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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星娱乐要推一个新男团,五人组合,计划在年底出道。裴景是候选人之一,和他竞争的有七个练习生,包括顾燃。公司将进行一轮内部选拔,选出最终的五个名额。 裴景知道这是他等了八年的机会。八年前他重生,七年前他开始学钢琴,五年前他开始学舞蹈,三年前他考上艺术中学,一年前他参加《少年之名》夺冠——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他要把这八年积累的所有东西,全部拿出来。 选拔的内容包括个人展示和团队合作两个部分。个人展示他选了自编自演的唱跳舞台,团队合作他要和另外三个候选人一起完成一支团体舞蹈。裴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每天训练超过十五个小时,练到脚趾甲盖脱落了也不停,贴上创可贴继续练。顾燃看到他的脚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样会废掉的。”裴景说:“不会,我有分寸。” 他没有分寸。他只是太想赢了。 选拔那天,裴景站在公司的练习室里,面对一排公司高管和制作人。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唱了一首高难度的英文歌,跳了一支力量感十足的街舞,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和喘息,一气呵成。表演结束后,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方总率先鼓了掌。 “你进步了很多。”方总说,“比比赛的时候成熟了。” 裴景鞠了一躬,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进步了,但这还不够。他要的不是“进步了很多”,而是“非他不可”。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裴景入选了。顾燃也入选了。另外三个名额给了其他三个练习生。裴景看到名单的时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心里几个月的石头终于搬开了。他想发消息告诉沈墨,打开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我出道了。” 沈墨的回复来得很快:“恭喜。”然后过了一分钟,又来了一条:“我也出道了。” 裴景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想起比赛时媒体叫他们“双子星”,那时候他觉得这个称呼有点矫情。但现在他觉得,如果他和沈墨能在同一年出道,在同一个行业里并肩前行,那“双子星”这三个字,好像也没那么矫情了。 他不知道的是,沈墨在发完那条消息之后,把手机放在排练厅的地板上,对着镜子站了很久。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T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沈墨看着那个自己,嘴角慢慢地、不可控制地弯了起来。不是因为出道本身,而是因为——裴景出道了,他也出道了。他们还在同一条路上,虽然不在同一个公司,不在同一个城市,但他们还在同一条路上。 这个想法让沈墨觉得安心。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温暖的安心。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但他不想失去它。
第22章 聚光灯 裴景的男团叫“NOVA”,取意于拉丁语中的“新星”,寓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新星”。五个人——裴景、顾燃、周子衡、林一诺、江北。裴景是主唱兼主舞,顾燃是领唱,周子衡是Rapper,林一诺是副舞,江北是忙内。公司给他们的定位是“全能型实力偶像团体”,目标受众是15到25岁的年轻人。 出道曲是一首电子舞曲,名字叫《Lights Out》,意思是“关灯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裴景参与了编舞和声乐指导,公司对他的创作能力很满意,说以后可以让他参与更多的幕后工作。裴景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要的不只是参与,他要的是主导。前世他什么都不做,这辈子他什么都想做。 出道前一个月,公司安排了一次媒体见面会,让NOVA的五个成员第一次公开亮相。裴景站在台上,面对几十家媒体的镜头和闪光灯,忽然想起八年前的自己——七岁的男孩,站在市少儿钢琴比赛的领奖台上,被镁光灯打在脸上,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大的舞台。现在他知道,那个舞台太小了,小到不值一提。真正的舞台在这里,在这个被镜头和灯光包围的瞬间,在这个名字开始被更多人知道的起点。 媒体见面会之后是紧锣密鼓的打歌行程。音乐节目、综艺节目、电台节目、签售会、粉丝见面会——每天都是连轴转,睡眠时间被压缩到四五个小时。裴景在车上睡,在化妆间睡,在候场区睡,在任何能坐着的地方睡。他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但这种高强度的消耗还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身体的疲惫睡一觉就好了——而是心理的疲惫。每天对着镜头笑,对着粉丝说“我爱你们”,对着媒体说“我们会努力的”,那些话说多了,就会变成一种惯性,变成一种没有感情的本能反应。裴景开始理解为什么很多偶像出道几年之后就变得“油腻”了——不是因为他们的本心变了,而是因为他们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分辨哪句话是真心的、哪句话只是台词。 他不想变成那样。他每天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不是为了笑得更标准,而是为了记住自己真笑和假笑的区别。真笑的时候眼角会有皱纹,假笑的时候没有。他要永远保持这个区别。 出道曲发布的那天,裴景一个人躲在酒店房间里,戴上耳机,点开了音源网站的页面。歌曲排在实时榜第三十七位,不算高,但对一个新人团体来说已经不错了。他看着那个数字一点点往上涨,三十五、三十三、三十一、二十八——涨得很慢,但一直在涨。他的眼眶忽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混合了期待和恐惧的情绪。这首歌是他参与制作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每一个和声都凝结了他的心血。如果有人喜欢它,那是对他努力的肯定;如果有人不喜欢它,那是对他能力的否定。他把自己的价值绑在了这首歌上,绑在了那些数字上,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危险,但他没办法不这样做。