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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裴景的妈妈拉着沈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翻出当年《少年之名》的录像,指着屏幕里的沈墨说:“你看你那时候多小,脸圆圆的,跳舞的时候那个眼神特别有劲儿。”沈墨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乖巧的小学生,耳朵红得几乎透明。裴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起沈墨说过,他妈妈在他五岁的时候就走了,他不记得妈妈的样子,不记得妈妈的声音,不记得妈妈做的菜是什么味道。而现在,他的妈妈在给沈墨削苹果,一边削一边说:“沈墨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裴景走过去,在沈墨旁边坐下来,很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沈墨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是因为不习惯,而是因为裴景的爸爸妈妈在场,他不确定这样是否合适。但裴景的妈妈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一人一半。 那天晚上,裴景和沈墨睡在裴景以前的房间里。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被换成了双人床,床头柜上摆着裴景小时候的照片——七岁的小男孩坐在钢琴前,笑得很灿烂。沈墨拿起那个相框看了很久,然后说:“你小时候就这么好看了。” 裴景正在铺被子,闻言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眼光好?” 沈墨没有接话,把相框放回去,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裴景铺好被子,在他旁边坐下来,问:“怎么了?” 沈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今天被裴景的妈妈握了很多次——吃饭的时候握了一下说“手怎么这么凉”,看电视的时候握了一下说“这双手就是跳舞的手”,递苹果的时候又握了一下说“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每一次被握住,沈墨的心跳都会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陌生的、温暖的、几乎要把他淹没的感觉。 “你妈妈很好。”沈墨说,声音有点哑。 裴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她也是你妈妈了。” 沈墨抬起头看着裴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他没有让那些东西落下来。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裴景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和十年前在那个舞台上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不是在舞台上,不是在聚光灯下,不是在万人面前。这一次是在裴景从小长大的房间里,窗外是小区里零星的鞭炮声,隔壁房间传来裴景爸爸妈妈小声说话的声音,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这一次,没有观众,没有表演,没有“这只是编舞”的借口。这就是真实的生活,是两个相爱的人,在父母的隔壁,握着手,准备入睡。沈墨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是归属感。活了二十四年,他第一次有了归属感。不是属于一个地方,而是属于裴景,裴景的妈妈,裴景的爸爸,那些愿意对他好、不求回报的人。 “沈墨。”裴景轻声叫他。 “嗯。” “明年还回来。” 沈墨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好。” 他握紧了裴景的手,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沉沉睡去。没有噩梦,没有惊醒,一夜无梦到天明。
第36章 番外四:关于戒指 裴景买了一对戒指,但没有送出去。 不是不敢,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把戒指藏在书桌抽屉的最里面,用一个黑色丝绒盒子装着,压在几本乐谱下面。他有时候会趁沈墨不在的时候拿出来看——两枚银色的素圈,内壁上刻着JING&MO,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得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繁复的雕琢,不需要华丽的宝石,就是两颗心,两个名字,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等了好几个月,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完美的时机”。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太隆重了,像在作秀。沈墨生日的时候?沈墨肯定会猜到。某一个普通的早晨?太随意了,配不上这对戒指在他心里的分量。他等了又等,等到盒子表面的丝绒都被他的指纹磨得发亮了,还没送出去。 直到有一天,沈墨自己发现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裴景在厨房做饭,沈墨在书房找一本舞蹈教材。裴景听到抽屉拉开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墨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裴景正在切菜,手里拿着菜刀,回过头看到沈墨手里拿着那个黑色丝绒盒子,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沈墨问。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他的耳尖红了。 裴景放下菜刀,关了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走到沈墨面前,看着那个盒子,又看着沈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点点的不确定,像是在问“你是认真的吗”。裴景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从沈墨手里拿过盒子,打开。 两枚银色的素圈在厨房的灯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裴景拿出刻着“MO”的那一枚,握住沈墨的左手,慢慢地、郑重地、像是完成一个仪式一样,把戒指戴在了沈墨的无名指上。沈墨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裴景握得很稳,稳稳地把戒指推到了手指的根部。 “本来想找一个好时机,”裴景说,声音有点哑,“但后来我发现,每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时刻都是好时机。不需要等什么特殊的日子,今天就是最好的日子。” 沈墨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看了很久。