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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输,更不能让塞拉斯再入深渊。 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再也不克制半分隐忍。 赫连猛地一步上前,径直挡在塞拉斯身前,脊背挺得笔直,正面硬扛着半空虫皇狂暴的精神威压,也转过身,牢牢锁住身后塞拉斯的双眼。 他藏了整整十八年的心意,在这一刻,彻底破封而出,再无遮掩。 周围瞬间死寂。 【塞拉斯】缩在后方,屏住呼吸,抵抗者被灌入的本能,连颤抖都停住。 巷口制高点,泽菲尔神色肃然,气场全开,精神力瞬间绷紧至极致,指尖扣住应急讯号。 陆羲和立在他身侧,眸色沉静,等待赫连的下一步动作,同时注意着虫皇,精神力在指尖循环。 巷道之内,赫连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退路。 “塞拉斯,别信他。”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想把你锁在他身边,做他一虫的所有物。” 他的目光滚烫又恳切,十八年的沉默守护、不敢言说的在意、拼尽全力的护佑,全都毫无保留地砸在塞拉斯面前。 “我喜欢你。” “从年少并肩时就喜欢,藏了三十年。” “我为你做所有的事情,从来不是因为军部职责,不是因为同僚情分。” “我只是不想看你再受伤,不想看你被蒙蔽,不想你一辈子困在深宫,再也见不到星海长风。” 赫连往前微倾半步,语气沉定,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 “别回头,别信他。跟我走。” 告白落下的瞬间,空气彻底凝固。 半空之中的虫皇,在听清那直白滚烫的心意时,精神力骤然暴怒翻涌,黑云般的威压几乎要撕碎整条巷道,声音里满是毁天灭地的戾气。 “赫连——!你放肆!” “他是我的!从始至终都是我的!你敢抢——!” 塞拉斯站在赫连身后,帽檐早已滑落,露出完整的眉眼。 记忆翻涌,心绪激荡。 —— “你说你从没想过伤我。”塞拉斯松开赫连的手,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赫连身侧——不是身后,是身侧,并肩的位置,“在边境大战之前的茶饮里面有什么。” 虫皇的精神力猛地一滞。 “你以为我不知道。”塞拉斯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那份平静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太多情绪的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搁置了十八年的事实,“我喝了。不是因为信任你,不是因为舍不得你,不是因为什么可笑的余情未了。” 他顿了一下,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是因为那时候我的第七军团还在边境没有撤回来。你不发撤军令,他们就会在你的手里被围死在伽马星系。我喝了那杯茶,条件是你签撤军令。你签了,我也喝完了,交易而已。之后就有了羲和,虽然那不是我自愿,但是羲和很可爱,他只会是我自己一个虫的孩子。” 虫皇的面孔僵在半空,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出来。 “你说你爱我。”塞拉斯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旧档案里记载的往事,“你爱我什么?爱我能在战场上替你扫平叛乱?爱我从不向你索要任何东西?爱我是整个帝国唯一敢在你面前说不的虫?那不叫爱,陛下。那叫狩猎心态——越得不到,越不甘心。”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半空中翻涌的黑色精神力,直直地看着那双已经爬满血丝的眼睛。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进墙里的铁钉。 塞拉斯的声音终于多了一层极淡的嘲讽,不是针对当年那个在月下许诺的少年皇子,而是针对后来那个把所有承诺都碾碎成粉末的帝王。 “你说过不会让我后悔,我告诉你,我后悔了。” 虫皇的精神力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张遍布疯狂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愤怒的裂痕,而是某种更脆弱的、近乎哀求的东西:“不是的……塞拉斯,我只是……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所以你用药控制我,在我征战时,用虫蛋威胁我,封存我的部分精神力。”塞拉斯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那不是怕失去,那是宁愿让我死在你手里,也不愿意让我活在任何你控制不了的地方。” 虫皇的精神力核心猛地一缩,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最深处那根弦。他的嘴唇在发抖,眼中的疯狂与偏执疯狂地翻涌,却再也找不到一句完整的话。 整个巷道鸦雀无声。 赫连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紧又松开。他从来不知道那些还有撤军令,从来不知道塞拉斯连怀上虫蛋,都不是自愿。他守了三十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塞拉斯——此刻才发现,他不了解的那部分,塞拉斯竟然经历了那么多痛苦。 塞拉斯收回目光,不再看虫皇。他转向赫连,声音很低但很稳:“当年我在皇室多待的每一天,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被扣在各星域的旧部,为了让那些跟我上过战场的虫不被清洗、不被株连。我在宫里跟虫皇周旋、妥协、步步为营,因为我的虫还没有安全。” “后来第七军团,被你们牢牢握在手中,该安顿的都安顿完了。我也就没什么非要留下来的理由了。”他极淡地勾了一下嘴角,“所以他给我那杯茶的时候,我其实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再演了。