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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他吗？我就在这里。”陆羲和将锁链横在身前，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过来拿。你有这个本事吗？” 虫皇看着那片银白色的光芒，瞳孔猛地放大。那是塞拉斯的颜色。当年他在废墟里第一次看到塞拉斯展开翅翼时，也是这个颜色。他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身体比他残余的理智更诚实，他被那股银白色吸引，像飞蛾被火光召唤。他的脚步没有战术意图，没有精神力屏障，只有一种被本能驱动、被执念牵引的踉跄。 陆羲和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像一个终于把牌全部摊开的玩家，等着对方向前，然后让他意识到——他早就没牌可出了。 虫皇走了两步，踉跄着单膝跪了下去。是本源燃烧之后的脱力。他的精神力棱刺在他身后碎成一片一片，飘散在虚空里，像被撕碎的信纸。陆羲和放出时空锁将他困住。 远处，泽菲尔用甲壳贯穿了虚弱假塞拉斯的躯干。黑色精神力丝线被全部切断，银白色的碎片从假塞拉斯的身体里逸散出来，却不停的修复着假塞拉斯的身体。那是从陆羲和身体里提取的塞拉斯的精神力碎片，最后融入了假塞拉斯体内。陆羲和划破虚空将【塞拉斯】送回，他看出来了雌父特别在意他。 陆羲和没有看眼前的虫皇，转身走向泽菲尔。 泽菲尔正在低头清理左臂护甲上的灼伤，动作和战后检修机甲一样利落。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陆羲和穿过漫天的精神力残光朝他走来，银白色的短发被虚空气流掀得微微扬起，一时看愣了。 陆羲和见他刚才还快如闪电，现在却握着受伤的手臂呆呆站着，便伸出手，包住了泽菲尔的手。精神力和信息素一同涌出，金色的光裹着银白色的清冷气息，将泽菲尔整个虫笼罩进去。那些伤口在光中迅速止血、新生、愈合，灼穿的肩甲恢复平滑，胸板的凹陷被推平，面罩上的划痕一寸寸缩退，片刻之间，浑身战斗痕迹尽数消弭，完好如初。
第91章 雨歇风长 虫皇被押进雄虫特别监狱那天，帝都落了本季最后一场雨。 监狱坐落在帝都东郊，紧挨着军虫公墓，草木湿冷，氛围沉敛。 陆羲和已然熟练运用空间能力，抬手之间，整片监区的空间维度被悄然封死，里外隔绝，再无半分流通的余地。 虫皇被困在直径不足五米的球形空间囚笼里，一身冕服早已被换下，长发松散垂落肩头。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周身翻涌多年的精神力被死死压制，再也蔓延不出分毫。 厚重的空间壁垒隔绝了一切，外头淅沥的雨声，一丝也传不进这片死寂。 陆羲和立在监区外，双手插在衣袋，神色淡得没什么起伏。只有眼底深处，压着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沉得发暗，连他自己都无从定义。 片刻后，他转身走出，迎面遇上等候的泽菲尔。向泽菲尔伸出手，泽菲尔抬手扣好应急讯号器的保险，收归腰间，两手相握，步履沉稳，和陆羲和并肩走在监狱长廊里。 待到长廊尽头的铁门推开，外头的雨势渐收，天光已然快要放晴。 陆羲和指尖微微收紧，将泽菲尔的手牢牢攥在掌心。 虫皇没说错，他们本就是同一种虫。骨子里都藏着偏执，藏着想要把珍视之物牢牢护在掌心的执念。 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泽菲尔，如果我也像虫皇那样，把你囚禁起来，你会想方设法离开我吗？” 泽菲尔侧头看他，眼神沉静又认真： “不会的，雄主。如果您要那样做，可不可以留些时间，让我先把军部的事务处理好？” 不过如果雄主要强行囚禁的话，他会很开心的。 陆羲和忍不住要把泽菲尔揉进自己怀里：这只虫怎么这么乖，他怎么舍得禁锢他。 …… 同一时间，第七军团停机坪。 塞拉斯没去监狱。 他站在一架老旧运输机的残骸旁，手里握着检测仪，正俯身帮赫连校准机甲能源核心。 赫连蹲在机甲膝关节旁，指尖捻着零件，犹豫了许久，还是轻声开口：“你……不去看他最后一眼？” 塞拉斯调好最后一组数值，收起检测仪放进工具箱，直起身随手拍了拍袖口沾落的灰尘。 他抬眼望向帝都天际，雨云渐渐散开，云层缝隙间漏出一缕浅银微光，清浅又干净，像极了很多年前，他从废墟中苏醒时，第一眼望见的那片天空。 “不去了。” 他合上工具箱锁扣，声音平平淡淡，没有冷漠，只有尘埃落定的释然。 “该说的，那条巷子里都已经说完了。我不会再往后看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赫连，唇角轻轻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卸下一身枷锁后的松弛与安稳。 “走吧。你之前说的星海长风，第一站就能见到的那个——现在，我们可以去了。” 赫连猛地站起身，手里还攥着擦机油的抹布，匆匆清理干净手上污渍，主动朝他伸出手。 塞拉斯坦然抬手，落进他掌心，十指交扣，纹路相贴，一如当初巷道里那无声的守护。 这是赫连说的，慢慢相处，多进行接触，才会懂得什么是爱与相守。 没多久，专属运输船缓缓升空，驶离帝都。 地面的雨彻底停歇，云层被撕开一道长缝，天光倾泻而下，给舷窗镀上一层温润的浅金。 塞拉斯靠着舷窗，侧脸映着窗外流云，忽然轻声唤了一句：“赫连。” “我在。”赫连应声。 “三十年，你怎么从来不说？” 赫连沉默片刻，船舱引擎低沉的震颤，填满了这片刻的安静。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坦言：“我怕早就说了，你往后，连军部都不会再踏进一步。” 塞拉斯没有接话。 他自己也说不清，若是早早知晓这份心意，当初的自己，会是何种反应。 只是沉默片刻后，他微微偏过头，轻轻靠在赫连肩头，闭上了眼。 不言语，不辩驳，却已是最温柔、最笃定的回应。 这时个虫终端轻轻亮起，弹出几张影像。 是星衍。 这名字是塞拉斯亲自取的。他从不是谁的替身，只是借由塞拉斯基因降生的独立个体。如今的星衍，早已挣脱过往枷锁，寻了自己的爱好，背着便携星象仪器，独自游走星域，认真记录每一片星海的轨迹与风光。 运输船冲破大气层，舷窗外的天色由浅金转为淡蓝，再沉入深邃墨黑。 暗礁星域的第一缕星海长风迎面拂来，掠过船身。 赫连偏头，望着肩头安睡的银发身影，眼底盛满温柔。 他微微低头，唇瓣轻轻落在塞拉斯发顶，轻柔又珍重。 前路星海辽阔，长风万里。 往后岁月，有虫相伴，再无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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