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墨发来的消息:“歌听了。不错。” 裴景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真笑的那种,眼角有皱纹。 他回了一个字:“谢。”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你的出道曲呢?什么时候发?” “下个月。” “到时候我帮你转发。” “不用。” “我偏要。” 沈墨没有再回复。但裴景知道他在屏幕那头是什么表情——大概是那种嘴角微微上翘、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在笑的表情。裴景发现自己竟然能想象出沈墨笑起来的样子,这让他有点慌。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北京城的万家灯火,在心里对自己说:裴景,你是偶像,你不能有软肋。沈墨可以是你的朋友,可以是你的对手,可以是你的同类,但不能是别的什么。别的什么会毁了你,也会毁了他。 他把这些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然后关灯睡觉。 但他没有睡着。
第23章 身世 NOVA出道三个月后,裴景接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电话。 沈墨打来的。这很不寻常——沈墨几乎不主动打电话,他们平时的交流仅限于微信上的几句简短对话。裴景接起电话,听到沈墨的声音,第一反应是——不对,这个声音不对。沈墨的声音一向是平静的、克制的、波澜不惊的,但今天的声音里有别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住了、透不过气来。 “裴景。”沈墨说,“你能来上海吗?” 裴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沈墨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裴景差点没听清:“我爸死了。” 裴景请了三天假。方总一开始不同意,说NOVA下周有一个重要的通告,不能缺人。裴景说:“我必须去。”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方总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两天,不能再多了。” 裴景坐最快的一班高铁去了上海。两个小时后,他站在沈墨公司楼下,给沈墨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 沈墨从楼里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脸色很苍白,眼下有青黑的阴影,像是一整夜没睡。他看到裴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前走。裴景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上海的街道,穿过人群和车流,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了一家医院。 沈墨的父亲躺在太平间里。 裴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不想进去,不是因为害怕死人,而是因为他觉得那是沈墨的私事,他没有资格在场。但沈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裴景,眼神里有一种裴景从未见过的脆弱——那种脆弱不是示弱,而是一个一直以来都独自承担一切的人,忽然发现自己承担不了了,不得不向别人求助的脆弱。 “陪我进去。”沈墨说。 裴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沈墨的父亲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削,憔悴,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穿着医院的白布衣,闭着眼睛,表情很安详,看不出生前的脾气有多暴烈,看不出他曾经摔碎过多少酒瓶、砸烂过多少家具、在多少个深夜把年幼的沈墨从床上拽起来打骂。死亡把这些痕迹都抹平了,只留下一具安静的、不会再伤害任何人的躯壳。 沈墨站在父亲的遗体前,沉默了很久。裴景站在他旁边,也沉默着。太平间的灯是白色的,惨白惨白的,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把所有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沈墨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恨,什么都没有,像是被掏空了。 “他是喝死的。”沈墨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酒精中毒。邻居发现的时候,已经凉了。” 裴景不知道说什么。他能说“节哀”吗?沈墨和他的父亲之间没有“哀”这种东西,至少不是那种失去亲人的哀。他能说“他活该”吗?那是沈墨的父亲,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是沈墨的父亲。所以裴景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沈墨旁边,和他一起沉默着。 “我五岁的时候,我妈走了。”沈墨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平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的质感,“不是因为穷,是因为他打她。她走了之后,他就开始打我。不是每天都打,是喝醉了就打。我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走路,是躲。躲在衣柜里,躲在床底下,躲在任何他找不到的地方。” 裴景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但他没有松开。他想说“对不起”,但对不起什么呢?不是他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人出生就被爱包围,有些人出生就要学会躲藏。 “我七岁的时候,第一次在学校跳舞。”沈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裴景见过的、沈墨最接近“幸福”的表情,“老师说我跳得好,让我在文艺汇演上当领舞。那天晚上我回家,跟他说了,他喝多了,把电视砸了,说跳舞是女孩子才做的事,说我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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