银色的光圈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很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他动了动手指,感受着那一点金属的重量——很轻,但像是把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一根手指上。 “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沈墨问。 裴景笑了一下:“你睡着的时候量的。用一根绳子,趁你睡熟了绕了一圈。” 沈墨抬起眼睛看他,目光里有惊讶,有无奈,有一种“你怎么这么幼稚”但又“我怎么觉得这么感动”的复杂情绪。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轻,像风拂过湖面,但裴景觉得那是沈墨这辈子最好看的一个笑容——不是舞台上被灯光照亮的笑,不是被观众欢呼声推着走的笑,而是在厨房里、在油烟味中、在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下午,因为一枚戒指、一个承诺、一个“我选了你”的决定而露出的笑。 沈墨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戒指,拉起裴景的左手,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完成一个需要百分百专注的精密操作。裴景看着沈墨低垂的睫毛,看着那根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看着沈墨微微抿起的嘴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想起前世那个雨夜,想起血泊中冰冷的触感,想起死亡前最后的绝望。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不会再把自己交给任何人。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租来的公寓的厨房里,手指上戴着沈墨为他戴上的戒指,心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笃定的、沉静的、像大地一样安稳的踏实。 “裴景。”沈墨叫他的名字。 “嗯。” “我没说过我爱你。”沈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我觉得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配不上你。你是我从黑暗中捡到的光,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你写的。但我想说,你也是我的光。在遇到你之前,我跳舞是为了活着。遇到你之后,我跳舞是因为活着真好。” 裴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温热的、从眼角慢慢滑落的那种。他伸手抱住沈墨,把脸埋在沈墨的肩膀上,像很多年前在太平间里沈墨抱着他一样。那时候是沈墨在哭,他在安慰。现在轮到他在哭,沈墨在安慰。沈墨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力度很轻很稳,像是在说“我在,我一直在”。 厨房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裴景哭了一会儿就停了,从沈墨肩膀上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更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沈墨用手背帮他擦了擦眼泪,动作很轻很温柔,和他平时在舞台上那个锋利、冷酷、不近人情的形象判若两人。 “丢人。”沈墨说,但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宠溺。 裴景吸了吸鼻子,笑了:“你才丢人,你戴戒指的样子被我看到了,你耳尖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沈墨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然后发现耳朵确实很烫。他瞪了裴景一眼,但那一眼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让裴景笑得更欢了。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傻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同时安静下来。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两枚银色的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戒指戴上了就不许摘了。”裴景说。 “嗯。” “以后吵架也不许摘。” “我们不会吵架。” “万一呢?” 沈墨想了想,说:“万一吵架了,我就把手揣进口袋里,不让你看到戒指。但你放心,它还在。” 裴景看着沈墨,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温柔的手捧住了,轻轻地、稳稳地托着,不会掉,不会碎,不会被任何人夺走。他踮起脚尖——其实他不需要踮脚,他和沈墨差不多高——在沈墨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但沈墨在他退开之前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把那个吻加深了。 锅里的汤终于溢了出来,浇灭了炉火,发出“呲”的一声。裴景和沈墨同时分开,裴景手忙脚乱地去关煤气,沈墨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裴景一边擦灶台一边说:“你还笑,汤没了,晚上喝什么?”沈墨笑着说:“喝水。”裴景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白开水配外卖披萨,坐在餐桌前,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裴景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晚餐——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吃,而是因为坐在对面的人,手指上戴着他送的戒指。 这就够了。
第37章 番外五:十年后的采访 “欢迎大家收看《星访谈》十周年特别节目,今天来到我们演播厅的,是华语乐坛最具影响力的全能偶像——裴景!以及著名舞蹈艺术家、编舞家——沈墨!欢迎两位!” 裴景和沈墨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裴景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容温和得体,标准的偶像派。沈墨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看起来随意而从容。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他在公众场合最接近“笑”的表情。 主持人林晚是娱乐圈的老前辈,采访过无数明星,以犀利著称。她看了看裴景,又看了看沈墨,笑着问:“两位出道都快十年了,裴景是歌手、演员、制作人,沈墨是舞者、编舞、艺术总监,事业都非常成功。但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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