椅上,被推至阵眼正中,六颗灵珠悬浮在他身周,缓缓旋转,金、木、水、火、土、雷,六色光芒交相辉映,将整片天穹照得通明。 他抬起双手,掌心朝向锁魂塔,灵力如丝线般从指尖溢出,牵引着灵珠的光芒注入塔身裂缝。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天门宗掌门张涛晟站在阵圈外沿,眉头紧锁。他看着那些从塔身裂缝中涌出的黑气——不对,封印应该让黑气减少,可黑气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煮沸的墨汁。他往前走了几步,眯起眼,去看那些灵珠的运转轨迹。 六颗珠子旋转的方向……不是向内镇压,而是向外牵引。 “不好!”张涛晟的声音在锁魂塔前炸开,声嘶力竭,“盟主不是在封印!他是在打开修仙大陆和冥界的通道!快阻止他!” 原本安静的人群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长老们从蒲团上弹起来,弟子们握紧兵刃,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阵眼中央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苍白身影。 无界他偏过头,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 他抬起眼,看向头顶那片被黑气遮蔽的天空:“终于……” 黑气从他周身涌出,与塔身裂缝中喷薄而出的冥界之力交汇在一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的衣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轮椅开始颤动,轮子在地面上碾出深深的沟痕。 “姐姐,”无界的声音从黑气中传出来,缥缈,遥远,像隔着一整个世界,“我快去找你了。” 各门派的掌门、长老、弟子,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冲向阵眼。剑光、符箓、法术、灵力,铺天盖地砸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可那些攻击在距离他三尺处就被吞噬了,无声无息。 张涛晟冲在最前面,掌中蓄满了灵力,一掌拍向无界后心——无界头也没回,只是抬了抬手指,张涛晟整个人被弹飞出去,重重撞在锁魂塔的塔身上,滑落在地,口中喷出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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