只是没想到......不过我很喜欢我的崽崽。” “但是,”塞拉斯的声音很低,语气和他平时在停机坪上交代军务一模一样——平稳、克制、不带多余的修饰:“赫连,我不太懂。” 赫连的心脏猛地往下坠了一寸。 “我一直把你当我的战友,朋友,对你和对莱雅一样。我除了军部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他顿了一下,声音仍然很平,但语速慢了半拍,像是每一个字都需要筛选一遍才能放出来,“什么是喜欢,我不太清楚。我不太会。可能需要时间。” 巷道上方,虫皇的精神力彻底炸裂开来。那道黑云般的威压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形体,而是碎成了无数片锋利的碎片,四下飞射、撞击、溃散。他的声音从碎片中央传出来,不再是愤怒,不再是威压,而是一个偏执了十八年终于被彻底击穿所有自欺欺人谎言的虫,最深处撕心裂肺的嘶喊: “塞拉斯——!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塞拉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崩塌的身影,像是看着一段终于翻过去的旧篇章。 “我没有骗过你,”他说,“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愿不愿意。我开始只是以为我们可以相安无事,只是你太过了。” 精神力失控的袭来,瞬间被一个金色屏障挡住,“虫皇陛下,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这就破防了?”陆羲和走了过来,塞拉斯的话他都听到了。 而在侧翼的泽菲尔,正用陆羲和留下的证据同步给西尔维亚——四大家族雄虫等级的秘密,与虫皇的勾结即将被揭晓。
第89章 全面洗牌 塞拉斯的话音落进巷道深处,像一枚石子沉进深潭,没有激起水花,却把整片水面压下去了一寸。 虫皇的精神力在那一瞬彻底碎裂。不再是暴怒的翻涌,不再是偏执的撕扯,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崩塌——像一座建了十八年的塔,被虫从地基最深处抽走了最后一块砖,整座塔无声地往下塌陷。他的面孔在黑色精神力碎片之间时隐时现,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些什么,但已经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陆羲和站在塞拉斯身前三步的位置,金色屏障还悬在他掌心前方,光芒没有收。他是在虫皇精神力炸裂的同一瞬出手的。屏障表面被碎片撞出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他手腕稳得像钉在地面上,连呼吸都没有乱。他听见了塞拉斯说的每一个字。听到了“不是自愿”,也听到了那句“我很喜欢我的崽崽”。他的手指在屏障后面微微收紧,指尖扣进掌心,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在往回收屏障的时候,往塞拉斯的方向靠近了半步。不是刻意为之,是本能。像一颗小行星捕捉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引力信号,没有犹豫,没有声响,只是安静地靠近。 “虫皇陛下,”陆羲和收了屏障,声音不大,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但那股嘲讽是刻在骨头里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这就破防了?” 虫皇的精神力碎片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像是被这句话又捅了一刀。但他已经没有余力回应了。他的精神力核心正在不可逆转地坍缩,威压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那个被偏执和恐惧掏空了十八年的、千疮百孔的魂灵。 然而下一秒,虫皇掏出药剂直接注射入的体内,精神力重新修复运转。陆羲和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是他的精神力。“那个黑影是你。” 虫皇没有回复,运转精神力,像他们攻来。目标直至塞拉斯,“塞拉斯,把你的力量给我,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陆羲和划破虚空,将自己和虫皇带到其他的地方,泽菲尔发完通讯之后,及时到来,跟上了他们。 塞拉斯与赫连在向前的瞬间被陆羲和隔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熟悉的光芒消散——与他十八年前自爆时,拉他的光芒一模一样。 西尔维娅收到了泽菲尔的信息。 那是一份完整到足以掀翻半个朝堂的证据链。四大家族的秘密——不止是政治联姻、军费侵吞、朝堂倾轧,而是在那些光鲜门阀的庄园地下,在帝都之外的荒星矿脉深处,建着一座又一座挂着“星盗劫掠”幌子的雄虫实验室。 以星盗袭击平民聚居区为名义,在边境星域大量抓捕落单的雄虫,对外报失踪,对内送进实验室。基因序列拆解,精神力阈值测试突破实验。每一项都违反帝国法典最高禁令,每一项的实验记录上,都签着四大家族家主的名章。 而虫皇知情。不是默许,是合作。 四大家族用实验数据换取朝堂上的绝对支持,虫皇用这些支持稳固他的权力版图。他们一起把那些失踪雄虫的名字从户籍系统里抹掉,一起把实验经费伪装成军部特别项目拨款,一起在朝堂上义正词严地追查星盗劫掠案,追查了十年,一个活着的雄虫都没找回来。 西尔维亚收到同步数据的时候,莱娅的舰队已经跳出了跃迁点。 军部有赫连和陆羲和他们。那个通讯内容很简短,不像是情报交换,更像是一份作战指令的预确认:“第五区,废弃矿脉星,地下实验基地。四家联合守卫,有军部内线。营救窗口四十八小时。” 他回了一个字:“到。” 第七军团的舰队从碎石带前线调头,没有回帝都补给,直接在暗礁星域外围做了一次短暂的跳跃校准。莱娅站在旗舰指挥台上,银白色的头发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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